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驼铃摇响的时光》小草远志

22、压着小龙的老龙潭 小龙血气方

　　我跟赵哥刚回到家，舒哥就回来了。
　　赵哥埋怨道：“人家天高地远地来看你，你也不多陪陪她？”
　　舒哥说：“水先生他们睡得早，我不早点送她过去，害得水苏爷孙俩等着，那样也很不好。”这也是有道理，赵哥啥也没说了。
　　第二天早上，我打算去跟着水苏混，嫂子陪舒哥出工，他俩也方便一些。
　　因为头天夜里就跟水苏约好了，所以早饭过后我就自己去了下村水苏家。水先生已出门看诊去了，水苏独自坐在院子里刷手机。
　　“看什么呐？那么认真。”我一边走过去一边打招呼。
　　水苏抬头：“你来了啊。我们今天去老龙潭看看吧。”
　　老龙潭我知道，就在十几公里外，本来也是一个老旧的小山村，因为村后有一挂瀑布，后来被户外徒步爱好者发现，发表在了自媒体上，一下就火了，这里就成了一个网红打卡点。
　　因为瀑布成了景点，很多村里人回来将老木屋翻新，让古村落与瀑布相映成趣，来村里旅游的人就更多了。一些年轻人看到了商机，纷纷回家做民宿、开网红小吃馆和小酒馆，一个破旧灰暗的小山村瞬间热闹起来了。
　　不过我也只是听说而已，一次也没有去过，在本地的旅游推荐里看到过，今天正好没事，去逛逛也不错。
　　骑着我的老旧摩托车，带着水苏，绕着山路十八弯，我们一个多小时后才到达老龙潭。原来这村就叫老龙潭，瀑布就冠以村名叫作老龙潭瀑布。
　　进村之后，只见有几个零零散散的游人，这里走走那里瞧瞧，用眼睛看的少，用手机看的多，走到哪里都是一顿咔咔拍，估计真的赏景得等回去翻手机照片或者视频。
　　村里建筑一看就是翻新的木屋，一条大路将村落分隔成两边，外面的村屋后面就是一道十几米高的石头坎，坎下面是一条水流湍急的小溪。溪里乱石堆砌，但有不少游人在里面玩水或者在平整地烧烤。
　　我们听着哗哗的瀑布声，抬眼向四周望去，却看不见瀑布在哪里。还好村头有个指路牌，沿着村里大路，在穿过全村之后，右转进入一个小山头的后面，瀑布便映入眼帘。
　　在高约三十多米的山顶，一匹白练飞泻而下，周围的树木花草皆被它飞溅的水珠打得摇摇晃晃。再走几步，一片碧绿色的水潭赫然出现，水潭边沿是用木栏杆围起来的步行道，行人三三两两，或驻足观看，或悠然而过，被周围的黑石绿树一映衬，倒是显得特别悠然安宁。
　　水苏一副兴奋的样子，不停地举着手机拍，走一路拍一路，偶尔还要摆个造型让我帮她拍。一个上午就这么消磨过去了。两人肚子已经开始打鼓，走进了村中一家挂着农家菜招牌的小饭馆。店主是一对六十多岁的夫妻，因为不是节假日，村里游客不多，这个店里也就我们俩人。点好菜后，老板就去厨房忙活了起来，老板娘坐在我们旁边的桌边，热情地跟我们聊天套近乎。
　　“老龙潭的瀑布还好看嘛？”老板娘笑语盈盈地说。
　　“嗯，漂亮，阿姨我就是青岭村的，我还是第一次来呢，以后我还会来。”水苏这姑娘跟谁都能聊得上。
　　“青岭村，我们隔得倒不远，现在走村道就有点绕了，要是走以前的山路，我们也就翻两个山头就到了。”老板娘听说是附近的人，脸上的表情又热络了几分。
　　“阿姨，你们这么大年纪还开饭馆，身体吃得消吗？”水苏问道。
　　“我身体倒是还好，我家老头前几年身体不太好，还是去找你们村的水先生治好的。水先生，你认识吗？”老板娘问道。
　　“阿姨，那是我爷爷。”水苏一脸自豪地说。
　　“啊呀，不早说呢。”阿姨直接把凳子挪到了水苏旁边，亲昵地对着水苏说道，“水先生可是这附近最好的草医了，不知道救了多少人，真是个好人啊。”
　　“老头子，这姑娘是水先生的孙女，你拿手好菜多做几个。”老板娘对着厨房喊了一声，又回头对水苏说，“孩子，这顿饭阿姨请你吃，一定要吃好吃饱别客气，我家老头以前就是在省城做厨师的，厨艺很棒的。”
　　老板一手拿着炒勺来到厨房门口，对着水苏笑道：“水先生的孙女啊？怪不得这么漂亮，哈哈哈，看叔叔给你露两手。”转身又进去了。
　　我暗自乐了起来，走这么远还能沾水先生的光，蹭点吃喝。
　　不一会儿，老板就弄了满满一桌，看得出来全是自己山里种植的喂养的。老板两夫妻也跟我们坐在一起，打算一同进餐，这样水苏怎么也推辞不了，一通寒暄下来，彼此关系更是增进不少。
　　老板脸膛喝得红彤彤的，一边说道：“我们村是托了这瀑布的福了。现在老老少少回来不少人，要是全都回来了，我们村就又会热闹起来啦。”
