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合》墨婉泠

26、回国

　　过年前一个月，周辞带着南琛去镇上想要买些年货。
　　按理来说，他所在的城市应该会有华人超市什么的，于是他们打算就地过年。
　　南琛穿着高领的黑色毛衣，戴着墨镜口罩和周辞走在一起。这次低调的外貌，也终于没有引来那么多人侧目了。这里的人都过圣诞，周辞意外的没有找到华人超市。
　　正当他心灰意冷觉得自己连一顿年夜饭都吃不上的时候，他听到了中文。
　　“没错吧，ip地就是这里啊……”
　　“这地方不大啊，按理来说不应该找这么久。”
　　“实在不行就打电话吧……”
　　“说好的惊喜，打电话算是怎么个事……”
　　有点耳熟。
　　周辞连忙拉着南琛朝着声音的来源跑去。两个潮男拿着纸质地图和大包小包的行李就这么突兀的站在了周辞和南琛面前。
　　“噗……哈哈哈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反应就是笑。
　　沈清规白眼一翻：“笑屁啊你，我们漂洋过海来看你不感恩戴德搁这嘻嘻哈哈干啥呢。”
　　温愿安扶额：“你跑什么犄角旮旯的地方去了，我们找了你一整天了……”
　　南琛拉了拉他的衣袖：“听声音，他们是你的朋友？”周辞笑得喘不过来气，一边笑一边点头。
　　“哇塞，你打算把自己笑死让我们白来一趟吗？那你真是聪明觉得啊。”温愿安说道，“你们这里的风俗是见到朋友先嘲笑自己一顿吗？真是有异域风情啊。”
　　周辞终于笑够了，连蒙带骗的让他们跟自己回了家。
　　二人这才知道为什么找不到周辞了。他们两个靓丽的潮男在周辞的小船上一坐，周身的形象都显得接地气了一些。
　　“你们怎么想到来找我了？”周辞给他们倒水，顺带问了一句。
　　二人挤在沙发上，一个比一个咋呼。
　　“谁叫你不辞而别啊！”
　　“我们以为你被拐卖了！”
　　“你移民早说啊！”
　　“周辞你真拿自己当大爷了！”
　　周辞嫌他们吵。
　　“闭嘴……”
　　“没正事的话我就把你们扫地出门了。”周辞不屑道。
　　另外两人：“……”
　　“有有有，怎么没有。”
　　“大过年的，过来找你跨年啊。”
　　周辞：“？”
　　“你神经病啊，不在家里过年找我来干啥。”
　　温愿安：“你说我家？”
　　周辞：“……对不起。”
　　沈清规：“我爸妈在法国度蜜月。”
　　周辞：“……”
　　这时沈清规贱兮兮的凑到他跟前：“说说啊，戒指要送给谁的？”
　　周辞脸一红。
　　他们又立刻统一了战线。
　　“探花郎开窍了？”
　　“终于等到你恋爱了啊。”
　　“男的女的啊？”
　　周辞：“……”
　　“男的。”
　　说正事。
　　“你们为什么想让我回去？”周辞笑着反问。
　　沈清规说到：“一开始是这么想的，不过，你既然找到了适合自己生活的地方和方式，那就算了吧。”
　　“不过，你至少回去看看。”
　　周辞靠在墙上，认真的想了想。
　　“你等我去问问南琛。”
　　在他们聊天的时候，南琛就在厨房安安静静的坐着，时不时探头看看周辞。
　　“谁？”
　　“呃，我，我男朋友……”
　　“他为什么打扮成这样？”
　　“关你屁事。”
　　“你想跟我一起回到我的家乡看看吗？”周辞小心翼翼的问道。
　　“当然。”南琛笑了笑，正在帮周辞叠着衣服。
　　“但如果我不去的话，你打算把我留在家里吗？”
　　周辞：“听起来有点绝情……”
　　南琛好奇的问：“你不是不想回去，要留在这里追求自由吗。”
　　周辞托着下巴，缓缓开口：“其实不管过年走不走，我清明节都要回家一趟的。”
　　南琛拉住了他的手：“嗯，所以我选择和你一起去。”
　　两个人把周辞的小家看了个遍，尤其是看到小书柜时。
　　“我滴天呐周辞……”“《海底两万里》，《阿q正传》，《红楼梦》，《存在与虚无》……”
　　沈清规真诚到看他：“你要考研啊？还都是全英的……”
　　周辞挠了挠头：“低调低调……”
　　“我就喜欢在家陶冶情操，在海边晒晒日光浴看看书，探讨一下哲学和人生……”
　　“吹鸡毛啊。”
　　由于事发突然，而且周辞家睡不下四个人，于是他们打算一起去镇上的旅馆。第二天再回国。
　　他们被周辞轰出门看极光，周辞则是拉着南琛一起收拾行李。他听着外面久违的吵闹声，莫名笑了笑。
　　收拾好一切之后，周辞开着船，继续驶向镇上。
　　“周辞，你在这里都干什么啊？”
　　“打渔，还有，教书……”
　　沈清规忍不住笑出声：“你教什么？”
　　周辞微笑的看着他：“英语。”
　　“不教数学吗？”温愿安阴阳怪气。
　　周辞：“……”
　　……
　　他很早之前就帮南琛办好了护照和身份证件，因此在登机的时候没有任何波折。只不过让一只鲛人飞在天上，南琛还是会忍不住好奇。
　　“周辞，我的耳朵很不舒服。”南琛微微蹙眉，紧抿着唇瓣，他用手掌捂着耳朵。
　　这副难耐的模样也别有一番风味。
　　“张开嘴巴就好了。”周辞说道。
　　于是他薄唇轻启，歪着脑袋看周辞。周辞心中突然生出一股邪念。
