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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只愿君心似我心 白芷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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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多要了一套被褥铺在地上,想着今晚不如就躺地上凑合一宿。看沈宛还睡着,就从自己的包里掏出干净的衣服准备换上。
坏了。
她动作一顿,忙走向沈宛,轻轻地摇动她的身子要把她晃醒。
“别…别摇,要吐了。”沈宛睁开眼睛抓住那只作乱的手。“师尊,你的袖子都是湿的,捏个避水诀吧,湿着睡觉会闷出病来。”
沈宛半阖着眼“太麻烦了…脱了不就好了,刚好我还嫌热。”她手伸下去要接衣带,白芷猛地站起来想转过去,结果头磕着架子床响得天崩地裂。沈宛一手撑着坐起来要看她磕伤了没有,那半褪的衣裳领口大开,在极亮的烛台下露出竹青色的肚兜和透着红的香肩来。
白芷慌得同手同脚,捂着头就避开她的手跳远了些。沈宛喝了酒反应迟钝,手还停在半空中,显得有些可怜。过了一会她收回手,解开衣袍扔到床下就钻回被子里。
白芷听见没声响了才回头,只见那荷叶色的衣裳正好扔在她打的地铺上。她知道沈宛生气了,只好暗暗苦笑,将那衣服叠好放回了沈宛枕边,然后将烛台熄灭了。
她们三个徒弟都是从小时候就跟着沈宛的,她和沈绻珩都没有父母,说是沈宛带大的也不为过。小时候睡不好,只要爬上峰顶敲敲师尊的门,沈宛就会把人抱起来让小徒弟靠着她的心口睡觉,有次她们三个听了鬼故事睡不着全部找上门,沈宛背着一个左右手各抱一个哄了一会才把她们放到榻上。沈宛的踏步床极大,但挤四个人还是有些困难,唐鱼又睡觉不老实,四个人迷迷糊糊睡了醒醒了睡熬过一个晚上,第二天个个都困得头要掉丹炉里。
沈宛知道小孩子黏人,她也喜欢孩子。她们从小的相处模式就是亲亲抱抱的,好好睡觉亲额头,好好吃饭亲脸颊,有时候沈宛看起来心情不好了就挑一个徒弟抱在膝盖上把头埋进她们小小的怀抱里蹭
只是随着年纪增长,再整天亲亲抱抱的多少有些难为情。沈宛虽然对她们的保持距离没说什么,但多少也是有种娘亲被乖囡囡们疏远的无措和难过。
更何况白芷不只是年龄增长的问题,她开始感知到了自己的欲望,她紧急地想要制止,想要远离。她并不是怕什么伦理道德的人,她只是太清楚沈宛经历了太多她完全不了解也无能为力的事情,而且她们之间还有隔着一个顾玉屑。
想到顾玉屑,她脸一沉,脱下的脏衣服直接砸到了地上。沈宛听见声音从被子里钻了出来“你在生师尊的气吗。”
“没有…”白芷慌忙摆手,她只穿着中衣,线条在月光中显得青涩又干净。沈宛看着月光在小徒弟的鼻梁上投射出晶莹的光泽和深色的阴影,轻叹了一口气。
“我下次不乱扔衣服了……还是说你想要我在外面少吃点酒…我只是有点难受…你们都不亲近我了。”
沈宛越说越委屈,声音逐渐变小,她干脆翻个身不去看白芷。
“你们什么事情都不肯和我说,也不让我照顾和抱抱你们。一群小没良心,还跟我生起气来了。”
白芷走向门口拿了小二放在门口的粥,端着坐在了沈宛旁边。
“弟子真不是在生师尊的气,师尊要是想疼我就喝点粥,不然第二天酒烧得胃疼。”
沈宛裹着被子坐起来,“你这算道歉吗,这是谁照顾谁。”
“师尊照顾我。”白芷舀了一勺粥,吹了吹,试了温度后喂入沈宛嘴里。
某一口稍微多了些,粥水从唇边溢出,白芷学着师尊以前生病喂她吃粥的样子在她嘴边刮了刮。沈宛顺着她舀粥的频率张嘴,将她试过温度的粥吞咽进去。白芷低头看着她在月光下显得更卷翘的睫羽,感受到一种极其强烈的满足感。
她搜肠刮肚,只会用“听话”这两字来形容师尊。这个词用在沈宛身上简直是不敬,可她确实被面前的场景取悦到了,她甚至生出了想要这碗粥永远都吃不完的念头。
白芷将沈宛吃剩的粥喝掉,又伺候着沈宛漱口。
她之前从未伺候过人,但做的意外的好,好像两人已经共同生活了许久。
白芷在地上躺好,扭头见沈宛的眼睛还盯着她发着亮。两人无言对视了一会。
“师尊…顾长老,顾长老也这么照顾你吗。”
“大概?我们只是朋友,她送为师至凝华宗就走了。”沈宛嘴比脑子快。
“朋友?”白芷皱眉
沈宛轻咳一声,“还没追到。”
白芷在黑暗中惊得瞪了一眼天花板,好像这块天花板从楼上掉下来将她捅了个对穿。
“你们没在一起?那她之前…口出狂言…凭什么是师尊追她,她哪来这么大的脸。”白芷从床上翻起来。
她突然极大声地回了一句 “沈蒹葭,你是不是眼瞎?”
