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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恋人不是我的爱人 舒哥的八卦 ...

  •   舒哥一边把还剩一点底的风油精收起来,一边说道:“我们在山里,最离不开的就是风油精、清凉油这一类的,能防蚊虫,还能提神醒脑。刚才你这情况,不就把提神醒脑的作用发挥出来了吗?”
      我想着,等我回去,我得买一箱风油精备着,一直觉得那就是个可有可无的玩意儿,没想到在山里才能发挥它的特长啊。真是不可貌相,以前是小看了这些家常必备的小东西。
      舒哥好奇地问:“我说老弟,你刚才到底看见了啥子?吓成那个样子。”好奇归好奇,他还是快步走向了骡子,一堆活儿等着他干呢。看见舒哥匆忙的脚步,我也有点愧疚,自己说是来帮忙的,这倒更像是来拖后腿的。
      不过舒哥一问,我刚刚转移掉的注意力又回到了石洞这个地方,心里一紧,只想离石洞远远的。爬起来跌跌撞撞就往舒哥那边跑。舒哥听见这动静,转头一看,失笑道:“你看到鬼了啊?这个样子。”
      “真的,真的看见鬼了……这石洞里,全是鬼……鬼……”我气喘吁吁地答道。
      “呃啊……”舒哥正在卸木头的那头骡子先替舒哥回答了我。我一看,这不就是那头翻白眼的骡子吗,这次又对着我翻了个鄙夷的白眼。不知道是对我耽搁它主人干活表示不满,还是嘲笑我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舒哥一边把木头码起来,一边对我说:“青天白日的,哪里来的鬼?不要自己吓自己。山里面什么样的植物都有,遇见那些自己不认识的植物,不要轻易去摘去闻,别那么多的好奇心,你会少碰到很多麻烦。”
      我心里始终惴惴不安,总觉得那不是一场普通的幻视。等回到村里,我一定得去找几个村里的老人们问问情况,他们也属于这片大山,多少应该是知道点情况的。
      这个地方我是不敢待着了,一整天我都跟着舒哥上上下下,活儿倒也没干多少,最主要的是我不敢一个人待着。来来回回中,我断断续续地把我看见的东西给舒哥讲了,舒哥让我放松一些,不过就是些小草的毒性让我产生的幻觉。朗朗乾坤,没有那么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的。何况现在是大白天,你见过有人讲大白天遇见鬼吗?
      我说:“赵哥不是遇见了?”
      舒哥一愣:“你也别听他胡说八道,十有八九跟你这情况一样,谁知道他碰了什么东西。”
      一整天我都离那个洞口远远的。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舒哥让我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我看看还挂在天上的太阳,疑惑道:“这么早就下班吗?”
      舒哥说:“我们在不熟悉的地方干活,尽量早点回家,天晚了不熟悉环境,迷路了就不好了。”
      卸完最后一批木材,舒哥将骡子们的笼嘴取了下来,扔在它们的鞍子里,任由它们一边走着一边啃食路边的杂草。
      我总感觉背后冷飕飕的,不敢再走在最后面了,我快走几步,跑到了骡子们的最前方。
      惯走江湖的舒哥焉能不了解我的心态?他叫住我,让我跟他并排着走,一起聊聊天,离那么远说话费劲。我站在路边,等着骡子们一个一个地走过去。
      回去的路是简易公路然后上村道,三米左右宽的路,不是羊肠山路不用列队行走了。
      舒哥说:“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谢老弟不必那么害怕,别说你仅仅是中毒产生的幻觉,就算是真的见了鬼,你跟他们无冤无仇,他们能把你怎么样呢?我们天天在外面走动,最忌讳的就是胆子小,一旦胆子小了,那就真的什么都能来欺负你了。”
      舒哥的话让我稍微好受一点了。对呀,我都不认识他们,也许他们就是无聊了,想找个人说说话吧。但是以后我再也不去那个山洞了。
      这时,舒哥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电话接通的一刹那,一个少年的声音传了过来:“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舒哥说道:“过年不是刚回来过吗?”
      对面有点情绪低落,停了一下接着说道:“橙橙阿姨昨天来过我们家了,你总要回来把这件事解决了。爸爸,你不管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但是橙橙阿姨太可怜了。”
      “大人的事儿你就别掺和了,下半年你就高三了,你要好好学习,钱不够用就跟爸爸说,一定要认真读书知道吗?”
      对面回答了一声好的,就挂了电话。
      此时我的心里再也没有了什么鬼啊怪的,满脑子都是舒哥的八卦情史——初恋、现任、儿子,儿子好像还支持父亲去找初恋,这都是什么样的爆炸剧情啊?
