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黑暗与谷欠望 蔺云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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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打车回到蔺云初租住的公寓，已经晚上8:30了，两人在一楼等电梯。
蔺云初有点好奇，据他观察，连郢家这样的阶层，能养出如此傻白甜不沾染恶习的儿子，应该有不少条条框框的规矩。
可小学渣一路上乐呵呵的，拖着他东拉西扯聊ai的事情，从《终结者》到《黑客帝国》，天马行空脑洞大开，就是没有拿出手机打个电话跟家里报备下晚归的事。
“叮咚”
两人步入电梯，连郢还在憧憬着学神大人的ai，
“学神学神，你的ai以后会不会像《生化危机》里的红皇后一样，发射激光把人切成块块。”
“绝对不能伤害人类是ai的底层限制原则。不过，要是再不跟家里报备一下，我猜你要被切成块了。”
畅游科幻世界的连郢瞬间被拉回现实，他靠在电梯轿厢边上，一幅躺平摆烂的样儿，
“现在说要挨两顿骂，电话里一顿，回家又一顿。那还不如回家再说呢。”
蔺云初一个人跌跌撞撞过了二十年，虽然不承认，但是心里隐隐约约还是羡慕连郢有爱他的父母和家庭。
更何况，得罪了以后的老丈人，还怎么拐人家的儿子？
（778:光拐人家儿子一件事，就已经得罪死了吧，宿主！）
所以，他不是很赞同连郢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
“叮咚”
两人出了电梯，蔺云初一边掏钥匙开门，一边嘱咐连郢，
“打个电话跟你家里报备下。”
连郢磨磨蹭蹭，顾左右而言他。
等开了门，连郢立刻往里挤，也不管屋里一片漆黑，着急慌忙道，
“学神学神，我想上厕所。”
动物在尴尬时会装作自己很忙，蔺云初深以为然，他拉住连郢的手臂，
“先换鞋，手机给我，我帮你跟家里说。”
蔺云初力气不大，却轻易拽住了人高马大的连郢。黑暗里他只能感受到手臂上传来源源不绝的凉意。
两人都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
蔺云初轻轻捏了捏连郢的小臂肌肉，示意他打电话。
门已经关上，漆黑密闭的房间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他们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视觉和听觉的远去，让膨胀的谷欠望清晰可触。仿佛这一小方天地已经脱离了现实，所以一切不可为皆可为。
“好想在这里对他做点什么啊。”
“好想在这里被他做点什么啊。”
两个人心底同时划过这样的念头。
蔺云初捏在连郢手臂上的五指，愈收愈紧，像一枚紧箍，要把这个人死死框进血肉之中。
心里有个声音在对蔺云初说，他爱慕自己，他们这辈子要绑在一起。所以，自己可以对他为所欲为，发泄一切不可言说的欲望。
捏在连郢小臂上的手掌，不复之前的冰冷，随着力度增大，甚至有些发烫了。
他敏感地察觉到蔺云初身上蓬勃的谷欠望。
可他的本能没有报警，他的本能甚至催促他献上自己脆弱的脖颈，让饥饿的猎食者渴饮滚烫的鲜血。
气氛诡异而僵持。
这时，一道摩托车的轰鸣声划破寂静的夜幕，
蔺云初如梦初醒，猛地放开连郢，“啪”地一声，打开了客厅灯。
冷色调的灯光驱散了一室暧昧纠缠的气氛。
连郢这下是真的要上厕所了，他背对蔺云初，装作在欣赏客厅的样子，
“我真的急啊，学神，厕所在哪，厕所在哪！？”
单身公寓布局简单，卫生间就是唯一关着门的小房间，抬眼可见。
如果平时，蔺云初定会从容地挤兑捉弄连郢一番。但今天，他丢下句“右手边关着门的。”，也匆匆回了房间并锁上了门。
蔺云初呆坐在办公椅上，不复冷静。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直面自己的谷欠望。
