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文女主的反派同窗》袖里藏猫

3、第 3 章

　　谢蕴吩咐了下去，家中的人便去采买了。
　　沈束在谢蕴家中吃了一顿炙羊肉，临走的时候还揣走了一袋糖蜜糕，丝毫不见头疼的样子。

　　逐云在沈束装头疼的时候便已经麻木了，没办法，只能腆着张脸留在谢家，看沈束连吃带拿。

　　沈束没个正形，她歪在了车厢里，扬着笑感慨道：“谢蕴是个好人呢。”
　　逐云心想，可不是吗？那大冷天的将人捞了回来，现在还被自家娘子借着“报恩”的名义霍霍了一顿。“谢娘子兴许是有约在。”逐云委婉地说。

　　沈束眨巴着眼，装模作样：“那我真是打扰了。”回到了东府自个儿的留园中，沈束才换了身衣裳，就见嬷嬷来传话，说她母亲请她过去。

　　抱着脑袋，沈束是真想喊头疼了，但别说她还能站着，就算是躺着，也会有人来将她扛过去。正好请母亲拿个主意，沈束心思一转，就自己想开了。

　　“阿娘。”一入屋，沈束就拖长了语调喊，她脸上笑容灿烂，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阿娘肯定舍不得责备她。

　　杜香罗正在看衣裳，见沈束过来，乜她一眼问：“大清早的，上哪儿去呢？”

　　沈束：“去谢家道谢。”不等杜香罗继续问，她便说道，“家中虽然已经谢过了，可她毕竟救了我，亲自去一趟方显诚意。”

　　“那也得下拜帖先，急慌慌地过去，让人以为咱们府上不知礼。”杜香罗笑了笑，又说，“况且，谁人道谢连吃带睡的？”

　　沈束一听就知道，逐云的嘴不严，将事情全都抖出去了。她嬉笑着跪坐在杜香罗脚边：“我下回一定注意。”斟酌一会儿，又说，“今天去得急，的确耽搁了谢蕴的事。她原本要去听郭恒讲学的，以她的见识，必定能在‘月旦评’中扬名，可她因为我没有去成，好名头都得别人得去了，要怎样补偿？”

　　杜香罗不解地看沈束一眼，说：“不是月月都举行么？下月去不就好了。况且，这每月都来，所谓‘高名’迟早变得廉价。”

　　“之后是之后，现在是现在，总之她因为我少了一次露脸的机会。”沈束认真地说。这反派系统要她阻碍谢蕴上进，任务她也做了，那之后的事情，系统也管不着她。现在都没有跳出来说什么，说明是完全可行的。

　　沈束继续念叨：“三年一开科，去年的已过了，下回得在熹和十四年。以谢蕴的大才，未来必定登科及第，得提前做好准备才是。”

　　“你怎么不想自己下场的事？”杜香罗摸不透沈束的心思，只觉得好笑，抬起手指在沈束额头上不轻不重地一戳。她还是宠女儿的，对沈束的救命恩人也万分感激。清寒门第最缺的是结交贵人的渠道，月旦评扬名也不是为了便于游走公卿门中么？思忖片刻后，“到时候华娘子要办品花宴，给她送张请帖。”

　　杜香罗口中的华娘子乃华岳莲，是邓太后跟前的红人，博涉经史，精研文笔，秉笔宫闱，专掌制命，内廷诏书多出于她之手，时人称之为“内相”。她在宫外有座宅子，与太和公主府毗邻，偶尔会举办些宴会，往来多是达官贵人、皇亲国戚，经她提名的，更能身价百倍。

　　沈束谆谆嘱托：“那阿娘千万别忘记了啊。”
　　欠一个，还一个。
　　她的罪过多少减轻了点，对吧？

　　“我看你活蹦乱跳的，明日就回洞阳书院吧。”杜香罗又说。

　　沈束呆愣。
　　晴天霹雳啊！
　　她在家中还没几日呢。

　　“当初不是你自己要去洞阳书院的？”杜香罗看着沈束，没好气地说道。她们这样的人家，大多数请了西席来府中教，可年前，沈束打听到了洞阳书院招生的事，非要去那边。为此，府上还商议了好些日。

　　明面上洞阳书院认钱，响应了邓太后的改制，半只脚踩在漩涡中。邓太后在先帝末年便开始把持朝政了，等山陵崩后，六岁的幼帝登基，更是垂帘听政十多年。如今幼帝逐渐长成了，十八岁已符合帝王加冠亲政的标准。朝臣们正因太后迟迟不撤帘而闹腾，熹和帝自身，俨然也有所不满。她们定国公府，想当纯臣外头也没人信。毕竟西府的大娘子沈放是熹和帝的皇后呢。

