《承棠劫》汪紫砚

9、产子惊变（调包失子） 产子惊变（

　　门闩断裂，李寰走进前院，钦天监捧着罗盘疾步跟上：“陛下，星象显示妖胎当生于此。”

　　"闭嘴。"李寰驻足。他看见中庭石阶上跪着稳婆和陈太医。李寰带来的御医刚要上前，萧承昱的声音就从内室传来："陛下既然来了，何不亲自验看？"声音嘶哑，依然带着李寰熟悉的锋芒。皇帝眯起眼睛，掀开门帘的刹那，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萧承昱半倚在床榻上，松垮的中衣敞着，产后的虚弱让他不得不蜷着身子，额角沁出冷汗，鬓发散乱。他脚边躺着个青紫色的死婴，脐带还连着一团紫黑的胞衣。

　　婴儿光洁的后背，并没有钦天监预言的妖纹。

　　"不可能！"钦天监失声叫道。

　　李寰的靴子踩过地上的血污，在死婴前蹲下，拨开婴儿蜷缩的冰凉手指。

　　"靖王为了生个死婴，居然下这么大血本。"皇帝轻笑，左手划过萧承昱痉挛的小腹，在宫缩最剧烈处重重一按。

　　萧承昱疼得微微颤抖，低笑起来："陛下赐的药...自然要物尽其用。"他的手抚过死婴的脸颊，"就是药性太烈...把孩子烧坏了。"

　　"陛下！"御医跪地惊呼，"这、这胞衣不对！"

　　萧承昱缓缓支起身子："张太医当年为先帝后妃接生过三位皇子，"他声音很轻，暗含警告，"不如说说，哪里不对？"

　　"老臣失言！这胞衣...这胞衣再正常不过！"御医听了浑身发抖。

　　李寰眼神阴鸷得可怕，他起身走向萧承昱，踩过那团胞衣时，发出令人作呕的黏腻声响。

　　"朕很好奇，"护甲抵上靖王咽喉，"靖王是从何时开始准备这个死婴的？"

　　窗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十八铁骑冲出密道的动静惊动了巡夜的更夫，犬吠声由远及近。萧承昱望着窗纸上的天光，低笑起来。

　　"陛下可知..."他染血的手握住皇帝腕骨，"那服药...真的很疼。"另一只手猛地掀开枕下藏着的陌刀。

　　"咣当！"

　　李寰暴退几步撞翻案几，茶具碎了一地。院中御林军听到声音，长刀出鞘。萧承昱吃力地俯身，用陌刀挑起地上的死婴。

　　"现在..."他将死婴甩向张太医，"带着你们的'妖胎'，给我滚。"

　　死婴重重砸在御医怀中，钦天监回头指着窗外惊叫："妖星！赤色妖星！"

　　众人抬头望去，一颗赤色流星居然在白日划过天际。与此同时，远处传来婴儿微弱的啼哭。

　　李寰的脸色在晨光中变幻莫测，他伸手掐住萧承昱的肩头："靖王别忘了，萧氏全族还在朕手里。"

　　萧承昱笑了："陛下不妨去看看..."他凑近皇帝耳边，气息微弱、字字清晰，"北境六州的军报，玄甲军最迟明日午时就能到朱雀门。您猜...他们是不是来勤王的。"

　　“哐当！”李寰暴怒，杂碎了案几上剩余的几只瓷碗。

　　当最后一名御林军退出府门时，萧承昱终于竭力地跌坐在地上，他瞥见榻边一块包过女儿的襁褓布，几乎是爬过去，一把抓在怀里，用力地吸着上面残存的婴孩的味道，整张脸埋进襁褓里，发出野兽似的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