他平日里对连郢，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态度，游离在外，随性且恶劣。
连郢身心谷欠望被他操控的样子，让掌控欲极强的他，感到安全和满足。
可不知从何时起，猎物用自身为诱饵，也把猎人给框住了。
蔺云初努力平复着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波动，他很明白自己这样的人，在爱意完全到来之前，谷欠望总是先行一步。
但开始了就是开始了。
他想到一墙之隔的那个人，也就不觉得自己狼狈了。
而厕所里的连郢，比起身体上的兵荒马乱，心里的震荡显然更大。
他不是傻子，如果之前那些若有若无似是而非的接触和玩笑还能当作一个“社恐”不懂社交距离。那这次几乎要付诸行动的谷欠望，根本无法掩耳盗铃过去。
但他不确定这是不是青春期少年无处安放的谷欠望，
他不确定这份谷欠望里是否夹杂着喜欢，
他还是不敢捅破窗户纸，
他的喜欢让他束手束脚。
……
两个人各自在房间里平复了有一会儿。等卫生间响起冲水声，蔺云初抱着两叠资料，也走出了卧室。
客厅不大，有榻榻米和沙发，蔺云初去冰箱里拿了两罐汽水，扔给连郢，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踢了踢他的肩膀，问道
“报备了吗？”
态度自然，好像二十分钟之前是平行世界发生的事。
连郢坐在榻榻米上，身边那只动作放肆的脚，脚背白皙，一点一点，怡然自得。
于是，他也只能当没发生过，但他毕竟不像蔺云初那么脸皮厚，略显不自然道，
“没有。”
声音带着丝丝沙哑。
“没事。你手机有摄像头吧？给你家里打个视频电话。我来帮你说。”
连郢也没精力耍宝装死了，他用一种“随便吧毁灭吧”的心态，拨通了备注为“老顽固”的绿泡泡视频。
此时的连家，连父的嚷嚷声简直要冲破云霄，家里的讨债鬼说是跟成绩很好的同学出去吃饭。结果除了8:00的时候发了条绿泡泡，说了句“晚点回来”，就一直没回过消息。
还是发给他妈的！
哪个好同学会大晚上约他一块吃饭？
连父起初担心连郢沾染上了什么恶习。随着时间推移，还是了无音讯，他开始焦虑孩子是不是被遭遇了什么危险！
突兀的铃声响起，是讨债鬼的视频邀请！
连父一边祈祷视频里着不要是陌生人，一边用颤巍巍的手指点开了邀请。
呼——
视频里端坐着他的傻儿子。衣着整洁，完好无损，背景也是明亮的客厅。
连父和一旁的连母都放下了悬着的心。
确认了讨债鬼一切安全，连父心中的怒火，慢慢升腾而起，他眉头越皱越紧，眼睛越瞪越大…
连郢在他发动狮吼功之前，忙不迭把手机塞给了蔺云初，活像下雨时往窝里跑的小动物。
蔺云初很享受他下意识的依赖，他在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轻轻摸了摸他一直想摸的脑袋，啧，手感一般，发茬有点扎人。
蔺狐狸不等连郢有所反应，就笑容满面地打起了招呼，
“连叔叔晚上好，我是连郢的同学，我叫蔺云初。”
用词礼貌，态度略显拘谨，端得是一副好学生见到同学家长的样子。
连家是投资了云辰高中的，连父甚至在办公桌上见过这孩子的奖学金申请资料，当时还感叹了那对有眼无珠的父母。
现在见到本人，连父的态度也和缓下来，他语气温和地问道，
“怎么和连郢吃饭吃到这么晚啊？”
连郢不敢置信这是那个常年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老头子。
蔺云初却能听出连父话语中隐藏的不满，他礼貌而又歉意地笑笑，
“不好意思，连叔叔，让你们担心了。
是我邀请连郢过来的，我有一叠复习笔记给他。”
说着拍了一下桌上的两叠资料。
连父有些狐疑，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
“连郢问你要的？”
“嗯，叔叔。连郢为人很热心，前段时间我撞伤了，是他扶我去的医务室。我因为家庭原因胃不好，他还给我带了一段时间早饭。”
他睁着眼睛编瞎话，但又有事实可依。
连父因为担心儿子早恋，是调查过这些事的，见他说的都吻合便稍稍放心，示意他继续。
连郢知道老头子是什么样的人，他是真的怕露馅。于是拽着蔺云初的裤角，想阻止他瞎说。
