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鱼脸颊肉是给伴侣吃的 和老婆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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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单身公寓。
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打在蔺云初脸上，他十指翻飞，一串串代码从指尖流淌而出，键盘的噼啪声、空调的运作声在幽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不知工作了多久，他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瞄了一眼时间，将近12:00了，窗外灯火寂灭，书桌旁的咖啡也早已凉透。
他也不在意，端起便喝了一口，沁凉的液体顺着咽喉一路直下，稍微清醒了一点。
活动了下脖子和双手，正打算继续工作，
“叮咚”
一道绿泡泡提示音响起。
蔺云初无奈地笑笑，这个时间会给他发消息的，也只有…
点开消息提示，头像上是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狗，果然是连郢。
隔着屏幕，小学渣恢复了活泼话唠的本性，从早到晚，喋喋不休，恨不得把吃了什么美食喝了什么饮料都一股脑拍给蔺云初，并附加长段点评。
当然，蔺云初的纵容也不可或缺，他只要看到消息，无论隔多久，无论消息多长，都会回，虽然基本上惜字如金。
但这无疑助长了连郢的气焰。
比如现在
“学神学神，我爸前几天淘了个古董，今天拿出去和朋友品鉴，结果有个老头拿出个一模一样的，我爸气死了！你猜为啥”
附图一只青花瓷碗。
蔺云初对古董没有研究，随手回道，
“假的？”
发过去没多久，新消息一条条地弹出，“叮咚”声不绝于耳。
“！！！！！”
“学神你今天怎么回这么快！！！”
“今天没有挑灯夜战吗？”
“他们两个人买到的都是假的。真的在隔壁县博物馆里。我爸生气是因为，”
“他的假货买回来10w！”
“那老头的假货居然只要5w！”
“都是假货，多骗了他5w块，气死他了。哈哈哈哈”
蔺云初莞尔，还没想好回什么，对面又发来一个狗狗坐地大哭的表情包，并一段文字，
“可是晚上幸灾乐祸被我爸逮住了，他说亏的钱从我生活费里扣。”
蔺云初是想安慰她的，可终究抵不住坏心眼作祟，
“他打算按照5w扣，还是10w扣？”
这下对面不打字了，只刷屏了一连串捶地痛哭的狗表情包。
欺负连郢果然比喝咖啡管用，蔺云初感觉疲惫一扫而空，良心也重新占据上风，
“明天晚上6：30，市中心见，请你吃饭。”
放假已经一礼拜了，蔺云初一边弄ai，一边接了几单编程外包活儿，也算得上薄有家资，换了公寓后请“未来金主”吃个饭不成问题。
……
第二天下午5:30。
熬了一整晚倒头就睡的蔺云初终于被闹钟叫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手机上正好弹出一条消息，是连郢。
他也没仔细看，只回了句语音。
“刚起床。”
低沉沙哑的声音像羽毛一样划过连郢耳朵，他听了一遍又一遍，仿佛能隔着屏幕感受到感受到微不可查的温热气流。
连郢其实上午就醒了，学神大人的单独邀请让他整晚没睡好，一闭上眼就是朦朦胧胧的暧昧梦境。
起床后避开家政阿姨，偷偷摸摸地洗了床单，才若无其事地继续骚扰学神大人。
他觉得自己挺卑劣的，学神大人独行了17年，好不容易打算与人接触，因缘际会选中了他。
他装得像个普通的好朋友，热情开朗、知无不言，实际上夜夜在梦里肖想着对方垂怜。
学神大人不知道什么样才是和朋友的正常相处，他还不知道吗？
可是没有办法，那个人无意的纵容，那个人耀眼的优秀，如何让他不像飞蛾一样扑上去呢？
……
