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语》栩知言

3、失望 **十

　　**十月的最后一天，天空阴郁得像一块浸了水的灰布。**

　　盛月白站在教室门口，目光穿过嘈杂的人群，落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江心正低头写着什么，黑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像一道单薄的影子，随时会被风吹散。

　　他手里捏着一盒热牛奶，是学校小卖部刚买的。
　　他本来想走过去，说一句“谢谢”，但每次靠近，江心都会像受惊的鸟一样迅速躲开。

　　**“她到底为什么这么怕人？”**

　　盛月白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没有走过去。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把牛奶塞进抽屉，决定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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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时，雨开始下了。

　　江心站在教学楼屋檐下，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雨水顺着排水管哗啦啦地砸在地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鞋尖。
　　她没有带伞，只能等雨小一点再走。

　　身后传来嬉笑声，几个女生挤在一起，撑开一把彩虹伞，嘻嘻哈哈地冲进雨里。

　　她们经过江心时，其中一个故意撞了她一下，江心踉跄一步，差点踩进水坑里。

　　“啊，抱歉哦，没看见你。”**

　　女生笑嘻嘻地说，语气里却没有半点歉意。

　　江心低着头，没说话，只是攥紧了书包带。

　　她习惯了。

　　转学两个月，她依然像个透明人，没人愿意和她说话，偶尔有人注意到她，也只是为了取笑她的沉默。
　　“她是不是有毛病啊？整天不说话。”
　　“听说她有抑郁症，真晦气。”
　　“离她远点，别被传染了。”

　　江心听着这些话，像听一场无关紧要的雨声。

　　她早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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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月白站在走廊拐角，皱紧了眉。*

　　他本来想跟上去，把伞借给江心，却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她们凭什么那样对她？”

　　他心里莫名困惑，快步走过去，可江心已经冒雨跑进了雨幕里，瘦削的背影很快被雨水模糊。

　　盛月白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伞沿滴落。

　　“她连躲都不躲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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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心回到家时，浑身湿透了。

　　她站在玄关，水珠从发梢滴落，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

　　“回来了？”

　　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冷冰冰的，像一把钝刀。

　　江心轻轻“嗯”了一声，低头换鞋。

　　“又没带伞？”

　　母亲走出来，手里拿着抹布，看到地板上的水渍，脸色瞬间阴沉，

　　“你是瞎了还是傻了？外面下雨不知道带伞？地板都湿了！”

　　江心没吭声，只是默默拿过抹布，蹲下去擦地板。

　　“整天这副死样子，谁欠你的？”

　　母亲冷笑一声，转身回厨房，

　　“赔钱货。”

　　江心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着地板，直到水渍消失。

　　父亲坐在客厅沙发上，头也不抬地看着电视，仿佛很赞成江母说的话 。

　　江心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湿透的校服黏在身上，冷得发抖。

　　她没开灯，只是坐在床边，盯着窗外模糊的雨景。

　　——“赔钱货。”

　　这个词像一根刺，深深扎进她的心脏，拔不出来，也消化不掉。

　　她慢慢蜷缩起来，抱紧自己的膝盖，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为什么……我这么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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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月白回到家，站在窗前，雨还在下。

　　他想起江心冒雨跑走的背影，心里莫名堵得慌。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点开班级群，找到江心的名字。

　　“要不要发条消息？”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终叹了口气，关掉手机。

　　“明天……直接和她说吧。”

　　他看向窗外，雨滴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水痕，像是谁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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