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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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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偏爱勇敢的人。”——维吉尔
纽约的案件来得猝不及防。
周四下午，加西亚的电话打进了BAU会议室。曼哈顿切尔西区，十天内三名独居女性失踪，没有目击者，没有勒索电话，没有尸体。当地警方在失踪者的公寓里提取到了同一组未知指纹，但数据库里没有匹配记录。
霍奇纳站在白板前，棕色眼睛扫过现场照片。“飞机四十分钟后起飞。戈登、摩根、艾米莉、瑞德、梅隆跟我走。JJ留在办公室协调媒体，加西亚继续追指纹线索。”
艾瑞丝合上笔记本，拿起风衣。她的蓝色眼睛里有一种专注的、案件来临前的冷静，但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不是因为案件，而是因为纽约。纽约意味着宾夕法尼亚只有几个小时的车程，意味着母亲的目光可能已经落在了她的身上。
飞机在拉瓜迪亚机场降落时，曼哈顿的天际线在灰蒙蒙的天空中若隐若现。BAU小组直接去了切尔西区第十警署，临时指挥中心设在三楼的一间会议室里。当地警探弗兰克·奥布莱恩，头发灰白，脸上刻满了疲惫的线条。
“三名失踪者，年龄在二十五到三十五岁之间，都是独居的职业女性。”奥布莱恩指着墙上贴着的照片，“我们搜遍了所有可能的地点，什么都没有。”
摩根蹲在地图前，手指沿着切尔西区的街道移动。“她们被带走了。凶手有一个安全的、不会被发现的地点。”
“加西亚，查一下切尔西区过去五年内所有房产交易记录。”霍奇纳转向屏幕，“重点关注那些被买下后很少有人出入的公寓。”
“正在查。”加西亚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但切尔西区的房产交易太多了，我需要时间缩小范围。”
艾瑞丝站在白板前，蓝色眼睛盯着三名失踪者的照片。她的目光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停留了很久。“她们都是一个人住。”她说，“没有室友，没有伴侣，没有宠物。她们的公寓里只有她们自己的痕迹。”
戈登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他留在匡提科与加西亚一起分析数据。“这说明凶手在选择目标时经过了精心筛选。他不要麻烦。室友意味着目击者，伴侣意味着有人会提前报警，宠物意味着不可控的变量。”
“这种人通常在社交上有障碍。”摩根站起来，用手指敲了敲第一名失踪者的照片，“他不擅长与女性建立正常的关系。他的作案手法不是暴力闯入——窗户没有被撬的痕迹。他可能用了某种方法让受害者自己打开窗户。”
“比如伪装成维修工。”艾米莉说，“或者假装遇到困难需要帮助。”
瑞德翻动着手里的文件，金棕色的卷发垂下来遮住了一边眼睛。“根据FBI的统计，通过窗户进入住宅的入侵者中，有百分之三十七会事先以某种身份与受害者接触——快递员、邻居、维修工。”
艾瑞丝的手指在笔记本上停了一下。维修工。她的蓝色眼睛亮了一下。“加西亚，查一下切尔西区最近三个月内所有的维修工单。特别是那些与三名失踪者的公寓楼有关联的。”
加西亚的键盘声再次响起。三十秒后，她的声音变得兴奋起来。“梅隆，你说得对。我找到了一个名字。杰森·迈尔斯，三十二岁，自由职业维修工，在过去两个月内为三名失踪者所在的公寓楼都提供过服务。他的指纹不在任何数据库里。但是他的父亲——老杰森·迈尔斯——有犯罪记录，二十年前因入室盗窃被判刑。儿子的指纹没有被录入，但DNA呢？如果他有DNA样本——”
“加西亚，查。”霍奇纳的声音冷而硬。
二十分钟后，加西亚的电话打了进来。杰森·迈尔斯在宾夕法尼亚州有一张交通罚单，提供了DNA样本。比对结果——百分之九十九点八的匹配。
霍奇纳站起来。“地址。”
杰森·迈尔斯住在布鲁克林，一个工业区附近的公寓楼。行动在下午三点开始。SWAT小队包围了那栋楼，BAU小组从正门进入。走廊里弥漫着霉味，墙壁上涂鸦斑驳。迈尔斯的公寓在四楼，门是普通的棕色木门。
摩根敲了敲门。“杰森·迈尔斯，FBI。开门。”
没有回应。摩根退后一步，抬起脚，一脚踹开了门。
公寓很小。客厅的地板上铺着塑料布，上面有暗褐色的血迹。从卧室里传来一声闷响。摩根和艾米莉冲了进去。艾瑞丝跟在后面，手放在枪套上，蓝色眼睛快速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卧室里，杰森·迈尔斯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把刀。床上躺着一个女人——黑色头发，脸色苍白，但胸口在起伏。她还活着。
“放下刀！”摩根的声音像炸雷。
迈尔斯没有放下刀。他把刀举了起来——不是指向摩根，而是指向自己的喉咙。
枪声响了。艾米莉的枪口在冒烟。迈尔斯倒在地上，刀从手中滑落。
“他选择死。”戈登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因为他无法面对自己的罪。”
那天晚上，案件报告在纽约警署完成。三名失踪者中，两人已经遇害，尸体在布鲁克林的一个废弃仓库里被找到。只有第三名受害者活了下来。
BAU小组在警署的会议室里整理最后的文件。摩根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总算结束了。”他说，“我今晚要赶回匡提科。明天约了人。”
“我也是。”艾米莉合上速写本，“明天有朋友从伦敦过来。”
瑞德正在收拾他的文件，金棕色的卷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我要回去看一本书——不，两本书。还有一篇论文。”
戈登从匡提科的办公室里传来声音，通过电话会议系统：“我明天要去弗吉尼亚州看望一个老朋友。梅隆，你呢？要不要一起回？”
