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驼铃摇响的时光》小草远志

21、没有爱当然就不会有恨 月亮依旧亮

　　这中间具体发生了些什么事，我们完全不知道。那时候我们兄弟三人都在东北谋生，彼此之间见面只能是春节回家的时候。
　　那一年春节我们兄弟三个跟钰华是前后脚到家的。她挺着肚子，带着舒俊鹏回来后，小叔家就乱成了一锅粥。
　　那个年代，谁家女儿未婚先孕，那是会被人指着鼻子骂的。当时钰华还在院子里，门都未进，小叔气得操起棍子就要打她，我们赶紧拦了下来，她可是个孕妇啊，怎么能下手打。
　　然后小叔又要去打舒俊鹏，我们本来就有气，就想把这个小子打一顿也好，毕竟是他惹出来的事，我们几个都背着手看着，我还想着要么我们也去打几拳踹几脚，这事儿毕竟影响我们的家声。
　　没想到钰华挺着肚子跪在她爸爸面前，声嘶力竭地喊着：“要打就打死我，跟舒俊鹏没关系。”而舒俊鹏就跟个傻子一样，什么话也不说，快要挨打了也不躲，小叔被钰华这么一拦，看着女儿还那么护着那个小子，气得全身发抖，眼看着就要一头栽下去。我们连忙扶着小叔进了屋。
　　我爸怎么说也是家里老大，看着自己弟弟家出了这样的事，也很焦急，但是毕竟钰华是个侄女儿，作为伯父他还保有理智，后面我爸让我们把小叔安顿好，让钰华跟俊鹏去我们家，然后将小婶叫了过来，打算好好商量一下这件事，找个最好的解决办法。
　　小婶抹着眼泪走进来的时候，钰华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妈两头劝说，好半天过去，两人才慢慢冷静下来。
　　小婶问钰华，钰华一味流泪，就是不说话。小婶又问俊鹏，他来来去去就一句话：“孩子已经有了，我是来娶钰华的。”
　　遇见这样的人，小婶也是气得没法，情急之下就要扑过去打，我妈赶紧拦了下来，旁边的钰华带着哭腔喊了一句：“孩子不是他的，他是我朋友，你们不要为难他。”
　　这话不仅让小婶愣住，我们也都惊呆了，这是什么意思？孩子不是舒俊鹏的，舒俊鹏为什么要娶钰华？
　　小婶最先反应过来：“你在说什么？你晓得你在说什么吗？”
　　钰华继续说：“孩子不是舒俊鹏的，他是我朋友，为了不让我被人骂才娶我的。”
　　哪里来的好心人啊？这种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我们一致觉得俊鹏肯定有所图谋。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爸让他俩在我们家休息，然后我们一大家子去了小叔家商议，商议了半天还是毫无头绪，最终还是小叔决定先问清楚再说。女儿是自己的，做了天大的错事，那也不能打死啊，怒气上头过去后，小叔也就恢复了理智。
　　晚饭后，一家人坐在了一起，钰华讲述了她出去所经历的所有事情。
　　原来叫她一起出去的小姐妹在外面酒吧做推销员，每个月拿提成，收入很可观，她觉得读书还得读好几年，不如出去挣现钱来得好。几个人一商量，就决定悄悄走，毕竟家里是不允许她辍学打工的。
　　后来，钰华留下一封信就走了，家里人去了带她走的那家人里找，谁知道那家也在找闺女，也是一声不吭就走了。好在她本来在打工，留有外面的联系方式，去镇里邮电所打电话过去找着了，也跟钰华通上话了，木已成舟，大家也就罢了。
　　因为在酒吧工作，接触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她的几个小姐妹都有自己的男朋友，钰华也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自然是羡慕姐妹们成天有小礼物收收，还有那出双入对的甜蜜爱情。
　　后来在一个小姐妹的男朋友的介绍下，她认识了一个来深圳做生意的香港人，禁不住对方的热烈追求，就跟对方在一起了。其实钰华最先也是不同意的，因为那个人比她大太多了，那人差不多四十了，钰华才十几岁啊。
　　但是周围的小姐妹也有几个在跟这种大叔谈恋爱，天天给她说，年纪大点很会疼小姑娘什么的，钰华禁不住小姐妹们的劝说，最终就走出了这错误的一步。
　　在钰华查出来怀孕后，她打算让男人过来提亲，才知道男人在香港是有家有室的，根本不可能娶她。所谓的爱情，只不过是婚外情。也就是这个时候，钰华才知道那几个劝她的小姐妹，都是做别人情人的。
　　钰华从小性子倔，但是遇见这种情况，她也没有其他办法，想来想去就是拿掉小孩，断了与那男人的联系，自己重新开始生活。
