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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解毒 ...

  •   第八章

      古寺地宫阴冷潮湿,沈清钰的指尖已经冻得发麻。

      他从暗门滑入地宫后,便借着火折子的微光在积满灰尘的经架间搜寻。

      谢怀久所说的"血灵芝"究竟在哪里?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想到谢怀久独自躺在悬崖平台上奄奄一息的样子,沈清钰胸口就像被巨石压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血灵芝...血灵芝..."他喃喃自语,翻动着腐朽的经卷。

      突然,一阵微风拂过,火折子晃了晃,照亮了角落里的一个暗格。

      沈清钰扑过去,手指颤抖着拨开暗格上的蛛网。

      里面是一个精致的玉匣,匣盖上刻着北梁皇室的徽记。

      他小心地打开匣子——一株干枯的红色灵芝静静躺在丝绒衬里上,通体暗红如凝血,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找到了!"沈清钰如获至宝,将玉匣贴身收好。转身时,余光瞥见地宫深处还有一扇小门。门上刻着奇怪的纹路,似字非字,却莫名眼熟。

      但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

      沈清钰压下好奇心,迅速沿原路返回。

      天色已暗,山间起了雾,为他的行踪提供了天然掩护。

      悬崖平台上,谢怀久的情况比离开时更糟。

      他面色灰白,嘴唇泛紫,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沈清钰跪在他身边,轻轻拍打他的脸颊:

      "谢怀久!醒醒!我找到血灵芝了!"

      没有回应。

      沈清钰咬咬牙,取出随身携带的琴弦——这是他作为琴师从不离身的东西。按照古籍记载,血灵芝需以特殊方法入药,而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先用琴弦逼出毒素。

      他解开谢怀久的衣襟,露出已经蔓延至心口的青黑色毒纹。

      沈清钰深吸一口气,将琴弦缠绕在谢怀久的手臂上,找准穴位,开始施术。

      "忍着点..."他低声说,尽管知道对方可能听不见。

      琴弦渐渐收紧,刺入皮肤。

      暗黑色的血珠渗出,顺着琴弦滴落。

      沈清钰全神贯注,手指灵活地变换着力度和角度。

      这是极其危险的疗法,稍有不慎就会伤及心脉,但他别无选择。

      "你绝不能死..."沈清钰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你答应过带我去看北梁的海..."

      随着毒素慢慢排出,谢怀久的呼吸渐渐平稳。

      沈清钰取出血灵芝,掰下一小块碾碎,敷在伤口上。

      剩下的部分,他含在口中嚼碎,然后俯身,唇对唇地渡给谢怀久。

      "咽下去..."他轻抚谢怀久的喉咙,帮助吞咽,"求你..."

      仿佛回应他的祈祷,谢怀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片刻后,他的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阿...钰..."声音虚弱得如同叹息。

      沈清钰眼眶一热,险些落泪:"别说话,保存体力。"

      谢怀久却挣扎着抬起手,抚上沈清钰的脸:"你...怎么...又哭了..."

      沈清钰这才发现自己的泪水已经打湿了谢怀久的衣襟。他想擦去眼泪,却被谢怀久虚弱地拉住手。

      "早知如此..."谢怀久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弧度,"我该...更早招惹你..."

      沈清钰听到这句话心中大震。

      接着就是汹涌而来控制不住的爆发的感情。

      他俯身抱住谢怀久,肩膀剧烈颤抖:"你这个傻子...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中毒...为什么要..."

      "清玥..."谢怀久断断续续地说,"在地宫...密室...安全..."

      沈清钰抬起头:"我们先离开这里。"

      他搀扶起谢怀久,两人艰难地向山下移动。

      谢怀久虽然清醒了,但毒素未清,走几步就气喘吁吁。沈清钰几乎半背着他,终于在黎明时分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

      安顿好谢怀久,沈清钰取出剩余的血灵芝:"再服一些。"

      谢怀久摇头:"省着...这毒...会反复..."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谢怀久又开始发热,伤口处的青黑色重新蔓延。

      沈清钰再次用琴弦为他逼毒,看着那暗红的血滴落在洞中石上,心如刀绞。

      "为什么萧承睿会有北梁皇室秘毒?"沈清钰一边施术一边问。

      谢怀久苦笑:"他和我...皇兄...有勾结..."

      沈清钰手上动作一顿:"你皇兄的死..."

      "我杀的。"谢怀久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他毒杀父皇后...还想杀我..."

      这个惊人的坦白让沈清钰呼吸一滞。

      他想起谢怀久背上的鞭痕,那些伤痕背后,究竟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痛苦?

      "别那样...看着我。"谢怀久虚弱地抬手,遮住沈清钰的眼睛,"我不需要...怜悯..."

      沈清钰拉下他的手,轻轻吻了吻那些伤痕:"不是怜悯。"

      谢怀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温柔。

      他艰难地抬起上身,吻去沈清钰眼角未干的泪痕:"那日...你拒绝跟我走...我以为..."

      "我怕连累你。"沈清钰终于说出真心话,"庆帝不会放过任何背叛他的人。若我跟你走,我们都活不成。"

      谢怀久凝视着他:"现在呢?"

      "现在..."沈清钰深吸一口气,"我宁愿和你一起死,也不愿独自活。"

      谢怀久的眼睛在昏暗的山洞中亮得惊人。

      他伸手将沈清钰拉近,两人的唇在生死边缘终于相触。

      这个吻带着血与泪的咸涩,却比任何蜜糖都甜。

      一吻结束,谢怀久抵着沈清钰的额头:"我们不会死。"他声音虽弱,却充满坚定,"我发誓。"

      夜幕再次降临,谢怀久的高热退了又起。

      沈清钰守在他身边,用湿布擦拭他滚烫的额头。

      洞外传来搜山的喊声和火把的光亮,但幸运的是,这个洞口被藤蔓遮蔽,暂时安全。

      "阿钰..."谢怀久在高热中呢喃,"琴...弹一曲..."

