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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弈昔落九乌   “最近 ...

  •   “最近抢劫了几个世家弟子啊,都有钱坐这么贵的雅间了。”沈宛被小二引着进了雅间,这层不仅能隔着透明的帷幕将下面的台子看得清清楚楚而外间的人看不清里面,更重要是里面还有两张贵妃榻,沈宛扑上榻伸了个懒腰,腰塌下去一块,活像只爪子开花的踩奶小猫。
      小二们一壶一壶一坛一坛地往里放酒,沈宛闻着味儿咪了眼已经吃醉了,扯着云清雅就好姐姐好姐姐地叫。
      顾木棉极轻地踹了一脚云清雅“你也叫她小点声,隔壁就坐着世家那堆老头子,酒还是他们请的。”
      云清雅又被扯又被踹,没好气地翻她们俩一个白眼“这可奇了,她喊的话你来踹我。还有你沈蒹葭,再犯诨我不仅告诉顾玉屑,今天不喝到走不动路我绝对不放你回去。”
      沈宛唰一下放开手,云清雅差点磕桌子上。她来气一拳就砸向沈宛面门,沈宛单手握着她的拳头,云清雅被沈宛一推一勾一扯绊上了贵妃榻。
      “死磨镜滚啊”云清雅猛地从贵妃榻上弹起来,整了整歪斜的玉冠,又是一脚踹向顾木棉“你也管管她!合欢宗出来的轻狂毛病怎么还没好!你就这么放心你家玉屑和她混在一起!”
      顾木棉摊手,正准备说些什么,沈宛突然从榻上坐了起来,用手指理了理头发,那双含着春水的微眯的杏眸眨眼间澄澈地如同一汪雪水化的琥珀。
      “师尊,你爱吃的白糖糕。”白芷走进雅间,将糕点放在小几上。她刚才想起来师尊爱吃路边的白糖糕就稍微在路上耽搁了一会。
      沈宛免不得好好感激鼓励白芷一番。云清雅看着她们师慈徒孝的场面脸色几变,最终和顾木棉对视一眼
      装货。
      两人对沈宛暗骂了一句。

      台下的戏都听腻了,云清雅和沈宛划拳喝酒。沈宛不擅划拳,云清雅盯着她一盏一盏的吃。白芷途中想要帮她喝被她轻轻地推回椅上。
      “今日讲得故事和仙界有关,不知道客官可否听说古时有十日掌日升月落之责,但此十子争权夺利,明争暗斗。后此十日共现于天。焦禾稼,杀草木,而民无所食。客官您瞧,仙人夺权,受苦的还是我们啊。于是女丑舞而祈雨,掩面察天,十日炙杀之。尧帝怒,使后羿射杀九日。”说书先生叹道“天帝怜女丑之诚,将她化作调时石,如今安放在凝华宗,让凝华宗八座山峰各留在春夏秋冬。而射下来的九日,各化为法器桃花源,剑谷,平水焰,忘尘钟,绿绮琴,含香砂,悚然鞭,驭风台,还有一只极善阵法的狮头神兽。只是他们不肯放过民间,射下九日后,漫天毒气,妖兽横行,是九日的怨恨所化。人们持天帝赠予之器将妖兽与毒气圈在一处,为魔域,打斗之地化作赤霞炼狱,每一次落日都带着血红色的霞光。”
      “这位就要问了,你说这些都是老生常谈,各门派的宝贝谁都知道,编出来个来例就成书了吗。”
      说书人展开扇子“桃花源是何门派的宝贝啊,怎么没人拿出来过?”
      沈宛来了兴趣,右手勾着壶酒,左手托着下巴,双眸含着酒液催的迷离。
      “桃花源乃凤凰与龙两大仙族的安身之地,怎么就是个宝贝了。”她的嗓子被酒液烧得有些哑,开口时白芷突然想起夜里和春岫的竹子被风吹出的声音。
      说书人见是雅间的人说话,眉眼挂笑。
      “切割了两大仙族的地盘化作秘境的秘宝,几十年才开一次,而且灵气充裕,可容千万人居住,此桃花源非彼桃花源啊!”
      沈宛转过头继续和云清雅吃酒。“你怎么不听下去了。”云清雅咬着一个小卷。
      “分割两大仙族的地盘化作秘境…太荒唐了,这编也编点合理的。”沈宛摇着头,看白芷面前的拌鱼皮一点没动。“怎么不吃?”
      “不好吃”白芷将拌鱼皮直接端到沈宛的小几上。
      沈宛将云清雅面前的面果递给了白芷。云清雅冷哼一声“你倒是惯你徒弟。”
      “她招人疼。”沈宛轻舔了一下虎牙尖。
      “怎么个招人疼法,和怀瑾一样吗。”云清雅放下酒盏。
      “她没修过剑,只修丹,但你大可一会叫那边那个侍卫扔个什么东西到我这边来试试她。”
      云清雅看了一眼全神贯注听书的白芷。起身走向侍卫处耳语几句。
      那个侍卫低头听了几句,抬起手,紧盯沈宛,茶盏夹着锋利的灵力瞬间就飞了过来,沈宛含着笑眼也不眨地看着那含着极烫的茶水的茶盏。
      白芷的匕首从袖间一闪,金线游动如画,那匕首生着火,将茶盏在半空中击碎融化,白芷整个人挡在沈宛面前,凤眸几近要瞪出血色来。
      那火烧得室内的人都生出汗来,连顾木棉都转过头来看那个化成一滩水的茶盏。
      云清雅急走几步,那双及其深邃的蓝绿色瞳孔像被那火点燃了“跟我学器,不用拜师,我教你!”
      白芷显然没懂面前的状况,一只手还拦在沈宛面前,警惕地盯着面前的人。沈宛用手拍下她绷紧而显出线条的手臂“叫你呢,怎么呆呆的。”
      白芷迟钝地望着沈宛,然后转向云清雅,鞠躬“白芷不通音律,愧对云宗主。”
      “那你修剑,不然这火只烧丹白费了”云清雅猛地肘击顾琼芝“你教!”
      “我忙啊。”顾木棉为难地吃着茶,云清雅直接抢了她的茶盏。
      “或者小友每过几日就来万山门,给小友借阅万山门的武谱然后指点你,”她转向云清雅“要我说她更适合青山台。”
      “去找那个莽夫?嫌上次没打够?”云清雅挑眉,和蔼地转向白芷“小友就隔段日子挑一天去万山门学学剑也好,这火至诚至纯,炼丹是也许过于猛烈,修剑器最是适宜。”她按着白芷的肩头又转向沈宛
      “你到底都在哪捡的徒弟,之前见着沈怀瑾我说世上没第二个这么有天赋的孩子了,你倒是又捡了一个。要我说这两个孩子跟着你这个不靠谱的都白瞎了,不如跟我。”
      沈宛皮笑肉不笑地将她的手从白芷肩上拿开。
      “那次战争殒落了太多长老又夭折了许多有天赋的孩子,你的徒弟肯修剑是好事。”顾木棉轻叹“我的弟子除了掷果大多都不太有天赋,修炼起来都吃力得很。”
      沈宛不想提往事,拉着云清雅继续划拳吃酒。云清雅也吃得有些醉了,两个人划拳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待到顾木棉和白芷看完戏之后回头,云清雅撑着头面上像抹了好几斤的胭脂,沈宛更是一手还勾着那雕着花的酒壶一手覆在眼睛上睡倒在贵妃榻上。云清雅好歹只是有些头晕看不清路,对着镜子反复去正自己的玉冠,沈宛那勾着壶的手半边袍袖都被酒浇湿了,簪子也掉在了地上泡在酒里。
      “这两人一心情不好就吃酒,还吃得这么疯。”顾木棉接过白芷递来的的醒酒药给云清雅吃了一颗,对着已经睡着的沈宛犯了难。
      “顾门主不必担心,晚生背师尊去附近的客栈住一宿再回去,师尊酒量好,睡一晚就没事了。”白芷行了礼,然后小心翼翼地去拿开那个酒壶。
      “他叫我休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台上的角儿唱道。
      沈宛不知是不是听见了戏文忽地念起梦话来
      “休念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她捂着眼睛的那只袖子的颜色逐渐深了一些。
      “她吃了酒是这样的。平日就爱哭。”云清雅撑着顾木棉的手臂站起身来“我知道你忙,你先回去,我叫侍卫把我送回香风台。”

