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瓷俄】碎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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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和俄国人之间是一种很微妙的关系……
俄罗斯记忆中镌刻着一个普普通通的片段。
那是一个夜晚，这个夜晚和任何时候一样飘着大雪，中国人和祂为了一个合同拉拉扯扯
是的，那时候祂还被称为苏维埃——
俄国人并不认为祂只是苏维埃的孩子或者什么下属单位，和外国人的编排不同，祂将苏维埃划进历史，作为一段错误的过去尘封——
俄罗斯偶尔会回忆起那个雪夜，它的平淡反而令它粗糙生锈的卡在俄国人的记忆里，罕见的没有涂上红色滤镜和褪色的封条
中国人和祂吵出了点火气，苏维埃看着窗外的夜色，说，有点不早了。
中国放下争执，脸色一瞬平静下来，一同望向窗外，好像是的，再不回去就该被同志们担心了。
苏维埃注视着小姑娘套上厚重的大衣，中国来时就是这幅样子，特意准备的（大约只是俄国人的无端揣测）性别为祂本就带着年轻样貌的更添了几分弱势，但只会令俄国人更警惕。
柔和的轮廓下藏着坚持与不屈，反而更容易突破俄国人坚硬的封锁线，将谈判的天平向己方倾斜……
中国人推开了大门，狂风的怒吼声陡然大了起来，冷色调的暴风雪盘踞在周遭林场，冲苏维埃房门口的小姑娘的低吼，又不甘的被炉火温热恒定的暖色调光芒阻挡在门外。
苏维埃客套的问了句要不要留宿，中国人毫不出乎意料的拒绝了，独自踏入风雪，那扇门被祂小心的关上。
那份倔强——
现在俄罗斯品出来，那是来自一个古老文明的傲骨，哪怕放低身段敬称祂一句老师，中国也不会和任何小国一样全心全意（也没有多少选择）的信任、听命于祂，但俄国人明白的太晚，并仍带着不甘和傲慢。——
房内又只剩下炉火噼啪作响的静谧。
苏维埃站了会儿，卫兵从楼上看下来，祂和卫兵轻声交谈了几句，将放不下心的卫兵哄回去，无奈的披上外套推开大门，没入风雪。
哦，祂再怎么着都不能像对待那些小国一样对待中国，无论是出于地缘政治还是对方庞大的体量。
至于感情……这个还是免谈了吧。
俄罗斯从回忆中抽神，祂不知怎地想起了美国人。美国人发表独立宣言的风采在祂脑海里牢牢印下来，祂哪怕后来读懂了美国人真实嘴脸也忘不了那股从新大陆吹来的自由的风。德国也比中国更令祂留情。中国人私下会笑骂祂欺软怕硬，被几近折了骨头（中国人说不出这么直白生硬的话，这是俄罗斯人自己翻译的）也忘不掉西方的不知存不存在的好，祂哑然无声，只得巧妙转换话题引到别的事上去。中国没有罗马，中国就是罗马，上帝之鞭的铁蹄踏过欧罗巴，曾经向来只有被别人爱着的份。
冰冷美丽的雪花再次闯入脑海。
苏维埃不紧不慢的穿行在风雪中。冰雪女王抹去了中的脚印，但祂总能知道中在哪里，去往大使馆的路就这么一条，这里毕竟也是祂的地盘。
苏维埃最终在路灯旁追上了中，沙俄时期就改成电气的路灯陈旧不堪，坏了灯泡还没来得及修，中倚着华丽欧式花纹的路灯发呆，苏维埃拍拍小姑娘脑袋，说，走吧。
走吧。这么晚，意识体也很难顶着风雪千里迢迢走到大使馆。没有车，这在白天也是一段漫长的路。
小姑娘最终被俄国人拐上了床，别误会，谈判了一天的意识体和普通人是相似的体能，在暴风雪中跋涉也使二人累的倒头就睡。
苏维埃在睡前朦胧的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瘦弱的东方人像一只兔子，警惕的往被窝里缩了缩，祂无声的开口——
俄罗斯忘了祂想说什么了。
那是一个朦胧的雪夜。
祂后来偶然和中国人聊起时，东方人驳斥祂，说当时吵的很激烈，祂一个人顶着风雪回了使馆。苏维埃没有在那个夜晚得到冰雪女神的亲吻，也没有和中国人在一个被窝里挤着睡。
俄国什么都说不出来。
祂想起另一个故事。那时候祂还是幼子，被金帐用一根麻绳拴在帐外，草原上的风像刀子，眼泪冻成了冰晶。
那是很模糊的记忆，被祂后来用歪歪扭扭的罗马文记在几张羊皮纸上。
马蹄踏着风，凛冽的血腥味送到鼻尖
祂懵懵懂懂的抬头，那人翻身下马，爽朗的笑起来，旁边曾令祂留下恐怖魔鬼般感受的高大金帐弯着腰，用带着磕绊的声音发出短促的音节接着那个人的话，祂感到很奇怪。
那个人把祂一把拎了起来。
祂看到了对方背后硕大的金色鹰翼，头上蜿蜒的巨大犄角。
属于野兽的直觉令祂害怕的缩成一团。
对方把祂解了下来，带到了室内。祂们语言不通，祂却感受不到几乎已经习惯了的血淋淋的恶意，那几天虽然对方没再管祂，但祂过的还好，至少，能吃饱了。
但对方走的也很快。
凌冽的风再次横七竖八砍伤祂稚嫩的脸蛋。
祂后来回顾时，恍然，那被金帐称之为“可汗”的人，或许是祂第一次见到的中。
但中不记得了。
祂三言两语绕过这个话题，俄罗斯晕乎乎的被祂握住双手一起展望未来时，祂陡然意识到，中不记得了。
中活的太久。
祂不会巨细靡遗的记录这些小事。
祂知道祂们都会写日记，因为祂们的记忆来自人们和那些文字，被人们知晓的文字。
于是祂们都慢慢养成记日记的习惯，记下那些生活中的小事，那些相对比较有意义的小事。
中这个习惯肯定比祂拥有的更早，
但祂们记录的东西不一样。
俄国人略有些迷茫的反复咂摸这件事
突然，祂自嘲的笑了。
祂笑自己像个傻瓜。
——end——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瓷俄】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