　　水苏应道：“是啊，这瀑布也是真的很漂亮。打造成景区后，在家能赚钱，谁要出去啊？”
　　老板道：“这瀑布啊？以前可是没有的，我们村里还一辈一辈流传着这个瀑布的传说呐。”
　　不待我们我们追问，老板就自顾自地开始说了起来。
　　以前我们这里是没有这个瀑布的，甚至连这个村都没有。那个时候，海岸离这里还不是很远。
　　海边有个小渔村，渔村里有一对非常相爱的情侣，男的天天出海打渔，女的在家操持家务修补渔具。本来日子就这样安安稳稳地过下去就很好，不料有一天海底龙宫里的一条小龙出来玩耍的时候，看到了在海边修补渔网的美丽渔村姑娘，顿时心生爱慕，对姑娘纠缠不休。
　　姑娘坚决拒绝，并且表示自己已有爱人，正在出海打鱼，马上就会回来了。
　　小龙血气方刚年少气盛，利用自己翻云覆雨的本事，让海上来了一场大风暴，打翻了小渔船，溺死了男人，然后不顾姑娘的反抗，强行将姑娘掳回了龙宫。
　　渔村人得知这一噩耗后，便组织村民在海边呼叫龙王，必须让龙王出来给一个交代。龙王得知自己小儿子犯下了人命官司，已无力回天，就在这山里挖下这水潭，将小龙永远囚禁在这里。并将山上的几条溪流改道合为一条，水流变成瀑布从这里倾泻下来，发出雷鸣般的轰响以震慑犯错的小龙。
　　龙母心疼自己的幼子，就将自己化为普通村妇，在水潭边居住下来，一边守护着儿子，一边行医救人，想要稍微抵消一些儿子的罪孽，换来儿子早日脱出牢笼。
　　慢慢地，来求龙母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人甚至就居住了下来，后来就有了现在的老龙潭村。以前村头还有个龙母庙，后来几经打砸，再也没有修复回来。
　　“那潭里真有龙吗？”我问。要是搁在以前，我肯定不会这样问，但是经历了朱欢那件事以后，我开始慢慢变得能接受那些别人看起来不可能的事。
　　“潭里有没有龙我就不知道，反正我是肯定没有见过的。”老板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一个本地流传的故事而已，哪个地方还没有一点老故事啊？小伙子还真信啊？”老板娘接着说道。
　　“我就是好奇，听起来就跟真的一样。”我也笑着回答。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这龙母就这么守着自己的儿子，在这深山老林里孤苦伶仃地，真是可怜！”水苏还沉浸在传说中。
　　“天下只有狠心的儿女，哪有狠心的父母啊？”老板娘也感叹起来，“犯了多大的错，那也是她自己的骨肉啊。”
　　下午又去看了下瀑布，那潭水清澈碧绿，完全看不到底，也不知道下面有没有小龙。我们试图按照老板说的方位去找寻龙母庙的痕迹，那里早已经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果园了。
　　也许，龙母已经带着她赎罪完的儿子回到龙宫去了吧。
　　下午回家的路上，水苏问我：“我怎么觉得钰华嫂子跟舒哥有相敬如宾的感觉啊？夫妻之间还那么客气的吗？”
　　我虽然知道，但是也不能到处传播他们的这些私事，随便应付了几句。
　　水苏接着说：“上次朱欢临死前特意跟舒哥说的那段话，我感觉别有深意。这些动物们都是有灵性的，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我没说话。
　　水苏接着说：“昨晚舒哥送钰华嫂子来的时候，我感觉他俩都有些不开心，她从那么远的老家赶过来看舒哥，舒哥不是应该很开心吗？”
　　接下来任由水苏怎么说，我都只是默默地听着。
　　到了她家的时候，水先生正蹲在一个纸箱前面，不知道在纸箱里拨弄着什么东西。
　　我们凑过去，又是一只猪仔狸。
　　水先生看着我们凑近，解释道：“出诊回来的路上，看见一只猪仔狸躺在路边，像是被车撞了，但是还活着，所以带回来看看能不能治好。”
　　现在村道通了，家家户户都有了小汽车，山路上还有很多农用的三轮车，那些小动物们完全不知道这些人类这些工具的杀伤力有多大，时常能看到林间村道上的小动物被撞死。
　　现在我们也对猪仔狸充满好感，都为这个小家伙着急起来，打算给水先生打打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