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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触发 美强惨落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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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光灯熄灭的第三秒,蹲在通风管道上的狗仔已经手脚麻利地收起了相机。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手指在触摸屏上飞快滑动——刚才那组连拍堪称完美,温泽裴揪着那个长发武替衣领时暴怒的侧脸,两人扭打时交错的肢体,甚至最后温泽裴嘴角带血的特写,每一帧都清晰得能当杂志封面。
"发财了......"
他喃喃自语,把存储卡抠出来贴身放好。这种级别的猛料,足够让他在三亚全款买套房。
但他没注意到,停车场阴影处停着一辆黑色奔驰。车里的人看着他钻进出租车,才拨通了电话
"林总,拍到了,是个叫'娱乐前哨'的工作室......对,已经跟上去了。"
三小时后,某五星级酒店套房里,温泽裴的母亲林佩华正用银质小勺搅动着骨瓷杯里的红茶。
她面前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和一个满头大汗的狗仔。
"开个价吧。"
林佩华头也不抬地说。
狗仔腿肚子直打颤,但还是壮着胆子报了个数字。林佩华轻笑一声,从爱马仕包里抽出一张支票,用钢笔添了个更可观的数字推过去。
"底片,备份,手机云盘。"
她终于抬眼,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以及你今晚从没去过片场。"
狗仔咽了口唾沫。支票上的数字比他预期的多出两倍,但女人眼底的冷意让他脊椎发凉。
他乖乖交出了所有存储设备,临走时听见林佩华对儿子说
"剩下的你来处理。"
温泽裴站在落地窗前,指尖转着另一个U盘
那是从狗仔电脑里彻底删除的备份。霓虹灯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绿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他想起阮鸿挥拳时绷紧的下颌线,突然把U盘攥进掌心。
"不急。"
"我想亲自会会他。"
医院的走廊永远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刺鼻得令人皱眉。温泽裴站在病房门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纽扣,迟迟没有推门。
"不愧是练武出身,居然只受了一点皮外伤,现在躺在病床上睡觉"
温泽裴盯着病房门上的磨砂玻璃
推门而入时,病房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窗帘半掩着,月光透过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割出一道冷清的银线。阮鸿就躺在那片光影交界处,半边脸浸在黑暗里,半边脸被月光勾勒得近乎透明。
温泽裴放轻了脚步。
......
阮鸿睡着了。
他比醒着时看起来柔和许多,长而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很轻。
温泽裴的目光从他清秀的眉骨滑到挺直的鼻梁,最后落在他嘴角的淤青上——那是自己的拳头留下的痕迹。
温泽裴站在病床三步之外,第一次真正看清了阮鸿的脸,不是片场暴怒时绷紧的凌厉线条,也不是被剧本砸中时瞬间的错愕
而是一种毫无防备的柔软。
月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阮鸿脸上切出细银的条纹。他的睫毛比想象中更长,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在眼下投出羽毛状的阴影。
温泽裴注意到他右眼角有颗极淡的泪痣,像不小心溅上去的墨点,随着梦呓轻轻抽动。
太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阮鸿发丝摩擦枕套的沙沙声——那些白天被束成马尾的卷发此刻铺了满枕,在蓝白条纹的枕套上蜿蜒出深黑色的波纹。
温泽裴鬼使神差地靠近一步,闻到了混着消毒水味的橙花气息,大概是医院劣质清洗剂的味道,却莫名让他想起暖炉边烤糊的橘子。
阮鸿的嘴唇忽然无意识地抿了抿,泛起一点湿润的光。温泽裴的视线像被烫到般移开,转而盯着他随呼吸起伏的锁骨
病号服领口歪斜着,露出小片泛红的皮肤,那是他们扭打时被自己指甲刮出的伤痕。
此刻那抹红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像雪地里碾碎的浆果。
"长得倒是不错...."
温泽裴心想"就是脾气太硬。"
他走近了些,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胆敢对自己挥拳的男人。
阮鸿的戏服已经换成了宽松的病号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他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卷曲的发尾像水墨画里晕开的笔触,柔软得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阮鸿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喉咙里溢出几声含糊的呜咽。温泽裴愣住了
阮鸿做噩梦了
还在哭。
不是醒着时那种倔强的、硬撑的愤怒
而是睡梦中毫无防备的脆弱。一滴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滑下来,没入鬓角的发丝里。他的嘴唇轻轻颤抖,像是在说什么,温泽裴俯下身
听见他带着哭腔呢喃
月光下,阮鸿的眼泪像碎钻一样闪着光。他的睫毛被泪水打湿,黏成几簇,显得格外可怜。温泽裴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盯着那道泪痕,某种陌生的冲动在血管里窜动——想用拇指抹去那滴泪,或者干脆加重它,让更多泪水从这双倔强的眼睛里涌出来。
他退到阴影里,看着阮鸿在梦中蜷了蜷手指,指节上还带着揍他时留下的淤青。这个认知让温泽裴喉咙发紧
他们交换过痛苦.....
只不过是以一种很粗暴的方式。
一种陌生的、近乎暴虐的兴奋从脊椎窜上来,让他指尖发麻。他想看更多
想看这个白天还对自己挥拳的男人哭得更厉害,想看他颤抖,想看他崩溃。这种冲动来得毫无道理,却强烈得让他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阮鸿又在梦里抽泣了一声,这次眼泪流得更凶,顺着脸颊一直滑到下巴,最后滴在洁白的枕套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温泽裴盯着那滴泪,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悬在阮鸿的脸颊上方
差一点就要碰到那滴未干的泪
阮鸿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温泽裴的手僵在了半空。
阮鸿的眼睛还蒙着一层水雾,迷茫而湿润,但在认出温泽裴的刹那,那双眼里的脆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警惕。
"……你?"
阮鸿的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却冷得像冰。
温泽裴收回手,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月光照在他半边脸上,勾勒出他精致的下颌线,而另一半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温泽裴没动。他的目光落在阮鸿泛红的眼角,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湿意...那种奇异的兴奋感又涌了上来,让他喉咙发干。
月光下,两个伤痕累累的漂亮男人对峙着,一个眼中燃着怒火,一个眼底藏着晦暗不明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