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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缘起:Luna 林景莘开启 ...

  •   揽荫城清晨的光刚透进沙兰心清雅的小院。
      林景莘在一片混沌的剧痛中挣扎着睁开眼。她被禁锢太久了,已经记不起自己的名字,自己的年龄,更别提自己从哪儿来,她只记得她是寻着朱慧泽的味道找到了这里。
      “醒了?”温和的女声带着审视。沙兰心坐在床边,指尖捻着宁神的药草,眼神锐利如探针,“你身体没有大碍,只是灵脉有点奇怪。”
      “我……”林景莘喉咙干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更可怕的是,脑中很乱,想说的话说不出,这种感觉让她有些暴躁。
      “咳咳!”门被推开,赵浔一身利落劲装闯进来,额发微湿,显然刚结束锻炼。“欸?你还在这儿啊。”他目光扫过林景莘苦恼的脸,语气却硬邦邦地转向沙兰心,“Peri,仲春大典第三场的活动安排顺序……”
      话音未落,床上沉默着的女孩却努力地开口,一句虚弱却清晰冰冷的话,如同小石子投入水面:
      “腕……力凝涩……下盘……虚浮……”
      空气瞬间凝固。
      赵浔整个人僵住,瞪大眼睛看着床上那个看似懵懂的少女。他的表情从惊愕迅速转为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的羞恼和……震惊。这个人到底要干什么!这是他偷偷练习从未告诉过人的秘密,沙兰心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想过重新拿剑呢。
      沙兰心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和几乎要忍不住的笑意。她慢悠悠地开口:“别看这位小朋友啥也不知道的样子,”她意有所指地看向赵浔瞬间涨红的耳根,“其实慧眼如珠呢。”
      赵浔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回神,有些苦恼:“Peri你少添乱!这人懂什么……”他试图找回尊严,“咳!管她看不看得出!她总不能就这么赖上我们了吧。” 他眼神闪烁,刻意避开沙兰心洞悉的目光,“我看她这嘴皮子这么歹毒,好像还想要自杀的样子,不如……不如收做我的跑腿,帮我也气一下我讨厌的人。”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理直气壮。
      “哦?”沙兰心挑眉,笑意更深,“那可真委屈殿下了。不过医生说她应该有轻微的失语症,而且有很严重的失忆症,应该社会化程度很低,你不是最怕麻烦吗?还是交给我吧。” 她话锋一转,“Evan,我看你是想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才对吧?免得她这张嘴……一不小心把咱们小王子的秘密练习给捅出去?”
      “Peri,你知道得太多了。”赵浔脸色通红,被人当面看破、还一语道破他最在意的事,简直比砍他一刀还难受!更糟的是,这金发丫头还一副装作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的样子!
      他看着林景莘那双空茫的蓝眼睛,一口气堵在胸口。打不得,骂了估计也没用,沙兰心还在旁边笑眯眯地看戏!
      赵浔狠狠磨了下后槽牙,憋屈地认栽:“医生有说怎么治吗?” 他指着林景莘,像是宣布一个极其艰巨的任务,“听着!你这个麻烦精,从现在开始,跟着我,我去哪你去哪!在我给你找到你爹娘或者决定把你丢进福利院之前,别给我乱跑,更不许——再——乱——说——话!听到没?”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带着浓浓的警告。
      林景莘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凶巴巴又脸红的少年,狡黠地笑了笑:“……哦。”
      争执尘埃落定。,在揽荫城人民略带好奇的注视下,王子殿下身边从此多了一条安静的金发“小尾巴”。
      赵浔处理这桩“意外收获”的方式,带着他一贯简单直接的风格,只是在执行层面多了几分无奈和隐藏的考量。
      他的目标很明确:一是尽快找到这麻烦精的家人,把这个烫手山芋送走,彻底摆脱麻烦;二是得把人牢牢看住,确保她不到处乱说,尤其是关乎他私底下试图重拾武魄的秘密——面子要紧。
      方法自然围绕着目标展开。他带着林景莘开始在城里人多的场所“亮相”。
      首先就是喧闹的市集。穿梭在琳琅满目的摊位间,赵浔刻意维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既确保林景莘不被人群挤散,又不会显得过分亲密。他声音不高,但足以让身边的小尾巴听清,带着一种例行公事的平铺直叙和一丁点不易察觉的嫌弃:“那边是修湖国商队的地盘,他们卖的东西?华而不实,价高质次,绕着走。” 看到她目光停留在一堆气味独特的香水上,他蹙了蹙眉,“啧,只准挑两个。” 见她眼巴巴望着卖云片糕的小贩,他脚步顿了顿,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丢下几张纸币,拿了一包塞给她,“喏,垫垫。慢点吃,别噎着。” 语气像是在处理一件需要交代的事务。
      他们也常在王宫外墙巡逻路径附近走动。“这是无垢国的王宫,”赵浔用下巴点了点高耸的宫墙,语气平淡却带着固有的威严,“这里很森严,别探头探脑惹人误会,城防卫队可不会客气。” 他指向另一个方向,“那是沙驰王国的临时使馆,沙驰的国旗,认识一下。”
      旧演武场的废墟成了他重点探查的地方。赵浔带着林景莘在残垣断壁间穿行,目光锐利如鹰隼,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寸地面和每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试图寻找任何与她坠落相关的蛛丝马迹。然而林景莘只是安静地跟在后面,观察周围的一切,但是朱慧泽的气息却再也找不到了。
      两周的相处下来,赵浔发现这个小麻烦确实“省心”——在多数时候。她异常安静紧紧跟随着他,当然,这得忽略她戏谑的、调侃的、打趣的眼神。赵浔不敢想象等她治好了失语症,嘴得多毒!她的语言能力很弱,词汇少得可怜,连日常表达都磕磕绊绊。只在一些只言片语里,他得知她连名字都已遗忘,赵浔不免有些可怜她,也理解了她时不时的暴躁脾气。
      麻烦是麻烦了点……但是有个人陪着自己的感觉好像还不赖?
