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醉》笙墨希

11、第 11 章 计划的冰山

　　“没什么事啊，我也就是附近遛一遛，顺带来看你罢了，毕竟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王十五抖了抖腿，不自在地挠着头皮。
　　奇怪的是，步疏白沉默了，没有像小时候一样刨根问底，有种不把人怼到地里就不罢休的脾气。
　　良久，他轻轻地回了一句：“他不想让我知道，我当然没办法知道了。”
　　完球，主上啊，你明明关心他，你为什么就不说出口呢，这下好了，家里的小祖宗伤心了，这我又没法哄啊。
　　王十五又在心里默默给自家主子记了一笔，扯了扯嘴角，无奈开口：“他确实让我来看看你过的怎么样，但是这次是真的来人间有事，小主子啊，就别生主子的气了呗。”
　　“没生”步疏白撇了撇嘴，但莫名心里好受了点。他现在更好奇的是当年他为什么不辞而别，现在又想做什么。
　　但即便问了，王十五又会说实话吗，要知道他向来都是一意孤行，他的想法我从来都猜不透，或者说他……他对我的感情我也不知道……
　　王十五感觉自己头都大了，这究竟是哄好了还是没哄好啊，怎么感觉自己跟老妈子似的……
　　“你走吧”
　　“什么？”
　　“他应该是有事让你办吧，你去吧”
　　“有些事情我可以装作不知道，不代表我不会去查”
　　话已尽，步疏白从酒楼的后院里捞出一罐酒。
　　“老王啊，你帮我告诉他，就说他知道我是怎么想的，还有那天没饮的酒我补给他了”
　　“行，那小主子你多保重，我就先走了”
　　一阵风飘过，王十五披上黑斗篷，便快速躲入小巷中去，不一会儿便消失了踪影。
　　还是一样来无影去无踪啊，过去老王也多次在墨凝楼附近出现，我知道的，这是不是说明当年你是被迫离开的，你不是想丢掉我，不然好好的仙人怎会成为魔界的首领。
　　步疏白抬头看向天边的云彩，它随风便走，不留下踪迹，也不留下一丝念想。
　　光线散落在门口的杏花树上，正是人间三四月，白杏盛开沁人香，过几天也就是上巳节了呢，那一天你会来取一碗酒吗？
　　—
　　此时，人界对面，在相隔了一整个迷雾森林的绯月都里，墨城主正在烬月阁的榻上瘫着歇息。
　　休闲的日子过久了，也是要到头了啊，看样子有些计划可以开始了，时机似乎已经成熟。
　　不过，王十五怎么还没回来，难道时间长了，傀手脚还能不麻利么，这老东西去哪儿浪去了。
　　说曹操曹操到，王十五刚落地就打了个喷嚏，还疑惑地想照理傀不会患伤寒啊。
　　“老东西去哪浪了，这么久才干完事情。”
　　王十五抽了抽嘴角，反射弧可终于回来了，合着是这破主子在心里念叨他呢，最近可真是流年不济，出门碰到小崽子，回来竟然还要应付破主子，这破事是真一点不想做了。
　　“没去哪浪，不过是碰到你家小祖宗了，然后顺带被拆穿了而已。”看得出来这话是从牙缝中吐出来的，可见得王老妈子可算是操碎了心。
　　“老王你也算是跟了我老久了，怎么地还能被他发现，送你这几个字吧”
　　说罢，墨无痕提扇在空中一挥，一句诗便浮在半空。
　　诗是好诗，只是“岸似透春绿”，这破主子怕是真觉得他不知道他在骂自己。
　　“俺是头蠢驴，骂谁呢？！”王十五在心里暗骂，只是他当然不得说出口，不然又要落不得好。
　　“哟，怎么，早就春季了，老东西你的脑子还在冬季吗？这都被冻的转不过弯了呐。”
　　“多积点德吧您嘞，冤孽过重，小心报应。”
　　“报应吗？”墨无痕无端嗤笑一声，“要有报应，估计早就来到了，我现如今早就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他仰起头，视线凝聚于远处的一点，不知在想着什么。
　　在他的心里，他早就罪孽深重了。硬是改变不该动的命运，偏要奢望不该渴求的人，哪一条都足够让他下千万层地狱了。
　　“罢了，话题翻过，那件事情才开始了”
　　“你真要这么做?”王十五抿了抿唇，眉心轻皱，中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
　　“我惹出来的麻烦自然是要我解决，只是我有些放心不下……他”
　　王十五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嘴硬心软呐，主子比小祖宗还别扭，放心不下就去看看呗。
　　哦，他忘记了，对对对，当年就硬是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他家主子啊，对谁都狠，包括他自己。每次做事都三下五除二，可偏偏老是笑里带点忧伤，想必也是遗憾的，不多不少地有些后悔。
　　“三月初三上巳来，墨凝楼台杏花春”王十五喃喃自语，也不完全是，也算是提点一下他家这位主子，毕竟这可是墨凝楼的宣传。
　　“三月初三是……他的生辰，问题……我……我若是见了，我怕我是要退缩了。”
　　说到这儿，他自嘲地呵笑，他还是狠不下心，斩不断联系，那便任性一回，不过一眼，又能如何？
　　“话笑话就这样吧，老王，查清楚是哪几位了吗？”
　　“有消息，托您的福在那山沟沟里转了老大一圈，得亏是找到当年魔头的老巢。”
　　“说重点。”
　　“得得得，晓得了，调查过来是四位，一位是阴后，一位是笑棠离，至于剩余两位么，画卷残缺了，不知道。”
　　“等等，是在残卷上看到的?”
　　“废话，我不说是画卷吗，这有问题?”
　　“这问题还不是一般大，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在残卷上，况且这也是多久前的事情了，再离谱也应该是在石壁上，不应该也绝不可能是在残卷上。”
　　“呵，摆明着不是自投罗网吗？”
　　“不过……还真是他的作风啊，给点甜头，再破了你的希望。”
　　“你的消息倒不假，毕竟我查来的也是这样，至于剩下两个应该只有那两位了吧。”
　　“要再见面了吗？”
　　“那我们现在是要出发吗，主子?”
　　“急什么，上巳节要到了，先过完再说。”
　　得令，说到底就是舍不得。不过，他家主子居然栽在小祖宗头上，这不也是万万没想到啊。
　　老王在心里打包票，嘿，估摸着最后小崽子肯定会带上。谁养的像谁，这小脑壳聪明的不得了，怎么可能猜不出来主子想干甚。
　　要赌赢了，向小崽子要杏花春；要没赌对么……这就是最后一面，不得不醉不归哈?
　　只是，现在的王十五也没料到，此次是许久的一次相聚，也是最后一次。只见那杏花树下三人行，而后唯有一人影，再是酒醉也掩不住眉眼间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