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心起微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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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工，项目交接文档线上发有点大，我放在我的文件共享了。如果有需要解释的，可以直接找我。建议有空我们约一个会，系统讲一讲。”
沈知宇查看企微，消息发出去时，他其实并未抱太大希望，但当他发现自己上午发给接任的项目负责人贺霆的消息，下午还显示未读的时候，还是略显无奈。
他无所事事，在心里暗骂自己：管他呢，你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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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进行会议第三项议题，请碧海阁项目负责人汇报项目建设进展。”
“各位领导同事，大家好，我是贺霆。下面由我来汇报当前进展......”
投屏上展示着硕大的幻灯片，装饰之精美，想必费了不少功夫，但那是季珩一眼就看穿的空洞无物，听到一半，季珩就打断了汇报。
“且慢。”
季珩看见PPT，就连配图都不是实地取景，而是设计方案上的效果图，果断抬手打断贺霆。
可惜啊，这绣花功夫对效率至上的总裁没用，PPT是让季珩直皱眉头的存在，堪称美丽的废物，他连看都不能看一眼。
“贺工第一次汇报，可能不知道，在我的会上，不允许浪费时间展示PPT。简明扼要地用文字汇报，重点说需要上级或者其他部门协调，沟通的问题。”
“抱歉季总，我刚调任不久，有些细节可能......”
啪嗒——
季珩的钢笔转着转着，砸在桌面上。
“贺工。”
季珩眉间紧拧，面露不悦，明显不想浪费时间。
在场的alpha感受到极具压制感的信息素正在慢慢溢出，就连外面候会室的alpha都感觉周身不适，有人紧张得手指把笔杆子都快磨出火了。
顷刻间，会场躁动起来。
“调任时长不是你现在什么都不知道的理由。接任总负责人，你就是住在工地，现场情况你都要一清二楚。”
“如果你说不出来，就让清楚情况的人过来教你。”
年轻人磨磨蹭蹭拿出手机准备联系沈知宇。看着这副懒驴拉磨，浪费所有人时间的模样，季珩眉头紧皱，手指不自觉敲打桌面，给沈知宇去了电话。
“沈工，我是季珩。你来一下超总，汇报碧海阁项目进展。”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季珩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语气平静地回复道：“嗯，碧海阁提级了。”
在座的alpha发现，现在这个语气温柔多了，和刚才训贺霆完全不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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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宇正在碧海阁工地门口徘徊。工地现场的信息公示牌，信息早已变更为贺霆，覆了一层薄灰，想必换了有一阵子。
他踌躇着在门口扫码，果然已经失效。沈知宇心想，要整人的时候，效率可真是高。
接到季珩电话时，沈知宇以为是要说交易的事情，还苦恼了半天，接近自动挂断时才接起。结果是直管S级创新项目的季珩要听A级项目的汇报。
沈知宇隐约意识到这件事可能不只是“请他来汇报”，可能另有图谋，内心升起一丝不安。
匆忙赶到会议室，沈知宇推门而入，察觉会场的气氛低迷。他快步走到汇报席。季珩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半秒。经过身边时，季珩突然问道：“你上哪儿去了？这么久？”
闻言，在座纷纷抬眼，往这边偷瞄，窃窃私语。大家明显察觉，现场的信息素渐渐柔和了许多，但沈知宇对此毫无察觉。
甚至有人在会场在内心里品鉴起了季珩的信息素：白茶和雪松的香气组合果然非同凡响啊，太迷人了......
然而，beta并不知道此时会场的信息素暗流涌动。沈知宇站在季珩身旁，俯视他，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他神情平静，但指节紧握，嘴唇微颤，径直走向汇报席，放下双肩包，打开汇报文档。
上哪去？作为A级核心项目负责人，没了碧海阁，交接似乎也用不着他，可不就无事可做了，想找工地上的人送点吃喝，唠唠嗑。总之，就是不想待在单位。
他圆滑地回避了季珩的问题，“抱歉各位领导同事，由于交接匆忙，项目体量庞大，细节众多，暂时由我代替汇报。”
沈知宇语速从容，面色平静，“关于贺工提到，三号楼排水系统，根据现场沟通结果，我并不建议提前更换管材规格，因为这可能导致预埋节点整体错位，这一项已经与监理确认过，调整确无必要。”
经过一番详略得当的汇报，项目当前的进展和困难一览无余。
季珩略略挑眉。他没想到，这个前一晚上还跪在他面前的beta，竟能轻描淡写地当场拆一众alpha的台，不卑不亢，干净利落。他不禁疑惑：这个人，不顺从，也不反抗，也许打从一开始，就没把两人间所谓的交易当回事。
对于一个beta来说，无论做什么都能看起来毫不费力地做到90分，究竟需要在背后做多少努力。
“这个汇报你什么时候写的？”，末了，总裁发话了。
“来的路上。”
“开玩笑，这些数据全在脑子里？”
沈知宇闻言，轻笑了一下，笑容像吊挂窗外被擦过的玻璃，在某个角度隐约亮了。这么多数据怎么可能装在脑子里。不过是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罢了
“汇报文档我已经准备好框架，根据情况更新并不难。另外，相关数据只更新到我交接的时候。如有最新进展，还需要以贺工掌握的信息为准。“
季珩又看向贺霆，挑眉问道：“贺工，要更新吗？”
“没，没有需要更新的。”
“是没有，还是不知道？”
“暂时......不知道。”
......