      “我觉得你不能一直没有名字,要不叫你Luna吧?” 赵浔状似随意地开口,目光却飘向远方,这个名字他掂量了好几天,结合她外表对应的人种的语言,Luna正是月亮的意思,他觉得再合适不过了。
      少女眼前一亮,瞬间接受了这个名字,重重地点点头,又埋头吃面了。
      ……
      时间在李晴月的世界里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自那句“月镜,我很喜欢”之后,她与翠屿项目,与舒墨之间,便多了一道无形的、柔软的丝线,将她缓缓拉入其中。
      她听从了医生的建议,暂时将工作重心转移到了和翠屿的合作中。告别了挖掘坑和实验室,她的战场换成了明亮恒温的会议室、铺着软毯的研讨室和堆满古籍文献的案头。医生建议的“休息”,在精致的餐食、馥郁的咖啡香和舒墨恰到好处的关照下,似乎得到了完美的落实。
      工作变得相对轻松而灵活。舒墨是完美的项目合伙人:在她需要资料时,它们已整齐出现在桌角;讨论时,他总是认真倾听,然后精准地点出她想法中的闪光点;他会带她参观最先进的光谱分析实验室,认真倾听她的汇报进展;他甚至会分享基于月镜纹样设计的珠宝图稿,那融合了远古神秘与现代锋芒的设计,令人目眩神迷。
      “李教授,您的直觉和解读,是完成这个项目的关键。”舒墨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身后是璀璨的城市夜景,他的目光专注,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真诚,“它等待了千年,或许就是为了遇见您。”
      温暖。被重视。价值感。这些情绪包裹着李晴月,让她沉溺。项目推进顺利,她的意见备受重视。与舒墨的关系也日渐亲近,工作后的晚餐变得平常,话题从项目延伸到城市、艺术,但是这一切都好像只是漂浮在水池上的泡沫一样没有支点。
      在这精心构筑的舒适之下,一种疏离感如同水痕,无声无息地蔓延。
      她感到自己在飘离。飘离那片曾经让她热血沸腾的考古现场,飘离那份用泥土和碎片触摸历史的踏实感。在这里,更像一场被引导的解谜游戏,方向似乎早已由人设定好,而她只是那枚恰好能契合某个复杂卦象的“钥匙”。她开始怀疑,那些在会议上脱口而出的精妙联想,真的是她自己的灵感吗?还是被这奇异的镜子?
      真正让她怅然若失的是宋伍的渐行渐远。
      那个曾经无微不至的宋伍,正以一种难以挽留的姿态后退。电话接通的时间越来越长,通话时间却越来越短,见面次数几乎没有,回应她的热情时,总是带着难以察觉的敷衍和简短的叮嘱:“嗯,挺好……你自己多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终于在一次晚餐后,在河滨步道微醺的晚风中,李晴月终于忍不住向舒墨倾吐了不安:“最近有件事情让我很困扰,宋伍他好像在疏远我……我刚来A市的时候,中文很差,很多看不懂的专业名词。只有他那么耐心地教我中文,一个字一个字地……这么多年,也只有他一直在我身边。”
      舒墨停下脚步,河水倒映的灯火在他温润的眸子里闪烁。他沉默片刻,声音如晚风般轻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节奏。李晴月,”他抬手,极自然地将她一缕被风吹乱的金发别到耳后,指尖的温度带着一丝微妙的悸动,李晴月却悄然躲开,舒墨顿了顿继续说,“但是,我相信他只是太忙了。他也会累的,你可以多关心他呀,说不定他正需要你的帮助。过去的温暖值得珍视,但未来的光芒,需要你自己去点亮和掌握。”
      李晴月望着他专注的眼眸,被开解的温暖冲刷着刚才的失落。她轻轻点了点头,心头的重负似乎轻了些许。然而,当她下意识抬手触碰他刚刚为她别过头发的地方时,指尖传来一丝凉意,像投入深井的小石子,激起更深、更幽暗的回响,她又开始自责。
      宋伍……我好像从未真正看清过你深藏的心事与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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