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合》墨婉泠

28、好久不见

　　周辞如约到了餐厅。
　　今天一楼都是学校包的场，周辞找了许久，才找到自己班级的房间。
　　“好久不见啊。”周辞风尘仆仆的推开包间大门。
　　众人先是反应了一会他是谁，随后就张罗着让他坐到了班主任旁边。
　　“哎呦周辞，你是不是黑了啊？”年过半百的老太太仔细看了看周辞的脸。
　　“啊，是吗哈哈哈……”他无奈的尬笑几声。
　　“大文豪给我的书签个名吧。”有人调侃着递过去一本小说，“我老婆托我要的签名，同学一场就帮帮忙。”
　　听着对方尤为成熟的发言，周辞却好像才意识到自己真正的年龄，没过脑子的问他：“你都结婚了？”
　　他笑盈盈的展示自己无名指上的钻戒：“嗯呐，最近忙着备孕，今天可不能灌我酒。”
　　众人哄笑着应允下来。
　　周辞也接过对方递来的书，在扉页签上自己的笔名，末了，他又写上一句“百年好合”，算是对他们婚姻的祝福。
　　想来对方应该也给自己发过结婚请柬，不过自己那时应该忙着工作或者忙着生活。他从来没有在毕业之后去过同学聚会。
　　周辞的生活比普通人要努力太多了，因此，他和自己的同学相比显得格格不入。尤其是在自己的好朋友面前。
　　阶级不同，很难走到一起的，在高二文理分班之后，周辞其实和他们见面的次数也愈发的少。
　　也许在年少的周辞看来，那是维护自己脆弱的自尊心的唯一方式。他曾经也是个好面子的男孩子，也会自卑，也会怕自己被别人嘲笑。
　　只是他从来不说，也没人能识破他的表面的开朗。周辞这才发现自己错过的好像不止那一年光阴。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对外社交的呢，离开之前，上一次和沈清规他们相聚又是什么时候，周辞已经忘干净了。
　　“唉，我们公司最近不景气啊。”有人突然说到，“现在啊，我也就盼着和老师一样早早退休了。”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其他人的话匣，于是这一整年的诉苦都在此刻找到了一个缺口，如泄洪般一股脑的涌到酒杯里。有人创业失败，有人被裁员，也有人自嘲发福，更有甚者在发愁孩子的奶粉钱，大家都七嘴八舌的说着自己的不幸，一连喝了好多杯酒。
　　周辞其实一直不太理解酒桌文化的。可能是从小的阴影，他并不怎么喜欢在这种场合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于是他找了个借口出去透风。走了没两步，周辞就在门口旁边碰到了高一的物理老师。周辞脑内一些不好的回忆被这张脸瞬间勾起……
　　“诶，你是周辞吧。”物理老师看着他的脸好一会才认出他是谁，随后便不由分说的把他拉到了理科班的包间。
　　“这多不好意思，我又不是您班的学生。”
　　“你高中少串班了？聊会天的事。”
　　于是在盛情难却之下，周辞在圆桌前加了一把塑料凳子。
　　“探花郎？你过来干什么。”沈清规举着筷子，面对周辞的到来非常疑惑。于是众人的目光在他身上聚焦了好一会。
　　“过来说说话，能干什么。”他笑了笑，悠然的翘起一个二郎腿。
　　温愿安他们都在一个班，也自然而然坐在一起。
　　有人对他们打趣：“周辞是怎么和沈清规温愿安这两个犟种当上朋友的？”
　　周辞苦笑：“我要是不当他们朋友拦着他俩，学校都能让他们撞塌了。”
　　他们三个阶级不同性格不同家庭不同，甚至察觉不到一丝相似的气息，很难让人相信，他们三个居然关系不错。
　　沈清规到对此无所谓，翻了个白眼打趣到：“是是是，您官大，一级压一级。”
　　而温愿安也只是笑了笑，接着沈清规的话茬：“大丈夫能屈能伸，要不然探花郎怎么当的官。”
　　众人又是一阵打趣高中的事情。也因此少不了找周辞要签名的人。他哭笑不得，但还是一一在扉页上写下了笔名。
　　“探花郎？你怎么过来了。”门口一道女声将周辞的目光吸引过去。
　　“来串班嘛哈哈哈……”周辞第一眼便想起她是谁来，却依旧笑着打趣自己。
　　她犹犹豫豫的走上前，似是不敢靠近周辞身边。
　　温愿安不明所以，小声问他：“你和江晚有什么过节吗？”
　　周辞刚想解释。沈清规便给他发了私信。
