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献落日》花涧101

10、立规矩

　　“哥，那个女的怎么办？”
　　“能怎么办？也给她打一针完事”
　　“那上面不会怪罪吗？”
　　“嚓！”
　　手背传来尖锐的疼痛，许今音猛的睁眼，“歘”地收回手。
　　“诶，小心别回血了”，护士的声音传来。
　　许今音回神，把手又伸回去，甩了甩头，一股眩晕涌上。
　　“别乱动”，护士音色淡淡，“你是吸入过量迷药导致的昏迷。”
　　“……”可能是跟刚同事闲聊过，护士还是没忍住多了句嘴，“你看看…你需不需要我帮你报警？”
　　这个女生被一个男生送过来之后就是一个人，也没见个人陪着，看着怪可怜的，看着她年纪也不大，才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
　　许今音脑子里还有点混乱，眼皮直打架，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就已经睡过去了。
　　再睁眼时，窗外已是深夜，熙熙攘攘的灯光笼罩着整片夜色。
　　许今音撑起身，脑子里还是挥之不去的男人恶心的声音，“只用一次的东西，谁在乎干不干净啊。”
　　许今音闭眼，深呼吸，手上的留置针隐隐作痛，撕扯着她仅剩的清醒。
　　“齐玖！你让不让老娘进去”外面传来许珊的声音，还有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你今天……”
　　声音渐渐远去，应该是被拉远了，许今音下床，扶着墙，摸着去了洗手间。
　　水滴一滴一滴地砸着水池，许今音稍微冷静下来才拧开把手，外面站着的人挺多，她习惯性地挂上笑容。
　　但这笑挂在她的脸上，像是一只快要消逝了的鬼魅，实在是令人不忍直视。
　　“姐！”许珊从楼道里跑过来，好在后面有人拉着她刹车，“你来吃东西。”
　　齐玖也慢慢悠悠地迈着大长腿，跟着许珊把吃的摆好，桌上满满当当的。
　　许今音嘴里塞着许珊喂的粥，见面前的一排眼睛都盯着她，先吩咐下去公司的事，眼神扫了一圈，选了个最可能说正事的人，含糊道：“魏警官，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魏莱一身常服，见周围的人瞪大眼睛，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笑得如沐春风：“大家好，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魏莱，是门城现任缉毒大队长，是接到报案来这里先了解情况。”
　　魏莱一副谦谦君子的皮囊，说话也温文尔雅，瞬间俘获了一批迷妹的芳心。
　　“不是你报的警吗？”魏莱回答她的问题。
　　许今音想了想，应该是上午那会护士帮忙报的，手上扯了一点馒头皮，慢吞吞地往嘴里塞，咽下去之后才问:“怎么是你来了？”
　　“门城虽然沿海，但这边禁毒力度很大，压根没我什么事”魏莱口齿清晰，“刚好警局缺人，我就来看看，估计等会他们就到了。”
　　许今音表示理解，把手边的东西推走，摆头，“不吃了。”
　　齐玖一直在边上看着，她一直慢吞吞地吃，压根没吃多少，就是在拖时间，上前拦住她，收走她面前的，又把边上几个压根没打开过的吃食放过去。
　　“再吃点，你一天没吃东西。”
　　许今音不喜欢吃没什么味道的东西，往后一靠，眉尖一挑，干碎利落，“不吃。”
　　齐玖皱眉，盯着手上的包子，递过去，还想再劝，魏莱开口阻止，“她不喜欢吃包子。”
　　齐玖转头跟许珊确认，见她点头便没再说话。
　　恰好这个时候警局的几个人来了，众人纷纷让出道。
　　警察说要录口供，让无关人员出去，许今音留人，“魏莱和许珊留下。”
　　齐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许今音。
　　谈话期间，众人见许今音没事，该备的礼也齐了，都跟齐玖作别。
　　医院开了空调，齐玖一个人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等了半天，听到开门声抬头，许珊和警官走出来，还在说着什么。
　　齐玖上前，警察问他是什么人。
　　“家属。”
　　见他们一脸狐疑，许珊在旁边解释：“他是我姐姐的丈夫。”
　　几人恍然大悟，打趣道：“年纪轻轻，英年早婚啊！真般配！”走的时候还竖了个大拇指。
　　此时，病房内，气氛压抑。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人和吴家有关系？”
　　魏莱手指点桌，脸色凝重，他工作时习惯性言辞简洁，“我找石城局里的人打听过这个人，吴荻骑的爷爷过世了，把最后的公司留给了他。”
　　许今音面色有些苍白，手指紧扣着被子，半天没发出声音。
　　魏莱见她精神状态稳定，点到为止，最后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现在都不喊哥哥了，姗姗也是，你们跟我还是生疏了。”
　　许今音没反应过来就被摸了一头，抬头时魏莱已经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又开口：“别怕，有我。”
　　她只能点头。
