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鱼眼泪》寒山噤

1、冲突·初识 二人初见就

　　摄影棚里的空调嗡嗡作响，却驱散不了三十多人同时呼出的热气。
　　阮鸿调整了一下脑后马尾辫的松紧度，汗水已经浸透了戏服里层的背心。武术指导正在演示第三遍动作流程，他专注地盯着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格挡的细节。

　　排练场的灯光炽白刺眼，他的面容在人群中格外醒目——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艳丽，而是一种清冽的俊秀。剑眉下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英气。鼻梁高挺却不显凌厉，唇线抿起时透着一股倔强的味道。汗水顺着他的太阳穴滑落，在下颌处悬成晶莹的一滴，最终坠入衣领深处。

　　转身时，他的长发扫过身旁同伴的肩膀，像一阵带着松香的风。后颈处几缕没束好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蜷曲着贴在皮肤上，黑白分明得刺眼。排练服的后背已经湿透，隐约可见蝴蝶骨的轮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充满蓬勃的力量感。

　　"七号位注意，你的刀应该再抬高两寸。"武术指导指着阮鸿的方向。

　　阮鸿点点头，默默记下调整。这是部古装大制作，他好不容易争取到有台词的小角色，外加武打群演的活计。虽然要扮作刺客被主角一剑穿心，但好歹能在镜头前露脸三秒。

　　"休息二十分钟！主演补妆！"
　　副导演的喊声穿透嘈杂。

　　阮鸿松了口气，走向场边的矿泉水箱。他的长发因为连续动作已经有些松散，几缕卷曲的发丝黏在颈后，发梢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喂，你。"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阮鸿转身，看见温泽裴半躺在专属休息区的躺椅上，那双翡翠般的眼睛正眯着打量他。阳光从棚顶的缝隙漏下来，在那头棕色的卷发上跳跃，让他整个人像被镀了层金边。

　　＂去帮我拿包海苔脆，在助理的蓝色背包里。"
　　温泽裴随意地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一只苍蝇。

　　阮鸿眨了眨眼。他不是场务，更不是这位大明星的私人助理。但多年的武行经验告诉他，在片场最不值钱的就是小演员的尊严。

　　"好的，温老师。"他听见自己说。

　　找到那包零食并不难
　　温泽裴的三个助理正围着那个显眼的LV行李箱忙碌。阮鸿拿着海苔脆回来时，温泽裴正在刷手机，头也不抬地伸出两根手指。

　　"拆开。"

　　塑料包装的窸窣声似乎打扰了温泽裴的兴致，他皱了皱眉。阮鸿将拆封的零食放在小茶几上，正准备离开，又听见那个带着鼻音的命令：

　　"再倒杯冰乌龙，三分糖。"

　　阮鸿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矿泉水瓶。武术指导正在召集群演继续排练，他的位置很快会被顶替。

　　"温老师"他压低声音
　　"剧组在催了。"

　　温泽裴终于抬起眼皮，那双绿眼睛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所以呢？"他慢条斯理地嚼着海苔脆，"你觉得你的时间比我的珍贵？"

　　周围几个工作人员已经停下动作，空气突然变得粘稠。阮鸿感到后颈的汗珠滑进衣领，喉咙发紧。他转身走向饮料台，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冰块在杯中碰撞的声音格外清脆。阮鸿盯着茶汤的颜色，想起母亲今早为他整理戏服时骄傲的眼神。他深呼吸，端着茶杯走回去。

　　"太甜了。"
　　温泽裴抿了一口就推开杯子
　　"重做。"

　　阮鸿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他看见武术指导已经在清点人数，副导演不耐烦地看表。而眼前这位少爷正用指甲轻轻敲击杯壁，节奏像倒计时。

　　"这些小事你自己不会做吗？"

　　话一出口阮鸿就后悔了。
　　温泽裴的动作顿住，片场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杂音。
　　大明星缓缓站起身，比阮鸿高出小半个头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

　　温泽裴拿起剧本的动作很优雅，手腕翻转的弧度像是排练过千百次。
　　厚重的剧本在他手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风声重重拍在阮鸿脸上。
　　纸张边缘刮过颧骨，火辣辣的疼。