蔺云初赶到市中心的时候，头发还是半湿的，几缕稍长的黑发凌乱地贴在光洁的额角，发梢甚至还在往下滴着细小的水珠。
他其实挺符合大众对IT工作者的刻板印象，衬衫配长裤，怎么舒服怎么来。可架不住身高腿长样貌好，又周身的书卷气，套个麻袋也让人觉得气质斐然。
所以连郢一下车，就看到了人群中的蔺云初。他理了理衣服，又闻了闻身上，确定自己没有汗味是香喷喷的以后，才一边喊着学神，一边向他跑去。
蔺云初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老了，不然为什么连郢这一身潮牌，他却觉得花里胡哨的，像只大山鸡。但对上小学渣期待的眼神，蔺总还是高情商夸道，
“挺可爱的。”
连郢一听就笑得牙不见眼，活像只吃到蜂蜜的小熊仔。
确实可爱。
蔺云初心想。
夕阳余晖中，两个挺拔的少年并肩而行，青春逼人，靓丽地像一条风景线。
……
蔺云初订的是家中餐馆，主做淮扬菜。他不重口腹之欲，但这家店味道着实不错，甚至十几年后分店远营海外。
连郢一近门，眼睛就亮了，他迫不及待地向蔺云初介绍，
“哇，学神，你也喜欢这家店！”
蔺云初眉头一挑，有些好奇，
“嗯。你以前来过？”
这家店虽然在市中心，可是门面并不起眼。
“经常来经常来！我还有他家大厨兼老板的绿泡泡！”
连郢惊喜又自豪。他跟学神爱好同频了，他还有学神都没有的绿泡泡！
“也行。等会你点菜。”
蔺云初纵容地笑笑。
连郢顿时觉得身负重任。
餐厅包厢并不豪华，但胜在明亮干净。连郢抱着菜单研究给学神点什么，蔺云初则安安静静地用热茶水把两人的餐具都仔细烫了一遍。
“还在纠结？”
“嗯，马上好了，马上好了！”
连郢咬着指甲，眉头紧皱，他其实觉得都很好吃都想要，可是都点了岂不是显得他饭桶？
蔺云初欣赏了一会儿他深思熟虑的模样，才慢悠悠道，
“我来报，你来选。”
说完长手一捞，就拿过了菜单。
他嗓音清越，比密密麻麻的菜单清楚多了。他问，连郢答，效率明显提高了。
“水晶肴肉和腐乳呛虾”
“腐乳呛虾。”
“清炒玉兰片和蟹粉狮子头。”
“都喜欢。”
“软兜长鱼和芙蓉鱼片”
“芙蓉鱼片”
“大煮干丝和蛤蜊炖蛋”
“大煮干丝”
“三套鸭和腌笃鲜”
“腌笃鲜”
…
“连郢和蔺云初”
“蔺云初！”
连郢沉浸在快问快答中，等答案出了口才惊觉不好。此时，24?的空调都降不下脸上的热意。
蔺云初笑得像只叼到了鸡的狐狸，肩膀都在微微颤抖。他轻咳两声，努力平息，然后才一本正经道，
“蔺云初可不能吃。”
连郢脸更红了，麦色的肌肤都掩盖不住分毫。他把整张脸埋进手臂里哀嚎，
“学神，你不要逗我了！”
“没有啊，我真以为你想尝尝我什么味道。”
蔺云初根本不打算放过他。
连郢被戳中心事，干脆不反驳了，只一边嘟嘟哝哝着听不清的话，一边把脸贴在餐桌冰凉的玻璃上，滚来滚去降温。
直到服务员来敲门，蔺云初才轻飘飘地扔下一句，
“好了，小汉尼拔，来尝尝普通人的菜吧。”
滚了半天的连郢这才发觉，好像是自己“想多了”，庆幸又失落。
……
蔺云初挺喜欢连郢的脾气，这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菜一上，就满血复活了。
他参加的商务饭局不少，正经和人面对面只吃饭不谈事的经历倒是寥寥可数。看得出来，连郢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虽然审美和成绩不敢恭维，但是家教显而易见很不错，吃相称得上优雅。
不过，俗话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连郢虽吃相不错，吃得倒是挺快，一双筷子舞得虎虎生风。
冷盘前菜吃得差不多了，服务员来上了招牌菜“拆烩鱼头。”
砂锅揭开，还滋滋冒着泡，一股混着鱼鲜和火腿香的滚烫白汽直冲而上。鱼头早已拆开，只剩下颤巍巍、油亮亮的胶质，嫩豆腐似的晃悠。
蔺云初正打算舀一碗汤，连郢却拦住了他，
“等一下！”
他目光如炬，从一片鱼胶中，小心翼翼地夹出一块鱼肉，送到蔺云初碗里，招呼他，
“学神，你尝尝这个，这块是鱼脸颊上的活肉，又弹又脆。”
蔺云初盯着那块鱼肉，一言不发。