　　许珊被使唤着送魏莱下楼，齐玖走进病房，脸有点黑，两个人干坐着，谁也没说话。
　　许珊上来时发现了两人的不对劲，迟疑地拍了拍齐玖：“你怎么又惹我姐了？”
　　齐玖眼睛一瞪，“你该问问她怎么惹我了？”
　　许今音没出声，许珊见势不利，拿上包说了声“姐，我明天还有课先走了”就撤了。
　　许今音刚醒没多久，药性还没退，又有点犯困，见面前的人没有开口的意思，也没了什么周旋的心思。
　　“我这里没事了，你回去吧。”
　　“你喜不喜欢我？”齐玖看她这副无所谓的模样，这么多天的焦虑加上一个莫名其妙的魏莱横插一脚，凝成了一个问题。
　　——也是他最在乎的问题。
　　“这有什么关系吗？”
　　“有什么关系？”齐玖“蹭”地站起，拖动着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许今音眉头一皱，带着疑惑的眼神看向他。
　　“我是你老公，我们领证了的，你什么意思？”齐玖彻底爆发。
　　没人说话，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墙面上的钟表在滴滴哒。
　　沉默还在在蔓延，两人已经形成近乎对峙的局面。
　　“在你眼里我齐玖到底算什么，我连我自己老婆的消息都是从别的男人嘴里知道的。”
　　上班的时候连眼神都不给他分一个，好不容易下班了也教他这教他那，原本还能亲亲抱抱的，连亲亲抱抱也不行了。
　　出事了找的第一个人不是她的老公，居然去找远在出差的助理。
　　现在冒出来的一个什么魏莱，齐玖还没弄清楚他是什么人，他居然就能上手摸她的头了。
　　从她醒过来开始，到现在才肯抬眼看他一回，甚至于这一眼还是点火般的效果。
　　“我们只是联姻关系。”
　　许今音的声音犹如一盆冷水，把齐玖浇了个透心凉。
　　他的心急速下坠，失重感弥漫全身，嘴里不受控制地蹦出来几个字，“你喜欢他？”
　　许今音只觉得莫名，感到烦躁，“我不喜欢吵架。”
　　这句话在齐玖耳朵里跟默认无别，跟喝醉酒的人似的，他脸上升起一抹酡红，是被气的，“你要是觉得勉强，明天我们可以去离婚。”
　　许今音无奈，这事也不是她能决定的，齐老爷子肯定不同意，她便让他去了：“随便你。”
　　齐玖摔门而去。
　　夜色很长，时间仿佛被人按下暂停键，走得跟蜗牛似的。
　　直到窗外透进一抹红光，许今音还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啪嗒”一声，许今音耳朵一动，转头看向来人。
　　“你怎么又来了？”
　　齐玖没说话，拉上窗帘，室内又恢复昏暗，她爬上床，搂住许今音。
　　他想，他真的没办法了，她不喜欢他又能怎么样呢，他不想放手。
　　沙漠里的仙人掌，根系一旦触碰到水源，所有的跟都会疯狂生长，向水源靠拢，一旦水源干涸，一切便都如海市蜃楼。
　　许今音感受着身后温暖的环抱，闻着沐浴露的香气，睡着是还在迷蒙着想：这人该不会是回去洗了个澡就来了吧。
　　门城下了一阵雨，吹走了夏日的燥。
　　室内开着空调，齐玖还是被热醒了，还没睁眼，便感受到怀里的人在颤抖。
　　不知道怎么睡的，两人的姿势从环抱变成了相拥。
　　他隔远了一点，拨开她被汗水黏住的头发，凑近听她的呢喃。
　　“滚啊……别过来……”
　　许今音突然开始了猛烈的挣扎，齐玖吓了一跳，马上紧搂着许今音，手拍她的背安抚，嘴上也没停：“没事啊没事，我在呢。”
　　许今音睁眼，茫然感涌上，缓过来后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句，还有背上的轻抚感，灼热又有点令人安心，她推开齐玖坐起来，抹了抹脸。
　　齐玖这才发现她还哭了，连忙拿纸，嘴上也不停地安慰着“没事的”。
　　这是齐玖第二次看见她哭了，感觉完全不一样，上次他在气头上，压根没感觉，这次却有点心悸。
　　女人小小一只，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好不容易擦干的眼泪又开始流，怔怔地盯着床脚，默不作声地。
　　齐玖看不下去了，拿起纸巾帮她擦眼泪，许今音挡住了，拿手背胡乱抹了抹，平复了情绪才开口。
　　“你怎么来了？要离婚？”
　　齐玖没想到在那种情况下，她居然还记着他的气话，“我才不给那小子腾位置呢”
　　他生气的时候眼皮下垂，耷拉着嘴巴，连眼神都不敢跟人对视，一副被雨淋湿，湿哒哒没人要的小狗模样。
　　很可爱，许今音憋着笑。
　　齐玖说完一番没底气的话，没听见回声，掀起眼皮，愣了一下。
　　女人脸上红扑扑的，脸上还有干掉的泪迹，眉眼弯弯，眼角睫毛上还挂着几滴将落未落的泪。
　　见被抓包了，许今音也没躲着，“噗嗤”笑出了声。
　　齐玖似乎被感染了，也跟着笑，两人就那么傻愣愣地盯着对方笑了半天。
　　许今音洗了把脸，办好出院手续，跟齐玖两个人一起回家，吃饭后接受了齐老的关心后才会房。
　　自从许今音开始教齐玖工作上的事后，房间里就打了一张书桌，纯黑色的，质感冰凉，夏天里用着很舒服。
　　ZY的事交给了陈丁，许今音刚打开电脑就被摁下。
　　猛地抬头，跟齐玖的下巴撞上，两个人都疼得面色狰狞。
　　“你干什么”许今音揉着脑袋问。
　　“我养再看看咱俩的事”齐玖牙齿咬到舌头，口齿发音不标准。
　　“行，你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