沈宛吓得一抖“没大没小!叫师尊。”沈宛训了一句,“她挺好的。”
白芷冷哼一声。
“你知道的,为师喜欢努力的孩子。玉屑天赋比不上别人,经络阻塞难以增进修为,所以她永远是第一个起床练剑的,也绝对是最后一个睡下的。她的姐姐是门主是万宗长,她压力比谁都大,但她对旁人还是说说笑笑的,也不在乎那些闲言碎语。她确实言词锋利爱挑衅,但这些只是她将压力发泄出来的方式而已。别人说她阴郁毒舌野心极大,但为师觉得这就是她的可爱的地方。”沈宛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够着白芷的头。
“为师对你们三个的爱不会因为有玉屑就变少的。你们也不要针对她,她吃了很多苦,为师希望身边的人都可以依靠我变得幸福。”
白芷在黑暗中神色几变,最后伸出手来紧紧抓住沈宛的手腕,那玛瑙珠串硌着她也硌着沈宛,但她没有放轻力度。那珠串在沈宛的臂上烙出了红印,可沈宛也没把手缩回去。
阴郁,努力,野心,我哪里比不上。为什么不是我。
白芷松了手。
“师尊,地上硬。”
沈宛趴在枕头上应了一声,像迎接小孩一样掀开被子的一角,月光下她手腕一道红痕,肚兜系在脖颈上露出肩和大片皮肤。
白芷咽了口口水,有点后悔自己脑子发热。
沈宛已经很久没和小徒弟睡一起了,杏眼都被笑容压弯了些,那双浅色的瞳孔被照得温柔又期待。
“为师换那个踏步床就是因为你们要上来睡,现在你们都不来找我了,我一个人睡那么大的一张床感觉不太舒服。”沈宛一把抱住坐上床的白芷。
山下是夏天,即使这客栈专门储了冰也让人感觉有些躁热,沈宛大抵因为是水灵根因此身上凉一些,像个捂不热的凉水袋。“你怎么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烫,为师以前老担心你这个体温是不是发热的。”
白芷被按入柔软之中,整个人烫得要蒸发。
沈宛将下巴搁在她发顶,调整着拥抱的姿势。这是真的长大了,抱起来的感觉别扭了好多,她不是才刚十五吗,这肩比我还宽,抱着好奇怪。
还是小时候可爱好抱,沈宛在内心叹了一口气。
白芷手微微动了一下,却触摸到沈宛滑腻的肌肤,白芷一下子成了个烫得吓人的兵马俑,连动都不敢动。她保持僵硬地不知道过了多久,听见沈宛的呼吸声逐渐绵长,她动作极轻地将自己往上移了些,正好能看到沈宛的脸。白芷用眼神摩挲着她的眼角到鼻尖,忍耐着自己烧得噼啪作响的欲望。
鹰悬停高空中高速拍动翅膀观察猎物,她要的猎物四方都有人窥探,她必须站得比她们都高,下手得比她们都快,将爪子深深扎进沈宛的骨肉里。
第二天醒的时候沈宛正背对着白芷。白芷将手搭在自己的腰身上,呼吸打在后脑,沈宛反射性地绷紧脊背。她被灼热的气浪烫的发麻,想往里面移动一点从白芷的呼吸中挣脱出来,白芷右臂发力将她拖了回去抱紧,唇贴在她后脑上,连说话都像黏着些什么。
“困…再睡会。”
沈宛被她的声音磨得发抖,她决定以后再也不和长大的小徒弟睡觉了。不好抱就算了还整得她好难受。而且白芷作为沈宛的弟子完美继承了沈宛积极锻炼的习惯,她一发力肌肉锁紧硌得厉害。
“白半夏,不许睡了。”沈宛在压迫中极其艰难地背着推她想把她推醒,白芷睁开眼,扣着沈宛感知着沈宛在她的的臂弯中摩擦着向后,隔着中衣按在她的腰上。她把头埋入沈宛的头发里,闻到了和自己差不多的药材的香气和果子的熟甜气味。如果看不到沈宛那双让她显得嫩茶泡着显得无辜又清纯的杏眼,她的罪恶感会消减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不可言说的征服欲和凌虐欲。
她大概身体里留着那个男人的血,并且幼年都是通过了暴力的方式解决了自己的麻烦。尽管她及其痛恨暴力,但她却无法让自己脱离这种生在她骨子里的欲望和习惯。
想箍住她,想咬,想掐…
“白半夏!你肯定醒了,再装睡我抽你!”
一个肘击白芷吃痛弯腰滚下了床,白芷幽怨地停止了自己不该有的想象,并且捂住自己受了重伤的腹部。果然射箭的人臂力就是大,她不被师尊掐都不错了,她还在幻想些什么。
被掐其实也可以。
沈宛脸颊那一侧的头发翘起来一撮,她一手压着那一簇头发,另一手去揉白芷的肚子
“是不是劲大了,为师刚睡醒没把控好力度。”
白芷泫然欲泣“内出血了,徒儿装睡,该打。”
沈宛信以为真,着急地要掀起她的衣服看伤口。白芷抱胸为了躲她在地铺上打了个滚。
沈宛知道她是装的了,颇为无语地小发雷霆踹飞了地铺的枕头。
光着脚走几步去拿白芷准备的干净衣服。她才不要穿自己那件酒味极重的脏衣服回去然后被沈绻珩问东问西的。她拿块布把脏衣服扔进去包起来,扔给白芷。白芷再摊开这一坨东西重新包。
说起来今天要和沈绻珩过生日,她也不喜欢外出,不如就给她买点点心和她在和春岫看会书好了。她出着神,随手拿了一件就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