季珩揉了揉鼻梁骨，敲打贺霆：“贺工，我需要再次强调A级在建项目的重要性吗，目前同等级的项目不过三个。做好总负责人，全面掌握信息，才能统筹调配，这个基本要求，还要找人教你吗？”
“如果你没有这个金刚钻，就别揽这个瓷器活。”
拿着金刚钻的人在旁边，看向季珩。季珩在说这话的时候，头都没抬，只是在本子上记下了沈知宇刚才汇报中需要协调政府部门的几项问题。
贺霆站在汇报席旁，如“站”针毡。他从没有遭遇到这种羞辱和明嘲暗讽，历来顺风顺水的A级alpha，在舅舅的“引荐”下，理所当然地进入帝国建筑核心项目部，以内推的形式，代替沈知宇成为碧海阁项目的负责人。
“下一个议题。”
自尊受辱的贺霆，将满腔不甘和愤怒发泄在键盘上，说了不擅长、不擅长、不擅长工程管理，非要我去管工程。还说有人担着，不用我费心。缺人的地方又不让我去，公关或者政治联络都行啊！妈妈和舅舅都老了，老糊涂了，净干些让人下不来台的事！
离开会场，他愤恨地找到贺银朗的对话框，明明说了是跟他汇报，怎么变成跟季珩汇报了？贺霆发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在吗?]猫猫表情包，还拍了拍老舅，
“老舅，你什么时候在办公室？有、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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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宇走出会场，候会室内满满当当地坐满了正在候会的人，有人皱眉，有人惴惴不安地左右踱步。同是A级项目的负责人的乔晖在走廊轻声咳嗽，看起来有些不适。
沈知宇上前，轻拍乔晖肩膀：“乔工，你怎么了？”
乔晖皱皱鼻子，挥手散味儿：“甭提了，季总信息素真是厉害，我在外边都闻到了，出来散散味儿。话说，他贴抑制贴了吗？”
沈知宇没留意，但是结合刚刚会场的骚动，估计贴了的话应该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吧。
沈知宇闻不到，完全无从判断。
“季总......他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乔晖倾身与沈知宇撞了撞肩膀，亲昵地咬耳朵：“嘿，稀奇啊。还没见你对谁信息素有兴趣啊？”
“据说是雪松和白茶，但现在白茶味浓点儿。”
白茶......
那是沈知心最喜欢的味道，那是山间清澈的泉，厚重的土孕育的自然味道。
那是沈知宇的家乡——清风岭的气息。
现在居然还有味道？
沈知宇仍然盯着乔晖，眼神中是莫名的期待：你再形容一下具体是什么样的味道。
形容味道，这可是为难了一个语言匮乏的土木男，连说带比划，沈知宇对季珩的信息素的味道究竟是什么样还是一团混沌。
乔晖看他还是一脸懵懂，忙给自己贫弱的表达能力开脱：“你，你，赶紧走，我待会儿还汇报呢，别耽误我准备。”
“诶对了，知宇，你之后怎么安排啊？”
沈知宇耸肩，"等安排吧"。
正在这时，会议上半场结束。众人鱼贯而出，沈知宇正欲随大部队离开，被一道低沉的嗓音拦住。
“沈工，稍等。”
沈知宇脚步一顿，转身，望见季珩正低头扣钢笔盖，神情如常，语气不咸不淡。
众人不禁放慢了脚步，让季总先走。
“你今天汇报得挺好。”季珩抬眼，视线直落在沈知宇脸上，“怎么，有人撑腰，胆子就大了？”
沈知宇立在原地，神情平静，目光不避不闪。
“没人撑腰。”他轻声道，语调温和，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只是项目需要我。”
沈知宇顿了顿，偏过头，眼神落在玻璃窗上：“如果贺工能说，我自然不会多说一句。”，他没笑。但语气温和而锋利。
季珩突然想起那晚，沈知宇也是这副语气，只不过那时人跪着，如今却站得笔直。
“你倒是能屈能伸。”季珩笑了，笑意不达眼底，像刀刃在玻璃上轻轻划过。
沈知宇不接话，只几不可闻地点点头，“还有事吗，季总？”
季珩喉结滚动，视线落在他并不算修长的手指上，那只手静静的搭在身侧，看似放松，却微微蜷缩。
季珩莫名觉得烦躁。
“没事了。”季珩挥挥手，“走吧。”
沈知宇颔首，转身离开。
转身的瞬间，季珩突然抬头，沈知宇利落的肩膀线条紧紧绷着。他回过神，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盯着对方的后脖颈处看了一会儿，而beta的脖颈没有腺体，散发不出，也感受不到信息素，似乎是游离在这个世界规则之外的，纯白的存在。
回到办公室，季珩回想，那人又没有回头，好像身后没有丝毫值得他留恋的东西似的。
手机响起，又是关于易感期的提示。
alpha咬住后槽牙，摸出抽屉里的抑制剂，一言不发地撸起衣袖......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心起微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