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请上对抗路》樋桁

5、半场开香槟 谈非趴

　　谈非趴在桌上睡了一下午，临到晚自习才勉强抬起他高贵的头。

　　“慈禧啊，这个老太婆。逃亡回来的时候她就不行了，觉得上帝在召唤她。诶，临走的前一天晚上就喂了光绪一大碗砒霜，她怕死后光绪来鞭尸呢，先把光绪带走，隔天早上她就死了。”

　　历史老师还在台上激情演讲，身边的涂余咬着笔头，嘴角带着笑，听得很认真。

　　涂余很喜欢听历史课，这个老师讲课很有意思。

　　涂余有一次还和他说除了问句“是不是对不对”重复三四遍这点有点烦之外其他简直完美。

　　“就老太婆在光绪是个小娃娃的时候就把他妈妈砍手砍脚，舌头也拔了，放到木桶里面沉到井底，平时过得不顺心了，诶，就把人家转上来逗逗。可不可怕？你要是光绪你害怕不怕？嗯？怕不怕？”

　　谈非摇了摇头，眯着眼去看黑板上的假期作业。

　　看了半天没看出个所以然，抬手拍了拍斜对角的乐鑫：“三金。”

　　老师就在乐鑫脸前，他不敢太造次，只敢悄悄往后靠靠身子。

　　“借一下眼镜。”

　　“？”涂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的看向他。

　　乐鑫弯下腰翻翻找找，把个眼镜盒递给他，小声说：“这不能乱戴啊。”

　　“嗯，应个急。”

　　涂余不说话，举起书挡住脸，静静的看着身边的人。

　　谈非平时还是很安静的，说话声音总是淡淡的，高挺的鼻梁上架上了副银框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

　　谈非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皱眉疑惑的看过来：“看屁啊？”

　　“……”

　　帅哥不能张嘴。

　　斯文个屁。

　　涂余抬起头，确认老师走远后，凑过头去问：“你近视了？”

　　谈非抬起眼镜看了看黑板，又戴上，捏着鼻梁摇了摇头：“可能吧，等妈回来一起去配眼镜。”

　　涂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鬼使神差的鼓鼓掌：“恭喜你，公安岗位弃你而去了。”

　　“滚蛋。”谈非把涂余的脑袋推远了些，把眼镜妥善放起来还给乐鑫。

　　两人相顾无言，不知为何，竟还燃起了一丝微妙的尴尬。

　　秦科这神经病突然伸手拍了拍他俩的肩。

　　给涂余吓得险些叫出声来。

　　秦科抱歉的双手合十朝两位大神拜了拜。

　　“说事……”谈非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秦科吓得不敢说话，他同桌高林替他回话说：“考完晚上去找乐子呀～”

　　涂余和谈非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前面的乐鑫跟有顺风耳一样，搬着凳子悄悄拱到他们那排：“啥乐子？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高林笑嘻嘻地回道：“到时候就知道了。去呗去呗。”

　　涂余不知该作何反应，求助的看向谈非。

　　他们的人际关系处得那是相当一般，乃至这十来年从来没和朋友们出去玩过。

　　涂余脑子里还没有处理这些事的解决方案，小孩子一样宕机了。

　　谈非思考了一下可行性，想着出去玩玩也好，就应了下来：“可以。”

　　几个皮猴子悄悄欢呼庆贺了一会，完全没注意老师已经下班跑路了。

　　“放假啦！！！”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教室瞬间沸腾起来。踩在桌上的，扔卷子的，往门口跑的，干仗的，全都开始撒丫子发疯 。

　　这时的乐鑫拖着凳子坐回座位，不紧不慢的打开杯子喝了口水。

　　高林和秦科也加入了欢呼大军，抱着班长大大就开始晃来晃去的。

　　“呕吼！”秦科在他耳边喊着：“走啊！撤了撤了！”

　　“莫急，淡定。”乐鑫冲他们招了招手：“温馨提示，建议你们再坐会。”