一心献宝的连郢这才发觉，他是用自己的筷子夹的！他平时要么跟父母一起，不用在意公筷私筷，要么和朋友一起，也用不着他夹菜。结果今天…
连郢纠结着要不要拿回来自己吃，可是脸颊肉就这么一小块，他真的很想给学神大人尝尝！
蔺云初其实根本没有注意到什么公筷私筷，他只是想起了一段往事。
在他家庭还完整，温情面纱还未撕下的时候，每次吃鱼，他的父亲就会把脸颊上的蒜瓣肉夹给他的母亲，并教育他，
“云初啊，学着点，鱼身上最好的一块肉，要让给老婆的。”
家庭的龃龉早已随风而散，眼前的连郢却鲜明活泼。
蔺云初把雪白的鱼肉挑开，夹了一半递到连郢碗里，
“一起吃。”
连郢虽懵，但是听话。可等他吃完了鱼肉喝完了汤，还是忍不住问道，
“刚刚怎么了，学神”
蔺云初情绪早就平复了，他这个人活在当下绝不内耗。什么是当下，现在傻乎乎不明所以，像在勾引他去欺负的连郢，就是当下，
“没什么，想到了一段往事。”
和蔺云初相处了半个多月，连郢其实也不是毫无长进，他有种小动物一样的本能直觉，蔺云初这陷阱一样的话，让他感受到了不妙，可惜嘴总是快脑子一步，
“什么往事啊？”
蔺云初的狐狸眼简直要笑眯了，
“真要听啊？”
他自问自答，也不给连郢拒绝的机会，
“有人跟我说过，鱼脸颊肉是要给伴侣吃的。”
连郢心里划过两个字“果然”！他心里隐隐有感觉，蔺云初或许就是喜欢看他脸红耳热语无伦次的样子，可是他也没办法，他喜欢蔺云初啊！
而且，他也确实很容易被蔺云初左右情绪，比如现在，他的心里控制不住地泛出希冀，吞吞吐吐问道，
“那，那为什么给我啊？”
蔺云初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他有勇气直接问，有些猝不及防。不过毕竟纵横商场十载，太极打得游刃有余，
“那你为什么给我啊？”
连郢被问住了，答案就在舌尖，呼之欲出。他几乎就想不顾一切地说出来，可是今天的饭菜太香了，今天的蔺云初也太好看，今天的一切都太美好。
如果他说出来，这样的美好还能维持吗？
答案在舌尖转了一圈又一圈，连郢还是沉默下去，半晌，用微不可查的声音回答道，
“就，就，想到了啊。”
蔺狐狸其实也松了一口气，如果刚刚连郢捅破窗户纸，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接受是肯定会接受的，毕竟有任务在，连郢这辈子只能跟他绑定，别想跑。
可是他觉得不应该是现在。在一个普通的餐馆里，在一句玩笑话以后…
蔺云初意识到，在一切准备好之前不应该接触这个话题，这么想着，他语气正经了些，
“对不起，我不应该开这种玩笑。”
连郢脸色刷一下就白了，心沉到了谷底。他觉得学神大人是察觉到了什么，在划清界限。
另一边，蔺云初自我感觉良好，他单纯就是觉得玩笑开过火了，正式在一起之前不拿这个逗他就是了。
包厢里的空调呜呜地吹，连郢低头扒了一口鱼汤泡饭，米粒很糙，划得他喉咙生疼，眼泪都要出来了。
蔺云初察觉到他低落的情绪，有点麻爪。在连郢的视角，撩的人是他，抽身离开的人也是他。他有心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小学渣看起来吃饭都不香了，一口接一口，机械地往嘴里硬填。
蔺狐狸烦躁地捻着纸巾，飞速思考怎么哄他，
“你家里有门禁吗？”
连郢扒着饭，也不说话。
心中有愧的蔺云初耐心好得很，
“我最近在开发一款ai程序，初步的框架已经搭得七七八八了。”
连郢偷偷抬头，止不住地瞄蔺云初，他心里一半在好奇，一半还在难过。
蔺云初只当不觉，
“今天晚上，它试运行。你可以去做第一个和它打招呼的人吗？”
这个年代，ai还只是科幻小说里的东西，而连郢正是最天马行空的年纪，他眼里闪着光，刚刚的情绪暂时抛到了九霄云外，恨不得现在就飞过去。
“拜托你啦，连同学，来看看吧。”
蔺云初拉长了调子。
连郢终于忍不住了，疯狂点头，
“去去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鱼脸颊肉是给伴侣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