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护错人了》步云折月

2、心事

　　窗外的雨不知疲倦地敲打着玻璃，夜色浓稠。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笼着我蜷在沙发上的身影。电视屏幕明明灭灭的光映在脸上，播放着吵闹的综艺，我却有些心不在焉。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林野穿着家居服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他走过来，动作很轻地将玻璃杯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温热的杯壁触碰到我的指尖。

　　“刚热的。”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柔和。

　　“谢谢小野。”我端起杯子，牛奶的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开，驱散了些许雨夜的湿冷。

　　他在沙发另一头坐下，隔着一个不远不近、刚好能感受到彼此存在却又不会显得过分亲昵的距离。他没有开大灯，也没有看电视，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窗外模糊的雨幕上，侧脸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

　　空气里有种微妙的静谧，只有电视里综艺嘉宾夸张的笑声和窗外的雨声交织着。我能感觉到他偶尔投过来的视线，轻得像羽毛，落在我身上，又飞快地移开。他似乎想说什么，唇瓣动了动，最终又归于沉默。

　　这样的安静持续了一会儿。他忽然站起身，走到玄关的衣帽架旁。那里挂着我的几件外套，还有他的一件深色夹克。他伸手，从夹克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方方正正的东西。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郑重。

　　他走回来，却没有立刻坐下。他站在沙发旁，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方盒子，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低着头，视线胶着在盒子上，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着，似乎在积攒着巨大的勇气。暖黄的灯光落在他微颤的睫毛上，投下小片不安的阴影。

　　我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预感到什么，握着牛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抬起头看向我。那双总是带着点湿润阴翳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像燃着两簇小小的火焰，里面翻涌着紧张、期待，还有孤注一掷的决心。

　　“姐……”他的声音有点发紧，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个小小的盒子被他捏得几乎要嵌进掌心。“我……”

　　就在这一刻，我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尖锐的铃声瞬间撕碎了客厅里酝酿已久的、紧绷的寂静。

　　林野像是被惊雷劈中，整个人猛地一颤，剩下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那两簇明亮的火焰瞬间被慌乱和失落扑灭，眼神黯淡下去，只剩下无措。

　　我抱歉地看了他一眼，迅速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我眼睛一亮，立刻接通：“喂？……真的？！几点的航班？……好好好！我去接你！放心，一定准时到！……嗯嗯，等你！”

　　挂了电话，我脸上还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和激动。转头看向林野，他不知何时已经坐回了原位，头垂得很低，只给我一个沉默的、被柔软黑发覆盖着的发顶。那个小小的盒子，已经消失不见，被他紧紧攥在手里，藏在了身侧。

　　“小野，”我语气轻快，“刚是我弟！他军校那边终于批假了！明晚就能到！这家伙，保密工作做得真好，突然袭击啊！”

　　林野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依旧没有抬头，只是从喉咙里含糊地“嗯”了一声，闷闷的，听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