蔺云初则握住了小学渣作乱的手，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安抚，
“今天我请连郢吃饭表达一下之前的谢意。但连郢跟我说，想要在高三冲一冲，希望我能监督并帮助他。”
这显然并不足以说服连父，蔺云初又补充道，
“连叔叔，连郢他很想向家里人证明自己能学好，让我想起了我自己也是憋着这样一股气，才坚持下来。所以我相信我的朋友。”
连父也年少过，知道青春期的孩子总想向父母证明什么，
“就借你一叠学习资料？”
蔺云初见有戏，赶紧道，
“他还希望这个暑假来找我线下辅导功课。他不好意思自己说，就让我帮他提了。”
连父想到那个天天跟他梗着脖子作对的讨债鬼，也就明白了。他哼了一声，不愿在外人面前丢脸，扔下句“让他早点回来”，就挂断了电话。
一暑假补习功课，听在连郢耳朵里，就是和蔺云初独处两个月。他发自心底地开心，但又觉得自己有点可悲，这个人把自己拿捏得死死的，自己却连他喜欢不喜欢都不清楚。
蔺云初看他愣在那里，像只呆呆的大狗。便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调侃道，
“过了明路了，开心吗？”
这只骚气的狐狸，又在暧昧的边缘试探，完全忘了晚饭时小学渣难过时的麻爪。
所幸，连郢也是有些习惯了这种小手段，反正他也得不到一个承诺，这个人也不在意他在想什么，自己又喜欢他，所以干脆躺平享受，
“开心。”
狐狸见撩拨失败，也不气馁，
“那你今天晚上几点回去？”
连郢现在处于一种：短时间情绪太过复杂而暂时麻了的状态。他甚至暗自腹诽：自己不回去还能把自己办了吗？
“我不回去会怎么样？”
一句话把蔺云初堵得上不去下不来。迎着小学渣诚恳的眼神，大狐狸也头一次体会到了被逼到墙角的滋味。
狐狸喝了口汽水，欣赏了会罐子，才理不直气也不壮地回道，
“你爸爸让你早点回去。”
“好的。”
连郢立刻接上。
两人陷入了沉默。
两只手依然交握在一起。
……
、
最终，蔺云初受不了了，他扯扯旁边的人，
“哈哈，差点都忘了今天来干嘛的。
还看不看ai？”
两个人之间的相处，不是东风压倒了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了东风。
连郢此刻，惜字如金，像极了平时的蔺云初，
“好啊，去哪儿看。”
蔺云初本来想说房间里，可现在气氛微妙，
“我把电脑拿出来！”
蔺狐狸躲进房间，趁着拿电脑的功夫反思出了什么问题。但百思不得其解，他干脆敲了敲系统，
“666，在吗？”
“还是777？”
“23333？250？”
“去你的250！！！你根本不在意你的救命恩人！”
躺平摸鱼的778愤怒出声。
蔺云初只关心自己的事，
“连郢他怎么了？”
778压根儿不想帮这种自我为中心的家伙，
“自己想！”
“帮我做任务不算你的kpi吗？”
“算，但是我不想上班，而且已经告诉过你了。”
“你什么时候告诉我了？！”
778不出声了。
蔺云初简直想掐死这个“尸位素餐”的软饭系统。他暗暗告诉自己，得把“ai不得过于人性化”写进人工智能开发的铁律里！
……
蔺云初鼓捣了十几分钟，才抱着自己的电脑出了房间。他心黑脸厚，虽然内里还空落落的没有底，但面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笑眯眯万事尽在掌握的样子。
连郢也是个没出息的，先爱上的人总是患得患失，随着情绪慢慢回落，也维持不住刚刚的高冷了，谁让他本就不是那样的人。
但终归，两个人之间有点不一样了。
蔺云初贴着连郢，坐在榻榻米上，边打开电脑，边介绍起自己的ai，
“现在还是个‘毛坯房’，只打好了底层架构，但是多少能看出核心雏形了。处理简单序列数据，是没有问题的。”
蔺云初顿了顿，又怕自己的小学渣听不明白，补充道，
“也就是，它现在能跟你对话，并且不让自己像个笨蛋了。”
，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黑暗与谷欠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