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驼铃摇响的时光》小草远志

10、情敌来了 你说说多可

　　橙橙真的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女孩儿。
　　高中求学的三年，除了春节回家过年，其他时候的假日都拿去兼职赚钱了。过年回去也会每天都去我家陪陪我母亲，帮着母亲做一些活儿。
　　临近高考的时候，橙橙写信告诉我，希望我能回去陪她参加高考，因为她高考的结果是我们俩共同努力得来的，她说希望我也在，那是我们俩的事。
　　我早早地收拾好东西给老板请了假，踏上了回家的路。这次回家的路上，我想了很多，三年不见的橙橙，长成什么样子？如果橙橙成功地考入大学了，我这个初中毕业的农村人还配得上她吗？
　　一路胡思乱想，直到我在出站口看到了橙橙，才让脑袋安静下来。
　　今天的橙橙已经褪去了三年前的青涩，原本胖乎乎白嫩嫩的小姑娘，成了高挑白净的大姑娘。以前觉得小小的眼睛似乎也变大了不止一点，齐肩的短发现在也变成了黑黝黝的一把马尾，以前平板的身体突然蜕变成了成熟少女的模样，我有些脸红耳热，不敢再看下去。
　　橙橙脸蛋红扑扑的，也显得有些扭捏：“舒俊鹏……”
　　我低着头：“嗯？”
　　“我等你好久了……”
　　“嗯，车晚点了……”平日里信里总有千言万语，见面了反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俩就这么沉默地走着。
　　“舒俊鹏，我请你吃饭。”橙橙突然说。
　　“啊？你饿了吗？饿了我请你吃。”我回道。
　　“不，我请你吃，这是我兼职赚来的钱。舒俊鹏，这几年辛苦你了。不过我也赚了一点钱，如果我能去上大学，学费应该够了。你好好在家歇歇好吗？如果我考上大学了，你就送我去学校，如果我落榜了，我就跟你一起去深圳打工。”橙橙一口气说了好多话，我想这些话她应该早就想好了，心里已经对我说过很多次了吧。
　　三年前，橙橙言语铿锵地要跟我一起读中专的画面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知道，虽然三年时间改变了我们的容颜，改变了许多世间事，但是橙橙没变，还是那个我喜欢的橙橙，也是那个喜欢我的橙橙。
　　在车上的那些胡思乱想都是我想太多了，这一刻我坚信我们都不会变。
　　回来的时候，正赶上橙橙考前放假的那几天。据橙橙说，考前学校要整理考场，所以有三四天的假日，这几天橙橙每天上午在家学习，下午来我家跟我们一起聊天。
　　第二天的下午，我母亲带着我俩去了附近的一个小观音庙，母亲让我们在观音像前诚心地祈祷，自己又去菩萨像前的泥地里埋了两个红鸡蛋。据母亲说，这样能保佑我们心想事成，保佑橙橙能够金榜题名。
　　高考的三天，我一直在县城里陪着橙橙，她负责学习考试，我负责后勤保障。终于，苍天不负有心人，橙橙如愿被广州的一所大学录取，专业选择了中医学。橙橙说做医生很好，能帮助到别人，还能好好地照顾家里人，现实点说医生赚钱也多啊。我们都是穷怕了的人，不管做什么都会想到赚钱那里去。
　　上学之前，橙橙家里按照当地的规矩宴请亲朋好友，办了一次热闹的升学宴，大家都喜气洋洋的。我跟母亲也一直在现场帮忙，周围的邻居们见到母亲都会寒暄一句：“你真是好福气啊，有个大学生儿媳妇了。”这句话说得多了，我总感觉不再是一句单纯羡慕或者恭喜的话。
　　我知道我跟橙橙订婚仪式之后，我们俩都成了村里人的谈资。背地里，一群人说我傻，打工供别人读书，等橙橙有出息了肯定不会要我；另一群人酸溜溜地说橙橙一家人不要脸，自己家读书供不起就别读了，让别人来供跟卖身有什么两样呢？
　　所谓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几年下来，我哪能听不见几句风言风语呢？料想橙橙也是如此，但是我们从来没有将这个问题说出来。这个话题毕竟太敏感，好像怎么说都不能表达出自己想要的结果，那么，就只能做出一个好的结果让那些流言蜚语自己销声匿迹。
　　我们的第一步成功了，橙橙考出去了。为了离我近点，所以橙橙填报了广东省的几所高校，所幸被录取在广州，离我很近了。那边的交通比重庆发达很多，我们约好了休息日就互相见见，她来或者我去。
　　因为橙橙学校通知要提前军训，所以八月我们就到了她的学校。橙橙跟她的新同学介绍我的身份是她的男朋友，我听得心里乐滋滋的。安排好她我就回到了深圳，我得继续努力赚钱。虽然橙橙说她积攒的钱可以维持自己的生活，何况她还可以继续兼职，但是我们需要做的事情还很多，那么需要钱的地方也就很多了。