　　一听这话，涂余非常有先见之明的把书包塞了回去，坐的那叫一个板正。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放假了？明天不来考了？”乔睿手里握着个小话筒，对着教室里大喊了一嗓子。

　　“我了个凤凰鸣叫百年难遇啊……”高林怯生生的滚回位置上，嘴里还嘟嘟囔囔的。

　　“简单说一下放假安排啊。 ”

　　乔睿把旧课表揭下来，丢到了垃圾桶里：“考完试了值日生打扫完教室就可以滚了啊，哪个是值日生都知道吧？站一下。”

　　同学们左看看右看看，有的犹犹豫豫的站起来又坐下了，有的看着卫生委员等着安排。

　　乐鑫低声喊了句：“高林那组。”

　　班长一发话，六个人欻欻欻都站了起来。

　　“脑子呢？都不记！没班长你们还活不活了？”乔睿伸出手对他们指指点点，日常批斗几句：“坐下！”

　　“收拾完假期就开始了，但都给我用点心下点功夫，别给我玩疯了，作业谁敢给我少一个字就给我滚回去别念了！”

　　这倒是提醒了涂余，又开始检查自己的书有没有带够。

　　“一共放十四天啊，八月十四都给我准时滚回来补课。”

　　教室立马爆炸了，开始了抗议。

　　“不是吧暑假才两周啊？！”秦科郁闷的趴在了桌上。

　　高林注意到了老师的视线，把高林提了起来。

　　“抱怨什么抱怨！回来就高二了！还有几天呢不知道啊？能考几分自己掂量掂量！”

　　这一嗓子喊下去，班里瞬间哑火。

　　涂余摇了摇头：“唉，还是太年轻啊。”

　　他和谈非初中是在山东念的，安排比这还狠呢。

　　谈非把桌兜里的书一股脑的塞到包里，书包都险些要撑裂了，拉锁处的线都有些开了。

　　涂余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书包，比对了一下，问：“剩下的放柜子里倒好了，开学还要复习啊。”

　　谈非默默和书包战斗着，手背的骨头都因为用力显了出来：“放假你不复习？”

　　有道理啊。

　　涂余再次拉开书包，也开始狂塞。

　　“学人精……”

　　乔睿叨叨了小半个小时，终于放过了他们，手一扬，喊：“回吧！”

　　这话一出，全班人基本上都弹射出去，一分钟不到，教室就空了。

　　乐鑫背着书包，挨个检查班内的桌子有没有摆好。

　　高林和秦科就帮着他把那些桌兜朝里的桌子转过去。

　　涂余靠在门边，仰头看着谈非：“撤？”

　　谈非提了提沉重的书包，朝他们扬了扬下巴：“等等。”

　　他们也是这两天才知道这几个人和他们都是一个小区的，一下子有人一起陪着回家，兄弟俩还有些不习惯。

　　涂余摊了摊手，把书包扔在地上，一捋袖子，上讲台拿起了黑板擦和粉笔。

　　他把粉笔头掰下来，在手里抛了抛：“考场规则是啥来着？”

　　乐鑫蹲下身子偷偷把手机拿出来，点开备忘录，大声念道：“第一行是，遵守考试纪律，诚信考试。”

　　涂余抬起手，一笔一划的写下。

　　谈非大闲人一样坐在桌上，看着涂余潇洒的挥舞着手臂。

　　他不光画画好，写字写的也很漂亮，笔记写得可以说是赏心悦目。

　　“第二行是考试科目，往下写个考试时间。”乐鑫把手机揣了回去，叮嘱道：“把空留下，监考老师会写。”

　　“嗯。”涂余干脆的写下最后一个字，粉笔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完事！撤！”秦科把人一个个推出去，蹦蹦跳跳的往校门口跑。

　　谈非在走廊口拐了个弯，去骑电动车去了。

　　涂余站在校门口等他，和同伴们挥手告别。

　　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涂余这才放松的吐出一口气。

　　怎么交朋友比考试还累？

　　涂余摇了摇头，从包里翻出笔记本，坐在地上等着自己的座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