　　高一的时候，江晚和她亲弟弟江晴，同时给周辞塞了情书。但是都被周辞委婉的拒绝了，所以两个人到现在都不知道周辞到底喜欢男还是喜欢女。
　　温愿安：我想知道是怎么个委婉法
　　沈清规：那你自己去问他啊
　　于是温愿安将聊天记录递到周辞眼前，他刚想和对方说明当时的情况，就听到江晚叫了自己的名字。
　　“那个，周辞，可以借一步说话吗？”他跟出去，心中有些不明所以。
　　“周辞，好久不见了。”江晚与少年时期没什么变化，只是在从前青春的痕迹嗅到了成熟的气味，成为周辞心目中的大人模样。
　　“确实呢。”周辞恍惚一瞬，依旧微笑着说道。
　　正当他不知下一句该说些什么时，江晚主动开口道：“我和我弟弟听说了你之前写的小说被改编成电影的事了。”
　　周辞无奈说到：“是啊，反响不好……”
　　江晚笑了笑，递过去一张名片：“我们姐弟俩毕业之后当了导演，导过的电影虽说没什么差错，但就是没有一部能称得上是代表作的。”
　　“所以，我们想签一部质量高一些的作品，比如，《海燕》。”
　　周辞瞳孔蓦地睁大了些。
　　江晚接着说到：“我看过原著，写的很好，以悲剧为结尾的安排也非常符合人物性格，所以我们打算铤而走险再次翻拍这本小说。”
　　“如果可以，你愿意指导我们拍摄吗？”
　　周辞嗓子哑了哑，踌躇许久还是说到：“我这几年不会在国内的，可能有点困难……”
　　谁知江晚却说到：“没关系，如果你愿意的话，取景地可以在世界各地。”
　　“我保证电影不会对原著有任何改动或者是人设崩塌，所以我们才想让你来当指导。”江晚信誓旦旦的说。
　　“那你等等，我和我爱人说一下……”周辞下意识说道。
　　于是周辞去了另外一个角落打电话。出乎意料的，昨天说想回去的南琛同意的十分爽快。
　　“毕竟是你的梦想，你也说过自己不喜欢《长风》的改编，我也想和你一起去世界各地，留在什么地方都无所谓啊。”南琛是这样说的。
　　周辞本想再说些什么，南琛却先一步道：“一段感情不是由一个人付出的，而是两个人。”
　　他笑了，挂断了通话。
　　“怎么样，周先生，考虑合作吗？”
　　周辞伸出自己的右手。
　　“荣幸之至。”……
　　等到二人回到包间，大家已经喝了不少了，于是周辞又被人劝了两杯，成功的被劝醉了。
　　他作为一个不怎么擅长喝酒的人，而且已经一年都没碰过酒精，周辞醉倒的非常之快速……
　　无奈，沈清规只能给他叫了个车，勉强问出地址之后，把周辞打包回家。
　　南琛一开门便看到了醉醺醺的周辞。虽然不理解人类喝了小麦果汁之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他还是细心的带着周辞去洗了个热水澡，又为他细心的盖好被子。
　　躺在床上的周辞似乎睡得很沉。于是他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想要像之前一样看看他的睡颜。
　　“南琛。”周辞的脸埋在床单里，像是梦中的呓语，轻声唤着他的名字。
　　“怎么了？”对方拉住了他的手。
　　“你和赫熹说得话，我昨天听到了。”
　　“抱歉偷听你们说话，但我还是想和你说说我自己的看法。”周辞仰头看着他的脸，眼神格外清明。
　　“我不知道他是想表达什么，但我想说，无论未来遇到什么。”
　　“我都会和你并肩同行。”南琛扣住了他的手。
　　“嗯，我很爱你。”周辞爬起身，在白炽灯光芒的映衬下缓缓开口。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爱你。”也许这个时候，周辞应该亲一下他的。
　　可是他喝了酒，于是周辞牵起南琛的手轻轻吻了吻他的指骨。
　　对方似乎在此刻明白了周辞这样说的意义，俯身抱住了周辞。
　　然而，周辞在第二天就进了医院。他起来时头昏脑胀的，喝酒弥补了他没有倒过来的时差，但意外的让他有些水土不服。
　　于是南琛拉着周辞去医院了。
　　沈清规像个没事人一样在那笑他：“周辞啊，你在这里活了二十几年，一回来还能水土不服。”
　　周辞忍着难受怼他一句：“不说话会死吗。”
　　于是在赫熹的陪同下，把周辞送到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