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献落日》花涧101

9、救急

　　工作日。
　　清晨。
　　许今音已经是第三天从某人的怀里起来了，早已见怪不怪，挣脱了桎梏着她的手。
　　每天早上的调戏环节还是必不可少的，促进感情的最好方法嘛。
　　许今音凑上去，捏捏男人的耳朵，然后看着他慢慢睁眼。
　　齐玖身上有一股挥不去的不羁感，即使是睡着了，也很难抹去少年感。
　　——虽然他原本的年龄就不大。
　　但他睁眼的时候，眼里的懵懂，又给他的不羁添加了不一样的欲。
　　齐玖吞了吞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昨天晚上齐玖第一次感受到了ZY员工的压力,他才刚上任没几天，但是即使是周末，都给他发布了任务。
　　老婆是顶头上司，还不能耍赖拖任务。
　　于是齐玖昨天晚上第一次上床得比许今音晚。
　　没睡几个小时又被弄醒，齐玖原先是少爷脾气，多多少少有点起床气，现在一睁眼，就见自个儿的老婆对他眨巴眼睛，任谁也气不起来。
　　许今音亲了下他的脸，笑嘻嘻地，“起床啦，今天是你跟霸道总裁一起上班的第一天。”
　　齐玖配合着起身，缓了缓，才跟在许今音后边洗漱。
　　两人第一次早上一起上班，齐玖满身血液都有点兴奋的要倒流，外面毒辣的太阳也封不住他叭叭的嘴。
　　“诶，你说其他人要是问我是什么身份，我要怎么回答呢？”
　　“名不见经传的小员工。”
　　“那别人要是问我是不是你老公怎么办？”
　　“随便你”
　　“那别人要是说我吃软饭，走后门怎么办？”
　　许今音听到这句话，眉毛挑了挑，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侧头。
　　“随便你承不承认，反正这是事实。”
　　齐玖炸毛了。
　　“明明是你诚挚邀请我来的，怎么就成我吃软饭了。”
　　许今音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嘘”的动作，油门一踩，才接着道：“不用管他们，做好你自己，这个季度末，天天在背后耍嘴皮子的，业绩不达标的，全都得给我滚蛋。”
　　齐玖见她脸上还挂着笑，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冷飕飕的，打了个哆嗦，过了半晌，才弱弱地问
　　“那我呢？也会被扫地出门吗？”
　　“不一定，你要是吃软饭的就不会。”
　　齐玖正襟危坐，给自己把领带扶正，一脸正经，“从现在开始我就是正宗吃软饭的了。”
　　车子开进地下车库，两人坐电梯直达顶楼。
　　齐玖在中途就下了电梯，他在策划部。
　　许今音一上去，陈丁就迎面走来，一脸凝重：“许总，文总说上次提到的钢材回收，希望能和您面谈。”
　　许今音坐在椅子上，转了半圈，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行，你跟他们那边安排个时间，越快越好。”
　　陈丁办事向来利索，约好了周四的中午。
　　许今音见他还犹豫不决，问：“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就是，齐二少那边”陈丁顿了顿似乎很难启口，“策划部总经理今天跟我吐槽，说齐玖的东西跟…跟…”
　　陈丁眼神有些躲闪，许今音示意他直说。
　　“跟坨…”陈丁想了想，还是换了种委婉的说法，“白切黑您懂的。”
　　许今音扶额，她知道齐玖除了脑袋瓜子比较灵光就没什么优点，但没办法，齐老爷子把人交给她，她也总得干点事。
　　“该怎么安排怎么安排，不用顾及我，之后我…”许今音思考了一下，最近的事不是特别多，“我再亲自带一下他。”
　　陈丁要退回去，许今音叫住他，“你把他上次做的方案拿过来。”
　　许今音忙完后才抿着温水慢悠悠地看。
　　看完后就是一个头两个大，这人的策划案每一次都能正确的起个好头，后面的内容就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
　　许今音思考了一下，觉得他对公司的各方面数据可能不太熟悉，太过于纸上谈兵。
　　让陈丁陪着他到公司各部门走了一遭，然后又扔给他一沓公司的数据，让他重新做一份方案。
　　齐玖脑袋都大了，他没做过这么累的工作，回去之后哼哼唧唧地跟许今音撒娇。
　　“怎么这么多啊。”
　　齐玖边说边用眼睛瞅旁边的女人，许今音手上噼里啪啦，连眼神都没分一个。
　　“我有点头疼。”
　　齐玖继续撒娇。
　　见人还没反应，耷拉个脑袋磨磨唧唧地，打了没几个字又开始作妖。
　　他磨蹭着挪到许今音边上，环抱着腿的手松了一点，去拉女人的衣袖。
　　两人都已经洗过澡了，穿的还是同款的墨绿的睡衣，料子很舒服，松松垮垮的。
　　许今音觉得好笑，无奈地转头看低着头还在撒娇的人。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头顶上的一个小小的旋，再然后就是已经通红的耳朵。
　　她察觉到自己嘴角的笑意，凝滞了一瞬，抬手推开他的头，拿过他的电脑，帮他看了看。
　　齐玖见她终于理他了，屁股后面耷拉着的尾巴又开始晃悠，但见她面无表情，最常见的笑也没挂在脸上，又有点犹疑。
　　“你…不开心？”
　　“没”许今音声色平静。
　　“那你……”
　　还没说完就被一阵铃声打断。
　　许今音拿过手机，接起，一阵咋呼的声音从音筒里传来。
　　“姐！我玩完回来了！”
