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谁不值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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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宇虚虚地看着别处，就是不直视季珩。他贴着书桌边缘，磨磨蹭蹭地绕到季珩身边，迟疑着靠近，双手无力地垂下，像一片在暴风雨中挣扎，飘零的落叶。
季珩一言不发，仍低头处理文件。手上的按动钢笔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仿佛一把精致而冷漠的法槌，即将铿锵下落，决定沈知宇的命运。
硕大的玻璃桌面倒映出beta的脸庞，模糊而扭曲。沈知宇的双腿绵软无力，像和多了水的面。
头顶大灯让他此时根本无所遁形，仿佛低俗电影中不知廉耻的主角。
“跪下。”
头顶传来轻声的命令。这对现在已经双腿发软，下一秒就可能站不稳的沈知宇来说，反倒暂时得了赦免一般。
季珩转动椅子和他面对面，像个无关的看客。
沈知宇死死盯着季珩普鲁士蓝的西装面料上，他只看了一眼那微微的凸起，强迫自己思绪放空。
alpha微微前倾上半身，双腿架在beta两侧，将其松松地夹在中间，挑起他的下巴，强迫beta抬头与他对视，好看的嘴组合出残酷而冰冷的话语，语气无波无澜。
“我以为你是个要脸的beta。”
季珩丝毫不屑掩饰对沈知宇的厌恶，流露出的表情不禁让人瑟缩。
原来这就是顶级SSS级Alpha的压迫感吗？alpha还什么都没做，beta就仿佛受了信息素的蛊惑，但实际他什么都没闻到，也什么都闻不到。
这很正常，这才正常，他是beta啊。
沈知宇不自觉想低下头颅，保护自己仅有的尊严，下颌用力得有些疼。
他面红耳赤，不知所措，像只亮出肚皮的流浪狗，脆弱得，自己都觉得可怜。
跪下的时候，他丝毫没有思考过自己要后续做什么。他颤抖着，膝盖隔着西裤，在地毯上摩擦，地毯柔软得，像一个陷阱，他怕一跪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
但他知道，妹妹每晚睡觉前，都会抱着那个棕色卡皮巴拉，轻奶声奶气地说，“我的哥哥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所以他不能走啊。
哪怕，他已经身处悬崖边。
季珩的手指鼓出青筋，他感受到沈知宇在倔强地对抗。
季珩没接着说话，也没有下一步动作，但也没放过他，悠悠说道：“这段时间被优化的那些员工，你觉得你这样的行为，对他们公平吗，沈工？”。
沈知宇不想说自己一定要留下的原因，他觉得季珩这样的人是不会理解的。
那样的天之骄子，怎么会理解在钢丝上行走，在悬崖边站立，稍有一点差池就万劫不复的绝望呢？
“不想对老东西张开腿，所以来找我？觉得给我舔*就能达到目的了？”
“我可以让你因此直接走人。”
在那样一个美人嘴里蹦出“*”这个过于直白的人体器官名词，实在是违和、诡异且下流。
但此番倒是让沈知宇镇定下来，果然，就算是SSS级的alpha也不过如此。
他也是凡人，也会说污言秽语，也会有生理欲望。
他不再对抗季珩的手指，而是直视着alpha，瞳仁像漆黑透亮的琉璃珠，坦坦荡荡地映在季珩的眼中。
沈知宇恢复了干脆坚决，不卑不亢地回复道：“季总，自进入您的办公室，我并没有说过要给您舔什么。这是您说的，您要是因此让我直接走人，我也会相应反制。您比我更清楚，公司是有纪律检查委员会的。”
季珩的脸颊微微抽搐，象征着愤怒和压制的信息素有些难以抑制地释放。真是有意思了，求人的是他，对抗的也是他？
他一只手钳制住沈知宇，将对方猛地拉近自己。
“很好，你想留下是吧？那开始吧，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顷刻间，刚刚的坦荡，像一颗石子掠过水面，打出一串浅浅的水花，一眨眼的功夫，又消失不见了。
季珩像审视一份价值不明的报告一样审视沈知宇，冷静得不像个有血有肉的人。
“你真的知道你在做什么？”
沈知宇张嘴吸气。季珩轻蔑地笑起来，绝不是什么友好的笑容：“怎么，这就要退缩了？”
“不。我可以”沈知宇低下头，坚定地说。
须臾片刻，沈知宇仿佛化为一个深渊，吞噬别人的同时，也放弃了自己。在这个深渊中落下去的，不是他的唇，而是他的尊严。
季珩起身，无所谓地擦干净手，清理痕迹，说：“一般人都会先想到用手吧，你怎么先想到用嘴，这种方式你有经验？”
沈知宇哑着嗓子摇头，失神地坐在地上，开始顺从地脱去西装外套，这一刻，他有些混乱，闹不清自己到底是个“人”还是个“物”了。
他在绝望中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性：我不是被迫的，这是我的选择。
季珩望着他，突然想说‘你留下来’，却鬼使神差地闭了嘴。
“罢了，你可以走了。”
闻言，沈知宇又穿上已经脱到肩膀的西装外套，每一步都像踏在自己的自尊上，他走到门口，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
他靠着门，冷静下来的那一刻，他回想起，自己没有得到任何承诺，交易算是达成了吗？就这么不清不楚地将自己的尊严任人践踏，这样不瞻前顾后，一点也不像沈知宇。
沈知宇倚着门，站了片刻。beta的手背碰到金属门框，像一块冰。他才意识到，这个地方空气很冷，窗外的月光也冷。
不过，也不会比他的人生更冷了。
坐在出租车里，一句“你可以走了”，一句“你得吃饭啊”像两根相互缠绕的绳，在他脑子里打着结。他不敢扯，怕越扯越乱。
刚刚下了雨，车窗上凝结的水雾，让窗外灯火模糊一片。他倚着车窗，用指尖写着“知心”两个字，片刻后，雾气散去。字迹短暂地停留，又悄然散去，就好像他人生那些少有的，稍纵即逝的美好瞬间。
好累，沈知宇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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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珩没回家，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城市夜景，神情冷峻，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整个城市的钢筋森林里，星星点点地散布着微弱的灯光，而这其中，没有一盏为他停留。
他突然想起刚刚的沈知宇，那人走了，没有回头。
电话和手机同时骤然响起。
他拿起手机查看，并按下座机免提，手机里是易感期即将到来的温馨提示，他按下易感期并未到来的确认键。
“季总，您还在办公室啊。安保这边检测到您办公室内信息素浓度略微超标，请问需要帮助吗？”
“没事，清了就行。”
“好的，有需要您再叫我。”
房间内应声开启信息素清理系统，将象征着欲望的的物质清理干净。季珩望着清理系统的风口，想起沈知宇离开时没有回头的背影。
他以为自己会满意，也是，没什么不满意，也没什么值得期待的，但不知为何，空气中，少了的，好像不只是雪松和白茶的气息。
一股说不上来的思绪如潮水涌来，被深深压进胸口。
他甚至近乎可笑地想，那个人是不是一向这么倔，一边跪着一边挺直脊背。
如果那时候说“你留下来”，那人会不会真的留下来。
可这世界上没有如果，季珩一句话也没问出口。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