      白芷无暇顾及云清雅她们,左手放在她腿弯处,右手从背下一把捞起了沈宛。
      沈宛被悬空感吓得睁了眼,看到是白芷之后又迷迷朦朦地抓着她闭上眼。那双眼上还都沾着泪水,泛着浸透过的红,缩在白芷怀里显得柔软又惹人怜爱。
      沈宛平日的体温都偏凉,这次吃酒吃的身上都烧了起来,那沾了酒的袖子连着白芷的衣襟都一连弄湿了,两个人相互烫着彼此,沈宛抬手就去摸她的额头。声音哑哑地问白芷是不是发热。
      那手常年握箭炼丹,厚茧粗糙地磨着白芷的额头。白芷也不反感,顺着那双手用额头蹭了蹭。她知道沈宛平日用手背蹭她们练就是怕手粗糙磨伤了她们,但她从来都没有反感过师尊指上和掌心的茧。她总觉得那茧像沈宛的肌肉一般是热烈而持久的生命感,被沈宛摩擦时那种轻微的痛感让她觉得很安心。
      白芷从沈宛的脉搏处感受到温柔而有力的心跳,而将她抱在怀中又觉得轻软且带着果酒的香甜气息。
      那是一种让人安心又让人想要去撕咬的欲望。
      她抱起沈宛下楼,两人衣料磨蹭,玉佩相互撞击,声响暧昧地让白芷的脸也泛起红来。
      一名正在收拾桌子的男人突然停下动作盯着她,瘸着腿,似乎想要走过去。
      “啧,老白你干什么,你还盯着贵客看,不要命了吗。”另一个小二拉住他,那男人目光阴沉地甩开他的手“长老又怎么样,老子可是男人。”
      他再转头时已不见白芷,他骂了句脏话,不甘心地转过头问
      “你说的贵客,是哪的。”
      白芷并没注意,出了茶楼才发现已经酉时,白芷有些焦急地在橘色的日光中找看起来干净些的客栈,沈宛有时候被她颠得厉害了就哼唧两句,白芷受不了她叫唤,只想快点把沈宛扔进客栈里自己再跑回和春岫里缩起来。
      走了不知道多久才终于找到了一家合适的客栈,白芷尽量将脚步和话都放轻了
      “ 要两…一间房。”白芷低头看了眼呼吸平静稳定地沈宛,果然还是放心不下她一个人醉酒。
      “再煮碗小粥拿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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