      沈清钰苦笑:"现在哪有琴?"

      谢怀久闭着眼微笑:"你的...声音...就是最好的琴..."

      于是沈清钰轻声哼起《凤求凰》,这首他们初见时弹过的曲子。

      谢怀久在他歌声中渐渐平静,沉沉睡去。

      第三天清晨,沈清钰被洞外的脚步声惊醒。他警觉地抓起一旁的石头,准备拼死一搏。藤蔓被拨开,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一个身着北梁服饰的精瘦男子。

      "殿下!"男子看到谢怀久,立刻单膝跪地,"属下来迟!"

      谢怀久勉强睁开眼:"墨羽...清玥?"

      "沈小姐已安全送到北梁。"名叫墨羽的男子检查着谢怀久的伤势,眉头紧锁,"必须立刻回北梁医治,这毒..."

      他看了一眼沈清钰手中的血灵芝,面露讶异:"您用了血灵芝?"

      沈清钰点头:"只够暂时压制毒素。"

      墨羽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这是缓解药,能撑到回国。"他转向沈清钰,眼神复杂,"沈大人,您..."

      "他跟我一起走。"谢怀久斩钉截铁地说。

      墨羽犹豫道:"可是边境已经..."

      "一起。"谢怀久咳嗽起来,却仍坚持,"否则...我不走..."

      沈清钰握住他的手:"我跟你走。"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谢怀久眼中泛起光芒。

      墨羽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似乎明白了什么,点头道:"属下安排。"

      趁着天色未明,三人悄悄下山。山脚处备好了马匹和干粮。

      沈清钰回头望了一眼皇宫方向——那里有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有他熟悉的琴院,有他作为庆国第一琴师的一切...

      "后悔吗?"谢怀久虚弱地靠在他肩上问。

      沈清钰摇头,扶他上马:"抱紧我。"

      三人两马向边境疾驰。沈清钰能感觉到谢怀久的体温又开始升高,必须尽快赶到安全地带。

      墨羽带他们走了一条隐蔽的小路,避开了主要关卡的盘查。

      "前面就是边境河。"墨羽指着远处,"对岸有我们的人接应。"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沈清钰回头,看见一队庆国骑兵正飞速逼近,为首的正是萧承睿!

      "快走!"墨羽拔剑断后,"属下挡住他们!"

      沈清钰催马狂奔,谢怀久紧紧搂着他的腰。边境河近在咫尺,对岸已经有北梁士兵挥舞火把示意。

      "再快一点..."沈清钰低声鼓励马匹,同时能感觉到谢怀久的呼吸越来越弱。

      箭矢破空而来,一支擦过沈清钰的手臂,火辣辣的疼。

      他顾不上查看伤势,全力冲向河岸。

      "跳!"到达河边时,谢怀久在他耳边虚弱地说。

      两人一同跃入冰冷的河水中。

      沈清钰拼命划水,同时紧抓着谢怀久不放。对岸的北梁士兵射箭掩护,逼退了追兵。

      当沈清钰终于拖着谢怀久爬上岸时,他已经精疲力竭。北梁的军医立刻围上来,将谢怀久抬上担架。

      "救他..."沈清钰抓着一名军医的袖子,声音嘶哑,"一定要救活他..."

      说完这句话,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沈清钰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中他回到了琴院,弹奏着熟悉的曲子。谢怀久倚在门边听他抚琴,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当他弹完抬头时,谢怀久却不见了,只剩下一地凋零的桃花...

      "阿钰。"

      熟悉的呼唤将他拉回现实。沈清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舒适的床上,房间宽敞明亮,窗外是陌生的景色——高耸的雪山,广袤的草原,与庆国截然不同。

      "这是..."

      "北梁。"谢怀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清钰转头,看见谢怀久坐在他床边的轮椅上,脸色仍然苍白,但眼中的神采已经回来了。

      他穿着北梁皇室的白金锦袍,长发用玉冠束起,整个人贵气逼人,与庆国那个轻佻质子判若两人。

      "你..."沈清钰挣扎着要起身,却被谢怀久轻轻按住。

      "别动,你伤得不轻。"谢怀久握住他的手,"我们已经到北梁五天了。你一直昏迷不醒,太医说是心力交瘁所致。"

      沈清钰这才注意到谢怀久眼中的血丝和疲惫的神色:"你一直守在这?"

      谢怀久微笑:"比起你为我做的,这算什么?"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

      沈清钰突然想起什么:"清玥呢?"

      "她很好,在隔壁院子休息。"谢怀久捏了捏他的手,"等你再好些,我就带她来见你。"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墨羽匆匆进来,单膝跪地:"殿下,庆国派使者来了。"

      谢怀久挑眉:"哦?"

      "他们要求...归还沈大人。"墨羽看了沈清钰一眼,"说他是庆国叛臣,必须回去受审。"

      沈清钰面色一白。

      谢怀久却冷笑:"回复使者,沈清钰现在是北梁二皇子妃,让他滚。"

      沈清钰瞪大眼睛:"什么?"

      谢怀久狡黠地眨眨眼:"政治手段而已。这样庆帝就没理由要人了。"

      墨羽憋着笑退下。

      沈清钰红了脸:"胡闹..."

      "迟早的事。"谢怀久俯身,在他唇上轻啄一下,"好好休息,我的皇子妃。"

      沈清钰想反驳,却不由自主地回吻了这个嚣张的家伙。

      窗外,北梁的阳光温暖明媚,远处雪山巍峨,近处草原无垠。

      一个新的世界,正在他面前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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