　　可是万万没想到医生告诉她，她生殖系统有些不太好，怀孕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如果这个拿掉了，以后能不能再有小孩就不好说了。这个可是关系到自己一辈子的事情，钰华陷入了困难的境地，如果不拿掉未婚生子的事情传出去，对整个家庭的影响都很大，如果不要这个孩子，那么这辈子有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做母亲。
　　这个时候，舒俊鹏愿意陪着钰华一起回来，并且认下了这个孩子。在我们家里来说，我们是非常感激他的。虽然我们也有疑惑过，这小伙子除了家里差一点，相貌人品都挺不错，为什么愿意做出这样的事情。但是毕竟人家是帮了我们一把，我们哪里还好意思究根问底，也就揣着明白装糊涂地把两人的亲事办了。。。
　　直到一段时间后，我们总觉得他俩不像是两口子，倒像是兄弟姐妹一样的感情。说生分吧又很熟络，说恩爱吧又互相保持着距离。我们以为舒俊鹏结婚后开始介意钰华跟这个孩子的事，明里暗里地问过几次，但是俊鹏每次都回答我们说他会好好对待钰华，孩子就是他舒俊鹏的亲生孩子，让我们不要误会。
　　他们也没有什么大问题，我们也不好再说什么。直到后来他们小孩出生后，我小婶过去伺候钰华坐月子，才从左邻右舍的嘴巴里听到舒俊鹏跟一个叫橙橙的女娃的事，还知道钰华跟俊鹏压根儿就不住一个房间里。但是因为钰华还在坐月子，也不好跟她提那些不太好的事，去问俊鹏那也不合适，小婶就回家跟我们商量了一下，大家都觉得等钰华先养好身体，以后再去问问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后来在一次钰华带着孩子回娘家的时候，小叔小婶问起了这件事。
　　钰华才老老实实地把他俩的约定讲了出来。我们才知道，舒俊鹏跟橙橙是有情有义的一对情侣，可惜天意弄人，俊鹏为了橙橙的前途放弃了橙橙。而钰华无路可走时候，正遇见无计可施的舒俊鹏，两人算是互相帮助对方走出困境。
　　“那你跟舒俊鹏就这么有名无实地过一辈子？”小叔又无奈又生气地说。
　　“很多夫妻到最后还不就是一起养孩子？舒俊鹏除了橙橙心里再也放不进去别人了。我们俩一起把小孩子养大了，也算是各取所需了。”钰华回答。
　　“但是你呢？要不然你们把婚离了，你另外再找一个？”毕竟钰华是自己的骨肉，哪有不心疼的，小婶觉得钰华委屈，不由得提议道。
　　“妈，你在说什么啊？我也不会再去另外找一个了，因为这件事，我早就不想那些情情爱爱的事了。现在有了儿子，我好好地把儿子带大，这就是我唯一想做的事。再说舒俊鹏一家对这个孩子当成心肝宝贝一样地疼，也没拿我当外人，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钰华一口回绝了小婶的提议。
　　后来橙橙工作调了回来，她俩还成了好朋友。钰华是对俊鹏跟橙橙的事感到遗憾的，另一方面，虽然钰华一直不承认，但是我们也看得出来，这么多年生活下来，她对舒俊鹏是有感情了，奈何舒俊鹏一心一意只有橙橙，完全感受不到钰华的情谊。
　　作为娘家人，我们是希望他俩能像正常夫妻一样，幸福地过完这一生。但是这看起来是不可能的事情。听钰华说橙橙至今单身一人，人到中年了，很多事情钰华也想开了，想劝舒俊鹏跟橙橙重修旧好，但是舒俊鹏就跟个牛一样，怎么说也没用。
　　夫妻关系怎么样，孩子最清楚，后来他们儿子也知道了这段过去，极力劝他爸跟橙橙和好。这个孩子打小就懂事，知道这些事以后，他对舒俊鹏说：“我只有你这一个老汉儿。不管以后你跟我妈怎么样，你都是我老汉儿，你老了送老归山的事只能是我来做。”这孩子，劝父母离婚，也不过就想着父母都能找到自己的爱情。
　　这次啊，我想想就知道，钰华肯定是被那小子逼来的。
　　赵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懂这些人都是怎么想的？什么爱情啊，都过了十几年了，都是善良淳朴的好人，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地把日子过下去，这么别别扭扭地过生活，不是闲得慌吗？爱情什么的，能当饭吃啊？这俩人过的这十几年那是一句嘴都没吵过啊。”
　　赵哥想不明白的我知道，没有爱就没有怨，能有什么好吵的啊？在一起还是不在一起，怎么选择以后都不太好过的吧？
　　都说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月亮依旧亮晃晃地挂在天上，它哪里会了解这人间的许多忧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