　　可最后思量了一阵，家中还是让沈束去念书了。
　　也没指望她能学出个什么来，但总不能才过一月，就被洞阳书院退学吧？

　　沈束没话说了，她开始畅想：“我要是进士及第被授官，一路高升做到六部尚书，那以后阿耶见了我是不是得喊一声‘沈大人’了？”

　　杜香罗吸了一口气，脑门子突突疼，伸手一指门，说：“去。”等沈束笑吟吟地蹦出去了，又凉凉说，“就算你做了宰相也得尊亲、尊长。”

　　沈束探头：“借阿娘吉言，我一定挣个宰相回来，让阿娘面上倍有光彩！”

　　这话别说是杜香罗，就连沈束自己也不信。
　　第二天就抱着五碗饭开始哭嚎，哪里是舍不得五碗饭啊，分明是不想去上学。

　　“不去洞阳书院，您也得去族学呢。”
　　“哪能一样？族学只能学半天啊，我还能每天在家中住着呢。”沈束回答，到了洞阳书院，她哪里还有家中这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好日子？得亏山长掉进钱眼里了，她家因为有钱，住的是二人间，而且还是跟相熟的好友邓明月同屋。不然换个不大喜欢的，那日子得苦到什么程度啊？

　　在家中、车中哀嚎，等到了洞阳书院，沈束立马就活蹦乱跳，比朝日还要灿烂了。一拂衣袖，潇洒得不带走一片云彩。

　　还没走到书斋，一道熟悉的声音便跟了过来，沈束一扭头就看到了满是厌学情绪的邓明月。跟主动要来念书的她不一样，邓明月完全是被家中塞进来的。她爹是宁国公，邓太后的弟弟。那架势，是拿着皮鞭在邓明月的身后赶，非要她进士及第不可。

　　“怎样了？我先前想来看你，但夫子不放我出书院。难得的休沐日，也被姓郭的给毁了。”邓明月的一张脸皱成一团，一想到还要继续面对这暗无天日的日子不知道多少年，她的心口就泛着疼。“我阿娘说府上的大夫换了好几茬了，看起来不大好，还让我别上门打搅。”

　　沈束：“……”她嚷嚷头疼，可不得不停换吗？她说，“好着呢，一拳一个酸腐书生。”

　　这话落下，引来了一道很轻很不屑的嗤笑，沈束一转头，视线还没来得及看笑她的人，就在谢蕴的身上停住。同样是圆领青衫白纱罩衣，怎么在谢蕴身上那样好看，如玉山朗然照人呢？她上谢蕴家吃了饭、睡了觉，按理说关系应该拉近一大截才是，为什么只微笑着一颔首，便转向了它处，给人心中留下一串空落和遐思。

　　“看什么呢？”邓明月喊了好几声，才让沈束回神。

　　沈束说“没事”，紧接着又说：“你去了月旦评？怎么样？”

　　“不如回家听狗叫。”邓明月一脸郁塞，她晦气道，“你知道吗，郭恒夸了荀六，说他是恺悌君子，儒雅风流。”

　　沈束一脸茫然，同窗甚多，可闲杂人等她记不住。
　　邓明月见她这模样，也不继续说晦气事，话锋一转道：“我家说我这次月考如能得中等，就给我请个武师傅。”

　　沈束说：“那你一旬也只有一日能学武啊。”这也太好上钩了吧。

　　邓明月听了这话，惊喜地望着她：“沈束，你也觉得我能考好？”

　　沈束：“……”她轻咳了一声，敷衍说，“是。”
　　上钩也无妨，反正到了最后都是水中捞月一场空。

　　人一旦想上进就开始争座次了，往常是后排一霸，这会儿难得鼓起志气要在前排露脸。
　　邓明月强势地将笔墨纸砚一放，顺便给沈束占了个宝座，可再回头，却见沈束呆立在谢蕴桌边，不知道做什么。

　　沈束声音很轻：“你的身上有药味。”
　　邓明月：“？”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谢蕴微微抬头，沈束背着光，眼睫下垂，扫下小片阴影。
　　沈束专心致志地看谢蕴，明明斋中学生往来，可她却觉得四方静谧得很，连风从堂中穿过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谢蕴温声道：“将有一旬在书院中，先备些小丸。”顿了顿，又问，“沈束，你还有事么？”

　　沈束眨了眨眼，一点稀薄的红晕在耳根漾开，像是墨点入了水中。她稀里糊涂的，不知道为什么要如此一问。她垂着眼睫，“嗯”一声，在白皙的面颊也泛红前，回到了邓明月身侧落座，她轻轻地吐了一口浊气。

　　不知道反派系统为什么非要自己害谢蕴。
　　那任务，她就不能不做吗？

　　正想着，第二个任务到来了。
　　不让谢蕴在月考中得头名。
　　奖励寿命两年。
　　猜到了沈束摆烂的想法，反派系统冷酷道：“任务时间随机，可能到时候没有相应的任务了。”

　　沈束：“……”
　　怎么办啊，那她去考第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