　　他回头看了看机舱的其他人。还好他们买的是商务舱，两人一座，还有小挡板隔开了一部分的空间。确认就算他们回头也看不到自己时，周辞很突兀的靠近南琛，轻吻了一下他的唇。
　　南琛有些懵。
　　“周辞？”周辞红着脸没看他。
　　仿佛刚才占便宜的人不是他一样。
　　“你刚刚亲我了。”南琛不依不饶的凑到他身旁，勾着唇角拉着他的袖子。
　　“好啦好啦，把口罩戴上吧……不然等下空乘过来就来不及了……”
　　周辞生硬的转移话题。南琛听话的戴上口罩，然后继续敲打周辞。
　　“为什么突然亲我一下？”
　　“你还想亲吗？”
　　“再亲一下吧，周辞？”
　　周辞捂着脸不理他，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睡了睡了，明天再亲……”
　　南琛这才作罢。
　　次日一早一行人下了飞机，周辞揉着自己酸痛的肩膀，第一眼就看到了来接机的人。
　　“阿清。”
　　“阿愿。”
　　虽然他们不熟，周辞还是热情的和他们问好。也不知是不是久别重逢，温愿安和他哥温佑安热情的邀请他们一起在他们家歇脚。
　　于是几人忙活着晚饭，周辞则是在帮忙打下手。
　　“戒指已经到了。”温愿安回头看了看南琛，悄悄和周辞说道。
　　“这么快？”
　　“我是vip。”
　　周辞：“……”
　　可是要送出去的时候，周辞又在犹犹豫豫的害羞脸红了。
　　温愿安看着他逐渐红透的脸，最终忍不住开口：“你送戒指是想干嘛？”
　　周辞无奈开口：“算是成人礼……”
　　温愿安：“？”
　　“他刚成年？！”
　　周辞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你小点声！”
　　他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周辞，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南琛。
　　“你，你……”温愿安扶额，“我一直以为你是洁身自好的那款……”
　　周辞：“……”
　　“算了，和你解释不清……”几人吃过晚饭，周辞就因为时差问题变得昏昏欲睡。
　　周辞听了温佑安的指引，带着南琛上楼休息。他躺在床上，没一会就睡死过去。
　　南琛反而不怎么困，于是一如往常的托腮看着周辞的睡颜。
　　突然，有人敲响了门。
　　“呦。”
　　他的名字好像叫赫熹，是沈清规男朋友来着。男人披着长发，倚靠在墙上，见他出来后打了一个招呼。
　　“你有事？”南琛后退一步，略显警惕。
　　赫熹摊开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而后用很小的声音问道。
　　“你是鲛人。”
　　意料之外的，南琛没有多大反应。
　　“你也不是人啊。”
　　赫熹笑着承认：“嗯嗯，替我向你们首领问个好吧。”
　　“然后呢？”南琛站在原地，似乎没有任何波澜。
　　赫熹笑了两声：“没什么，只是过来确认一下你的安危。”
　　“毕竟你们首领还是很善良的。”
　　“像你这样能修成人形的鲛人不多哦，要好好保护自己。”
　　“不劳你操心了。”
　　“别啊，我还是很好奇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那你自己好奇吧。”南琛似乎并不想与他交谈，这也让赫熹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自来熟了。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他诚恳的认了错，然后说道，“其实，像你这样已经能修成人形的鲛人已经很厉害了，但我还是提醒你一句。”
　　“三十五年前的事情，远远没有结束。”赫熹说着，眼神忽然严肃起来，“我理解你不想参与，但还是请你小心一些吧，至少保护好你们自己。”
　　赫熹对他粲然一笑：“好了，这就是我想和你说的话。”
　　“按照人类的礼仪，我是不是应该和你道谢。”
　　赫熹听闻笑了：“不用不用，举手之劳。”
　　他继续说道：“你应该知道，他是你的生父吧。”
　　南琛点头，却是一句话不说。
　　“那好吧，周辞知道吗。”
　　南琛没再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赫熹自言自语一般答道：“算了吧，你们自己的事情，我就不多问了。”
　　他说着，便要离开此处。
　　“赫熹，你和周辞关系很好吗？”刚想下楼的赫熹脚步一顿。
　　“你说什么？”
　　“你和他，关系很好吗？”
　　赫熹摇摇头：“他是阿清的好朋友，我之前不认识他，和他不算很熟。”
　　南琛点点头，而后还是说道：“谢谢你，赫熹。”
　　赫熹潇洒的摆摆手：“都说了不用，我下楼玩了。”
　　于是南琛转身回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