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莽》渡粥

4、第 4 章

　　早读刚过去，易淮刚要转头跟杨昭说句话，却见杨昭已经趴在桌上睡了，臂弯边露出小半边眉眼，易淮才注意到杨昭眼下有乌青。
　　昨天晚上没睡好？
　　易淮皱了皱眉，旁边杨乐夺说笑着要过来找他，易淮下意识转过去对杨乐夺“嘘”了一声。
　　杨乐夺闭了嘴，指了指杨昭，用气音问：“咋了？生病了？”
　　易淮摇了摇头，示意他自己不知道，然后听到杨昭闷声咳了两声。
　　杨昭这一觉就睡到第一节课的老师进来，易淮小心戳醒他，低声问：“是不是生病了？”
　　杨昭清了清嗓子：“没事。”
　　易淮在桌肚里翻找一阵子，然后把两粒润喉片和一排感冒灵胶囊放到他桌上。
　　杨昭目光落到桌上，然后刚要开口拒绝，易淮好像看出他要说什么，抢先道：“你给我讲了题，总要收下吧，要不然我多不好意思。”
　　易淮的目光很真诚，杨昭对上他的目光，有些慌乱地移开，然后低声道：“谢谢。”
　　九月鲤城的午后艳阳高照，道路两旁的杜英树抖落如灯笼般的黄色小花，散发阵阵余香，三班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女生躲在树下三三两两聊天躲太阳，男生拿着运动器材自由活动。
　　杨乐夺刚好拿了篮球过来，远远抛给易淮。
　　“打一会儿？”
　　太阳有些刺眼，易淮眯了眯眼睛，抬手挡了挡太阳，刚要推脱，又看到杨昭经过球场，唤了一声：“杨昭，要不要一起打球？”
　　阳光给易淮的脸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杨昭背着光，易淮没这么看清他，却见杨昭顿了一下，然后说：“不用了。”
　　易淮也没再坚持，只是点了点头：“那你感冒了好好休息，难受的话记得吃药。”
　　“好。”杨昭应了一声，然后过了一会儿，易淮刚要转身，那声“谢谢”随着风轻轻飘到他的耳中，他刚要抓住却早已随着夏风消散不见。
　　几个人也没怎么认真打，就跑来跑去地投篮，杨乐夺凑到易淮旁边边拍着球边道：“小易，怎么还真主动去跟杨昭说话啊，我记得你之前没这么听老程的话啊？”
　　“……我跟每个人都玩得好。”
　　“那不一样啊，杨昭是你主动去认识的。”
　　易淮顿了一下，睨了他一眼，哼了一声：“看他合眼缘不行？”说着截了杨乐夺的球，利落冲篮筐一投，中了。
　　易淮接住球扔给杨乐夺：“不打了养乐多，太热了。”
　　然后不理会杨乐夺在后面吱哇乱叫，扭头就回去了。
　　回到教室，离下课还有一段时间，前面有几个女生在聊天，后面男生就剩下杨昭在那边低头写作业。
　　易淮回到座位上，也拿了数学习题写了一会儿，然后实在觉得无从下手，撑着脑袋无聊地转了转笔。
　　然后看到看到杨昭递给他了一张纸，上面是他不会的几种函数题的常规解法。
　　易淮勾了勾唇，挑眉看着杨昭，眼底还有笑意。
　　杨昭才跟他对视了一眼就移开了眼：“你感冒药给多了。”
　　易淮忍住笑，然后轻声道：“谢谢了，杨老师。”
　　后天就是开学考，杨昭给他整理的确实挺重要的，不过易淮放假有些太放纵了，一下子开学考要补的东西太多了。
　　时光如白驹过隙，开学考在学生的怨声载道中不管不顾不知死活地如期降临。
　　两天考六科，第一天语文数学，第二天早上物化生，下午英语，这是鲤城一中的小考传统，最后一科结束，教室里弥漫着乱葬岗一般的死气。
　　“我的脑袋都要炸了。”杨乐夺的胳膊往易淮肩膀上一搭，哀嚎道：“学校不做人啊——”
　　易淮也累，尤其是眼睛格外酸痛，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这次数学函数题考得比较少，易淮叹了口气，背上书包，看杨昭也要走了，对上他的眼睛，易淮懒懒地勾了勾唇：“拜拜。”
　　杨昭也点了点头。
　　易淮拍了下杨乐夺的手：“起开，重。”
　　“不是吧你，还嫌弃我！”杨乐夺这个人好像精力无限，易淮被他吵得不行，微微加快脚步走出教室：“闭嘴吧你！”
　　返校考结束后刚好是周日，学校改卷速度飞快，周日早上成绩就出现在家长群里面。
　　“淮淮——”
　　一大早，易淮的房门就被他妈妈何小辰女士推开。
　　“淮淮，你这个数学是怎么回事呀。”何小辰坐在易淮床边，对易淮进行强行开机。
　　易淮眯着眼看了眼何小辰怼到他眼前的眼睛，闭上眼叹了口气。
　　“妈，我下次继续努力。”
　　“下次下次，每次都这么说，这个数学就是起起伏伏。”何小辰的手指点着易淮的额头，然后站起来道，“赶紧收拾一下，我给你请了个家教。”
　　易淮“噌”的一下起身：“妈，又叫家教啊？”
　　“别跟我讨价还价啊，”何小辰瞪了他一眼，“你这个总分就是被数学拉的。”
　　易淮揉了揉头发，无奈道：“您也不跟我提前商量一下。”
　　“提前跟你商量你又有一堆理由。”何小辰顿了顿，“虽然你爸那个人这几年是说什么要送你去国外，但是咱么也要先把这个成绩弄好，你爸那个办事不靠谱的……”
　　“妈，我知道了，”怕何小辰提起他爸心里又不高兴，易淮忙打住，“我补就是了。”
　　“这就对了，”何小辰笑了笑，“妈妈给你找了个新的家教老师，年纪看着跟你差不多，你今天先上一节课试试。”
　　易淮眼皮跳了跳，跟他年纪差不多？那能教好吗？
　　何小辰看了眼手机：“哎呀，都八点半了，等下九点开始补习，你快点收拾一下，妈妈去外面等等那个老师。”
　　易淮叹了口气，只能由着她去了。
　　八点五十分，易淮打开门，先听见何小辰的声音：“小杨老师来啦，儿子，给人家拿下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