　　日子继续平淡如流水，但是对我来说，最好的改变就是经常能见到橙橙。为了我们方便见面，我搬出工地宿舍，租了一间民房住宿。为了节约房租，选的这个房间处于顶楼的小阁楼，房间很小，但是被橙橙布置得很温馨。
　　那年国庆节跟中秋节刚好重合，我们提前放假了一天。我想去学校接橙橙，顺便可以给她个惊喜。因为是惊喜，所以我提前没有通知她，虽然我们彼此都有了传呼机，她的宿舍也有座机电话。
　　我拎着公司发的月饼，在她的宿舍楼下一直等着。直到午饭时间都快过去了，我肚子饿得咕咕叫也没有看到她。本来是想着等她放学一起吃饭，我知道她放学都会先去宿舍拿饭盒再去食堂打饭，所以守在了她的宿舍下面。实在忍不住的时候，我打算用传呼机给她发消息。
　　就在这时候，我看见了橙橙跟一个男同学一路走过来，他俩有说有笑的，男同学还帮橙橙拎着书包。我坐在花坛边的树荫下，橙橙跟同学说着话，根本没有看见我，就从我前面走了过去。
　　往往恋人们的心都是敏感而又脆弱的。
　　虽然看起来，他们的交往没有一点亲密的行为，但是我在那个男同学的脸上看到了他对橙橙的爱慕，愤怒一下子就占据了我的大脑。
　　我嗖的一下站了起来，压住火气叫住了橙橙。
　　橙橙一回头，看见是我，笑得两眼弯弯的，她从男同学手里抓过书包，一下窜到了我面前，然后回头对站住的同学说：“朱勇，这是我男朋友舒俊鹏。”又转头给我介绍道：“俊鹏，这是朱勇。”我看见朱勇同学听见男朋友三个字的时候，脸色变了变。我朝他点了下头，没再理他，对着橙橙说：“我等你吃午饭呢，这是我们发的月饼，给你。”
　　橙橙接过月饼，一边说：“你怎么不打个传呼提前说呢？我都吃过了，不过你等我一下啊，我东西放回去就来陪你一起吃。”又跟朱勇告别后就跑回宿舍去了。
　　朱勇讪讪地离开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我一下，我不卑不亢地看着他离开。
　　说实话，虽然橙橙在朱勇面前的一系列言行，都表现得正常且绝对地尊重我，但是也禁不住我控制不住自己多想的心思。这个怀疑的念头一旦冒出来，就犹如洪水决堤，完全失控。
　　虽然橙橙吃过饭了，但她还是兴致勃勃地看着我吃饭，给我夹菜添饭。我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她：“朱勇是什么人？”
　　据橙橙所说，朱勇就是广州本地的一个中医世家子弟，跟她是同班同学。因为他家世代中医，所以专业课特别优秀，老师喜欢他，同学仰慕他。我插嘴道：“你也仰慕他？”
　　“舒俊鹏，你在说什么？你这是在吃醋吗？”橙橙提高了音量，饭店里吃饭的人都忍不住朝我们看过来。
　　我顿时感觉脸在发烫，不知道是出于对爱情的占有欲影响，还是大庭广众之下被橙橙质问的难堪，总之，我感觉很气愤，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在这么多人看着的情况下去表达，我扔了筷子去服务台结账，然后独自回了深圳。
　　橙橙应该也是被我的举动吓住了，毕竟这是我在她面前第一次发脾气，整个过程中，她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来拉住我，这就更让我生气了。
　　下午橙橙用传呼机给我发了很多信息，我看了，没理，一个人躺在床上，村里人传的那些话语一遍遍在我的脑子里回放。是啊，橙橙已经是城市户口了，橙橙以后是端铁饭碗的人，橙橙已经是大学生了啊，我还怎么配得上她呢？朱勇就很好，中医世家，如果橙橙跟他在一起，既能轻松地分配个好工作，又能有个家境比我家好千倍万倍的婆家。我越想越难受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怒不可遏，当传呼机再一次震动起来的时候，我看也没看就扔了出去，然后躺床上哭起来了。
　　你说说多可笑啊，没本事的人，表达愤怒的方式就是委屈得哭了。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我打开门，橙橙站在我的面前，穿着白色的短袖、蓝色的牛仔裤，一副青春靓丽的画面。看见她这个我配不上的样子我就更生气了，想把门关上，还是被橙橙使劲挤了进来。。
　　“俊鹏，你别生气了。今天是我不对，我以后会注意自己的言行，不会单独跟男同学一起待着了。”橙橙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