　　旁边的工作人员没忍住惊呼 有一些由于紧张也没出声对于温泽裴随手的暴力大家包容且见怪不怪了 没有一个人会因为阮鸿被剧本扇脸而有什么动作

　　肌肉记忆先于理智行动。
　　下一秒，阮鸿的拳头已经砸了回去。

　　片场一片哗然
　　这次周围的惊呼声才算得上真正的吵闹
　　显然所有人都没料到他会还手
　　温泽裴也没有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他颧骨上，力道大得让他踉跄后退两步。那双漂亮的绿眼睛瞬间睁大，震惊、愤怒和一丝不可置信混杂在一起

　　“天哪..他是不是疯了”
　　“这个人完咯”
　　在围观群众还没来得及为阮鸿缅怀演艺生涯时

　　二人此刻已经被愤怒点燃了，眼里全是对面前人的恨意，一瞬间掐着领子扭打在一起
　　没有一个人敢上去拦

　　温泽裴反手就是一记狠辣的耳光甩回来，指甲在阮鸿耳后刮出一道血痕。 痛感在脸上让人两眼一黑，阮鸿依旧目标清晰揪住大明星的衣领子，用巴掌朝那漂亮的脸上打去
　　温泽裴不是专业武行，但下手又狠又准，每一拳都带着养尊处优者的傲慢和暴怒。

　　肾上腺素与愤怒交织在一起，阮鸿的手都快扇疼了，打在那精致的脸上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满足感。

　　温泽裴的胸膛剧烈起伏，棕色卷发被汗水浸透贴在额前。他嘴角破了，绿眼睛里燃烧着纯粹的恨意，却动弹不得——阮鸿的膝盖抵在他胸口，像块烙铁，抬起拳头时
　　场务人员赶了过来

　　"阮鸿！住手！"

　　"操！拉开他们！快！"

　　场务的吼声炸开，几个武行和助理这才如梦初醒，一窝蜂冲上去拽人。阮鸿先被两个壮汉架着胳膊拖起来，温泽裴则被三个助理团团围住，其中一个哆哆嗦嗦掏出冰块敷他红了的脸，被他一把拍开。

　　"阮鸿你疯了？！"
　　武术指导脸色铁青，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
　　"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吗？！"

　　阮鸿喘着粗气没吭声
　　舌尖抵了抵口腔内壁的血腥味。周围工作人员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有同情的，有震惊的，更多是等着看好戏的。

　　"完了，这小子彻底完了。"
　　场记小声对灯光师嘀咕
　　"温泽裴他妈可是林佩华，动动手指就能封杀十个他这样的。"

　　副导演已经小跑着去安抚温泽裴，腰弯得像虾米："温老师您消消气，这武行新来的不懂规矩......"
　　谄媚卑微的声音不断

　　却没听到温泽裴吭声或者示意如何处理
　　他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不知道是被打傻了还是气蒙了。

　　没人参透他沉默下的意思，心理上的紧张更上一层楼，不断的继续弯腰道歉。

　　执行导演小跑过来，压低声音对阮鸿说："去更衣室收拾东西吧......以后别接星辉的戏了"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白你被行业封杀了。

　　阮鸿抹了把脸上的汗
　　在一片或怜悯或嘲讽的目光中走向更衣室。

　　走廊里，几个群演偷偷对他竖大拇指，但没人敢出声。阮鸿知道他们在想什么——逞一时之勇，断送职业生涯，值得吗？

　　更衣室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外面爆发出一阵压抑的议论
　　"真牛逼，敢打太子爷......"
　　"可惜了，他武打动作是真漂亮......"
　　"漂亮顶屁用，明天就得回老家送外卖......"

　　左耳还在嗡嗡作响。
　　没人瞥见摄影棚角落闪过一道反光

　　某个狗仔正兴奋地调整镜头焦距。两个挂彩的漂亮男人扭打的画面，确实比排练有趣得多。

　　武术指导铁青着脸走过来
　　"阮鸿，收拾东西走人。"

　　更衣镜里映出一张布满红痕的脸
　　阮鸿轻轻碰了碰颧骨处的擦伤，突然笑了。至少明天不用再给那位大明星当跑腿了。
　　他解开马尾辫，黑色长发像瀑布般垂到腰间，遮住了后颈还未消散的冷汗
　　镜子里的自己嘴角红印，戏服领口沾着温泽裴的血。阮鸿突然笑了，拧开水龙头把脸埋进冷水里。冰凉刺骨的水冲过伤口时

　　他想

　　至少那孙子挨的拳头比自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