      “舒哥,你儿子在上高中了啊?”我开始打探。
      “嗯,这娃娃学习努力,又懂事又乖,老师也很喜欢他。说明年高考,只要正常发挥,考个好大学没问题。”提起儿子,舒哥就眉飞色舞起来了。
      这应该就是天底下的父亲,孩子的出色总让他们感到骄傲。
      “你儿子都知道你的初恋橙橙了?”我戏谑地看着他。
      “嗤!”又是那个惯用的鄙夷,“我知道你小子想套什么话。既然你那么想打听,哪天带瓶好酒来,你没酒,我就没故事咯。”看来儿子的电话让他很开心,幽默感又来了。
      “好酒我有,哥你先说,我明天就回去给你带酒。”打听八卦这种事,那都是趁机而上,宜早不宜晚,错失良机也许就再也听不到了。
      舒哥叹了一口气,悠悠地说起了自己那段开头轰轰烈烈结局凄凄惨惨的感情。
      那年,我跟橙橙一起离开家乡。我先送橙橙去了县一中,把她安顿好以后,她送我踏上了开往深圳的列车。我们约定好,每周写一封信,谁都不能食言。
      到了深圳后,我就跟着亲戚去了工地,因为年纪小力气不够又没经验,就只能做些打杂的活儿,给别人打打下手这些。工资不高,但是我弟弟跟橙橙的学费还是够了的。
      工地上的活儿太累了,即使打杂也全是力气活儿,每天一刻不停地干,身上的衣服一整天就没有干过,人也是灰扑扑的,好好的一个人磨得没有一点儿精气神儿。
      一个月过去,我后背上的皮就全部脱了一层。那火辣辣的钻心的痛,现在还能清清楚楚地记得。
      刚离开家,那想家的念头时时刻刻地往心里钻,晚上躺在臭气哄哄的宿舍里,默默地流着眼泪。唯一可安慰的就是橙橙给我每周一封的信,太难受的时候,我就把这些信拿出来看看。橙橙给我讲她在学校里的所有事,她的老师她的同学,她每一次提高的分数,以及她对我的思念。
      橙橙高中的三年,我们一次也没有见过,但是我们的感情并没有减少,在一次一次的文字对话里,我们都能感受到这份感情变得越来越浓厚。你会好奇,青春年少的人,怎么会舍得不见面?我只能给你说,生活逼得你不得不弯下腰杆的时候,什么感情那都是虚无的了。
      那时候家里只有母亲,弟弟去了镇里读初中,我每年都是挑四五月份的时候回去。那个时候正是家里的农忙时节,收小麦割油菜平田插秧,我家就我母亲一个人,怎么也忙不过来。我得回去帮忙,刚好过年的车票不仅很贵还很难得买到,坐车又很拥挤甚至可能连车都挤不上去,所以我选择了这个时候回家。
      而这个时候,橙橙还在学校读书,周末我们本可以见见,但是橙橙为了减轻我的负担找了一份家教的活儿,周末除了自己学习还会去给几个小学生补课。橙橙说:“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三年,我回家三次,每次走的时候我都会去橙橙的学校看她,说是看她,其实就是给她送过去一些小礼物。因为那几年去往深圳的列车改时间了,我从县城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所以只能把东西交给门卫,让他转交给橙橙。
      你知道那个时候我最羡慕的是什么吗?就是老板们腰间挂着的那个大哥大。我多想自己拥有一个啊,再给橙橙买一个,我去见她的时候就可以提前给她打个电话,哪怕来门口隔着围栏跟我说一句话也好啊。后来一次我听见我们老板在向别人夸耀他的大哥大买来一万六千多的时候,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当时我天天出工的情况下,一个月也就四百多块钱,这样算下来,我得不吃不喝三年多才能买上一个。
      日子就在干活与睡觉之间简单地流过,橙橙给我说,如果我有时间可以参加成人自考,一样可以读书。我心里曾经短暂地泛起了希望的浪花,下班后就会去附近的书店里看书,我没钱买书,我要存钱,学费生活费家里的人情世故需要的开支,我都得承担起来,我甚至只吃工地上的食堂饭,其他一分钱也不会花。
      后来她也一直鼓励我不要放弃学习,我也会把我看到的书分享给她。她不知道,生活的重担就像是西西弗斯的石头,你需要用尽全力去顶住,不然就会滚下来把你压得粉身碎骨。我完全没有时间跟精力能去参加自考。
      不过我保持住了一有空闲时间就去书店看书的习惯。既是为了能跟橙橙有话题可聊,更是觉得沉浸书海的时候是我生活中唯一的放松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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