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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初次追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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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的水晶珠纱帘子发出一阵深浅不一的碰撞声响,以为是小厮前来添菜,正和鸡腿奋斗不休的油腻小脸没有回头去看,直到一阵熟悉好闻的气息慢慢在她身旁停下,她才觉得有些恍惚起来,几乎是下意识的,那颗惊喜的小脑袋猛地抬了起来望向身边的来人,一双含笑的淡紫眼眸里,印出一张满是错愕的小脸来。
今日的枫溪澈没有了那晚在夜色里的沉重神秘感,一身淡紫的纱衣合着周围满眼的翠绿将他前些日子里身上那丝些微的淡漠和疏离也尽数褪去,他嘴角带笑,整个人如同这春日般温暖和煦,晃的那张小脸也跟着笑起来,眉眼弯弯,和着那一脸的油腻显得有些滑稽。
“溪澈,怎么你最近都喜欢姗姗来迟的么?”今日的大钱袋终于抬起头,温和地笑着冲那紫衣男人微微点头示意。
好看的紫眸却在接触到薰墨影点头动作的瞬间逝去了暖意,冷淡的眸瞳里闪现出冰冷的光辉,只可惜那个激动的小人儿还在低着头给澈哥哥舀热汤,而那粗犷的男人却在忙着把小人儿浸到菜汤里的袖子解救出来,一大一小都没有发现空气里的温度降了下去。
再次转身俯首,虽然眼底已然不见笑意,可那神情却已转换成了云淡风轻,其实刚才被薰墨影的暗卫通知过来,让他重新按原计划把人带走的时候,他已经知道那个小丫头身上又重新有了需要被牵扯进这个漩涡的理由,只是在没有到来之前,心里依然在莫名其妙的挣扎着,让他自己都被这份突如其来的挣扎搅的有些困惑。
尽管他在这里的出现和那两个男人之间的熟稔已经让水凝诺知道了他当日那个笑而不答的反问有了截然相反的答案,可是却正是因为这样和那个紫衣男人连日来的几度出手相助让她把整件事情想成了另外一个意思:
既然他们早已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既然那个蛇蝎男人一直在和她开着他认为“无伤大雅”的玩笑,即使她怎样任性胡为那个蛇蝎男人也一再纵容甚至给她留了条小命继续快快乐乐的逍遥,即使她总是身陷险境甚至搞的一屋子人鸡飞狗跳她的澈哥哥还是在每一个危急关头从天而降,保护她照顾她甚至陪着她胡闹。
所以——即使是可能已经站在风口浪尖,那两个卓绝的男人依然在有意无意的保护着她!
这个认知让从小饱受世态炎凉的水凝诺头一次发自内心的高兴起来,继而联想到最近这段时间总是和他们两个莫名其妙的有牵扯,尤其是今天蛇蝎男人还那么有诚意地纡尊降贵来市集找她请她吃这些美味佳肴,她更进一步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枫溪澈看着那张不停变幻着各种表情的懵懂小脸,大概猜到了这个丫头的美好想法,心底又一次划过一份无奈的叹息,他不介意收割生命,不介意魅惑罪恶的灵魂,但是对着这么一个表面上有脑袋有想法,骨子里却连心思都藏不住直白的全写在脸上的单纯小丫头,一向性情冷淡的他再一次因为面前的这个小人儿闪过一丝犹豫,却最终还是不得不下手。
脸颊上冰凉的湿意惊回了小丫头扩散的思绪,水凝诺回过神来发现澈哥哥随身的方帕已经润了水,一下一下细心地为她擦去脸上的污渍和油腻,她惊的下意识地一把反握住了那双白皙的大手,不知是不是握着湿透的方帕,那修长的手指竟冷的如同寒冰,冻得那双娇小的柔夷反射性的微微一缩,她马上尴尬的紧张起来,想着刚才万分失礼的动作,耳根开始发烫。
那袭淡紫色的身影却在她发愣的时候弯下腰,借着擦拭的动作挡住了众人的视线,薄唇飞快地凑近那发烫的小巧耳垂,磁性而魅惑的声音随着温热的呼气飘进她的耳朵里:“小诺儿,要不要跟我走,嗯?”
等枫溪澈淡然的直起身,转手把方帕递给竹君洛去清洗的时候,水凝诺的头已经低得快靠到膝盖了。
若无其事地伸出手扣住那小巧的下颚将那张通红的小脸抬起来认真地审视着,那双平静地紫眸一眨不眨,脸上看不出一丝的情绪,半晌才放过了那张滚烫的小红脸,右手落下去,顺势拉过那只左边的柔夷放进他的掌心,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往外走。
二狗子急忙站起来想要追,平日里海量的他此刻脑袋却晕乎了起来,猛然一阵酒劲上来,朦胧中只听到那抹紫色淡淡的余散在空气里的话语:“她吃的太多了,我带她出去走走。”
等二狗子醒来的时候,迷糊的视线里正对上那双笑盈盈的桃花眼,他甩了甩头,只觉得浑身通畅,遍体舒爽,丝毫没有宿醉之后的头痛恶心全身酸痛之感,心下不禁有些疑惑,不经意间鼻子里飘进一股好闻的花香味来,他微微一扭头,视线里出现一桶热气腾腾的百花香浴水,只可惜已是浑浊不堪,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掀开身上的绸缎被子往下看去,一套雪白质地轻柔的上好绸缎亵衣居然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正惊讶间,房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两个面容清秀十五、六岁上下的丫鬟轻轻地快步走进来,在他床前竹君洛让出的位置站好,一个手里捧着一套新的暗色长袍、黑色锦靴,另一个很熟练地接过其中一件,走上前来就要服侍他穿好。
二狗子霎时间惊的从床上弹了起来,一想到还有两个小丫头就在面前,下一瞬又忙不迭躺了回去扯过被子盖的严严实实,慌乱间眼角瞥见那两个小丫头脸上一副憋笑的模样,一张黑脸霎时从脑门红到了脖子根,他忙不迭地伸出一只手使劲的摆,嘴里结结巴巴说不出半句完整的话来。
两个丫鬟接到竹君洛的眼神示意,福了福身推开门下去了,竹君洛看着用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唔得严严实实的那个大男人,一双桃花眼笑的分外的不怀好意,心情愉悦地也跟着出去了,精致的客院厢房里只剩下一团不停地抖啊抖的大被子。
二狗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墨府里浑浑噩噩地走出来的,一想到居然有两个年轻秀美的丫鬟居然在自己醉的不醒人事的时候替自己沐浴更衣,他就悔地一辈子不想再喝酒了。
自然,如此焦躁的他,愣是忘记了水凝诺被那个紫衣男人带走的事情,也忘记了问竹君洛他的诺儿甚么时候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