艾瑞丝站在窗边，蓝色眼睛看着曼哈顿的夜景。她的手在口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母亲凯瑟琳发来的短信：“周六晚上，曼哈顿中城的酒店，家族慈善晚宴。你必须来。而且你要带一个男伴。这是你奶奶的要求。”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我周六晚上有一个家族晚宴要参加。我留在纽约。”她看向瑞德，“瑞德，你周六有空吗？我需要一个男伴。”
瑞德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非常复杂。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又张开。他的耳朵尖开始泛红。“梅隆，我——我不适合那种场合。我不会跳舞，不会说合适的话，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的家人交谈。我可能会在餐桌上开始讨论连环杀手的心理侧写，然后你的祖母会觉得我是一个怪物——”
“瑞德。”艾瑞丝打断他。
“什么？”
“没关系。我理解。”
瑞德看着她，棕褐色眼睛里有一丝愧疚。“对不起。”
她转向摩根。“摩根探员？”
摩根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歉意。“梅隆，我很想去，但我周六已经有安排了。一个朋友——很久之前就约好的。”
“没关系。”艾瑞丝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个勉强的弧度。
她站在窗边，蓝色眼睛看着窗外的霓虹灯。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停在一个名字上——A. Hotchner。
她犹豫了三十秒。
然后她走到走廊上，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
“梅隆。”霍奇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而平稳。
“长官。”艾瑞丝的声音比她想象的要平静，“我有一个私人请求。如果你不方便，可以直接拒绝。”
沉默了两秒。
“说。”
“周六晚上有一个家族慈善晚宴。我母亲要求我带一个男伴。”她深吸了一口气，“瑞德和摩根都有安排了。我想问——你愿意陪我去吗？”
又是沉默。三秒。五秒。七秒。
艾瑞丝的心跳在沉默中越来越快。她开始后悔打了这个电话。他是主管。他比她大十八岁。他有妻子——虽然加西亚私下告诉她，霍奇纳和海莉已经分居了几个月，但那是他的私事，不是她应该知道、更不是她可以利用的信息。
“几点？”
艾瑞丝愣了一下。“什么？”
“晚宴几点开始？”
“七——七点。”
“地址发给我。周六晚上七点，我会到。”
电话挂断了。
艾瑞丝站在原地，手机还贴在耳朵上，蓝色眼睛瞪着走廊尽头的墙壁。她的心跳快得像刚从案发现场跑出来，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答应了。
她慢慢放下手机，看着屏幕上那条她已经打好但还没发送的地址信息，复制，粘贴，发送。
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她的手指在发抖。她不知道那是因为紧张、因为惊讶、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只知道周六晚上七点，亚伦·霍奇纳会穿着西装，出现在曼哈顿中城的一家酒店里，作为她的男伴。
她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三次。
然后她走回会议室，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她坐下的时候，瑞德从文件后面探出头来，棕褐色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飞快地移开了。摩根靠在窗边，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艾米莉在整理文件，但她的棕色眼睛从文件上方看了艾瑞丝一眼，然后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戈登不在。他已经挂断了电话。
但艾瑞丝知道，如果戈登在这里，他一定会在嘴角弯起那个知道太多东西的老头子的微笑。
那天晚上，BAU的专机载着戈登、摩根、艾米莉、瑞德和JJ返回了匡提科。霍奇纳留在了纽约。他说他有一些文件需要处理——那是借口，艾瑞丝知道那是借口，他也知道她知道。
但她没有拆穿。
她只是说：“晚安，长官。”
他说：“晚安，梅隆。”
然后她走进了酒店顶层的那间套房——母亲凯瑟琳让人提前准备好的。她脱下风衣，倒在床上，蓝色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的手机震动了。
“周六晚上七点。我会准时到。”——A. Hotchner
她看着那条短信，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然后她打了一行字：“好的。周六见。”
发送。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中，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她在黑暗中看到了霍奇纳的棕色眼睛——不是办公室里那种扫描仪式的锐利，而是在电话里说“我会到”的时候，声音里那种她从未听过的、微微低沉的柔和。
她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她还不需要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