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护错人了》步云折月

6、烫伤

　　林野开始笨拙地入侵厨房。

　　这曾经是我独享的、带着烟火气的宁静领地。现在，这里时常弥漫开一种复杂的气味交响曲。有时是油锅过分热情的“滋啦”爆响，有时是食材下锅后惊慌失措的“噼啪”声，更多的时候，是某种东西被高温过度眷顾后散发出的、不容忽视的焦糊味，顽固地钻出厨房门缝，宣告着新主人的存在感。

　　我窝在客厅沙发看书，鼻尖捕捉到空气里那缕熟悉的、略带刺激性的焦味，像是什么蛋白质在抗议。紧接着，厨房里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短促抽气——“嘶！”

　　翻书的动作顿了顿。我没起身，只是目光从书页上抬起，隔着磨砂玻璃门，望向厨房里那个模糊的、正手忙脚乱的身影轮廓。他似乎在慌乱地关火，锅铲碰撞的声响带着点狼狈。

　　几分钟后，林野端着盘子出来了。盘子里是几块颜色偏深、边缘微微卷曲的煎蛋，旁边堆着炒得有些过软的西蓝花。他低着头，快步走到餐桌旁，把盘子放下，动作快得像是怕被审视。放下后，他立刻转身，试图不着痕迹地把左手背藏到身后。

　　“吃饭了，姐。”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懊恼。

　　“嗯。”我放下书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目光不经意扫过他试图藏起的左手——手背上靠近虎口的位置，赫然多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红痕，边缘微微泛白，显然是刚烫的。

　　我垂下眼，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煎蛋送进嘴里。口感有点老，边缘带着点硬脆的焦感，盐味也不太均匀。但我吃得很自然，甚至点了点头：“火候比上次好点了。”

　　林野坐在对面，闻言飞快地抬了下眼，撞上我的目光又迅速垂下，拿起筷子也开始吃，含糊地“嗯”了一声。他吃饭的速度很快，左手一直放在桌子下面。

　　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完。他抢着收拾碗筷，端着盘子几乎是逃也似的钻回了厨房，水龙头的水声哗哗响起，盖过了里面可能存在的其他声响。

　　我起身，走向客厅角落的立柜。打开最上层的药箱，里面整齐码放着常用的感冒药、创可贴和消毒用品。我的手指在几管药膏上掠过，最后在最边缘的位置，轻轻放下了一支新买的、包装还没拆开的烫伤膏。白色的药管在药箱里并不起眼，像一颗无声的、提前准备好的小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