　　许今音神色带着无奈，把手机拿远，打开免提。
　　“知道了，一天发几十条朋友圈。”
　　“诶姐，你这几天怎么样，我看微博上都在说文家的事。”
　　许珊最喜欢关注网上一些很火的词条，更何况还跟她姐相关，一叨叨就没停。
　　“对了，我还看了文家那位的照片，真的超帅的”许珊在对面尖叫半晌，才又继续，“你那个……”
　　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许珊沉默了半天。
　　许今音习以为常，继续看着齐玖的文档，又接过他刚刚给她倒的水。
　　“就那个小白脸，气球，他跟你两个咋样，”
　　两个当事人对视一眼，齐齐沉默。
　　许珊没听到那边的声音，长吁短叹，“哎呦，当初我都说了不让你结婚，你非不听，现在好了。”
　　喘了口气又继续苦口婆心，“你看，他又没颜值又没钱，还没你那前男友帅……”
　　许今音咳了一声，打断了许珊，敷衍了两句就挂了电话，端着水杯，假装无事发生。
　　心里莫名有点心虚，但手上的动作却是飞快的，嘴上开始跟齐玖讲解公司的运营机制和大体框架。
　　两人一个认真讲，一个认真听，时间便也流逝得很快。
　　许今音收拾好后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之中，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在她颈窝里蹭来蹭去。
　　她抬手，推开，翻身，摸摸他的脑袋，手感很好，一点都不刺手。
　　“怎么了？”许今音的声音还带着一点惺忪。
　　“你妹妹好像不喜欢我。”齐玖把头侧了侧，一半脸都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
　　许今音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知道，他在旁敲侧击。
　　——他想知道她喜不喜欢他。
　　但许今音没做声，她不知道该不该骗他。
　　齐玖泄气般吐出一口气，转移话题，又好像在告状。
　　“她上次在零桂，嚷嚷着要把我喝趴下。”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在齐玖终于要沉不住气翻身的时候，许今音抬手，透着微弱的光抚上男人的脸，安抚道：
　　“她没跟你打过照面，下次带你俩吃个饭，说不定她能认可你呢？”
　　齐玖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嗯”。
　　手上动作毫不留情，把女人拉近，按在怀里，下巴搁在女人头上，呈一种守护姿态。
　　许今音窝在他怀里，手搭在齐玖腰上，安抚性拍了拍他的背。
　　夜里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没吵醒睡得很沉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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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玖得到承诺以后，天天勤勤恳恳地工作，也不去跟他的狐朋狗友鬼混了，当上了他们口中的“国民好老公”。
　　但他没得到许今音的回复，心里空落落的，时针转的很快，一圈又一圈，他不由得生出了些许焦急。
　　心里越急，行动上就越不含糊，每天除了工作，都是准时准点地陪着许今音，端茶倒水，都是他亲自来的。
　　齐家众人简直是瞠目结舌，管家也不免有些担心，小心翼翼跟齐老爷子提:“少爷这样，不会因小失大吗？”
　　齐老爷子只是笑，只是转着手上上好的瓷器，没应声。
　　许今音最近一个月都很忙，跟文讴沪敲定合作后还有各式各样的流程需要她亲自敲定，于是她并没有多余的精力关注身边的人，尤其还是一个人的情绪。
　　事情爆发是在一个晴空万里的上午。
　　许今音约了一个客户，原本只是一个小合作，没必要她出场，但这人背后的势力在石城占据着一席之地，恰好陈丁又有要事出差，她想了想还是自己去了。
　　中途，许今音让陈丁找个人来接她，她感觉头有点晕。
　　在她跌跌撞撞跑进厕所后，门外还传来合作人的声音。
　　许今音还在催吐，外面的人听到动静，竟然直接闯进了女厕所。
　　当机立断，她迅速蜷缩身体，减少被触摸的地方，地上很凉，但男人的手更凉，如一条吐着蛇信子的冷血蛇般，从她的后颈一直滑到她的腰。
　　眼神已经涣散，抱着腿的手也渐渐无力，开始脱落，身上的触感还没有停，肩膀上也传来力道，想要将她扳过来。
　　“也不知道齐二少尝过的女人是什么滋味呢。”
　　蛇还在“嘶嘶”吐着杏子，浑然不知给人带来的恐惧。
　　在彻底昏过去之前，许今音身体还在打颤，那是一种极致的恐惧，她好似出现了幻听。
　　“砰”得一声巨响，身上冰冷的触感消失，随之而来盖上的是一件温暖的衣服，随后有人将她抱离地板，许今音没力气睁开眼，只能用尽全力挣了挣。
　　听到的声音令人心安，“没事，睡吧，是我。”
　　许今音脑袋一偏，彻底昏了过去。
　　齐玖的领带已经没了，他冷冷地盯着地上还疼痛地蜷缩在地上的人，感受着怀里的重量，没再废话，跨过他离开。
　　地上的人脸上鼻青脸肿，双手被人绑着，被人带走的时候，脸上还停留着一丝快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