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烬痕》长魅

2、第 2 章 姝阑匆匆赶

　　姝阑匆匆赶回原云青，发间的银珠随着急促的步伐不停晃动，绣着水纹的裙摆上还沾着战场上的泥浆。她神色慌张地在溟泽殿里穿梭，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个角落，却始终不见景璃的身影。

　　她一把拉住路过的仙子，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可见着景璃？”仙子被她发红的眼眶和颤抖的双手吓了一跳，瑟缩着摇了摇头。姝阑又接连询问了好几人，得到的却都是摇头回应。她扶着冰凉的廊柱，急促地喘着气，脑海中突然闪过景璃活泼的模样——那孩子向来好动，说不定是偷偷溜出仙门找父亲去了。想到这儿，她立刻提起裙摆，朝着仙门方向跑去。

　　“二位仙将，可曾见过我家景璃？”她跑到仙门前，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问道，眼中满是期盼。两位仙将对视一眼，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未曾。”姝阑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满心的希望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失魂落魄地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踏上阶梯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姝阑。”她浑身一僵，缓缓抬头，只见苍临负手站在云阶之上，月白的广袖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眉眼间尽是森然寒意。姝阑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行礼道：“苍临仙尊。”

　　苍临缓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姝阑的心上。“怎么？已将妖族打败？”他站定在姝阑面前，语气冰冷刺骨。姝阑垂着头，攥紧了拳头：“...没有。”“那你怎可带着仙兵回来！”苍临突然暴怒，声音如雷霆般炸响，惊得周围的仙侍纷纷后退。姝阑咬着唇，一言不发，倔强地与他对视。

　　苍临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姝阑仙君这是何意啊？我们仙族给了你们水族容身之地，便是这样报答的？不为仙族与妖族对战，他日妖族攻上原云青，你们连葬身之地都没有！”姝阑猛地抬起头，杏眼圆睁：“你不知廉耻！报答？报答是要我全族人去参战你们在这坐享其成吗？”

　　苍临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对着护门仙将使了个眼色。两名仙将立刻上前，将姝阑死死挟住。“你们要干什么！”姝阑挣扎着，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脸上。“苍临，我们是看在先祖交情上才投靠仙族，如今你不仅让我族人参战，还要这般对我？你究竟何意”她怒声质问。

　　“我想要你们水族亡灭啊。”苍临语气轻慢，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腰间的玉佩，“谁知道你们哪天会不会背叛？”说罢，他背过身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押走！”

　　很快，水族全族都被赶到了霜刃台。族人们惊慌失措地窃窃私语，老人们颤抖着询问发生了什么，孩童们吓得躲在父母身后。姝阑来到台前，她怒视着苍临：“你究竟要干什么！”

　　“战死也是死，刑死也是死。”苍临双手抱胸，眼中闪过一丝残忍，“我本就没打算留你们性命，自己选了回来受刑，怪得了谁？”姝阑气得浑身发抖：“你就不怕遭报应？”苍临仰头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我是仙尊，我有什么好怕的？你们悄无声息地死了，又有谁知道？”

　　姝阑心中一紧，突然想起下落不明的景璃，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那璃儿...你是不是已经把她...”话未说完，她便不敢再继续，只是死死盯着苍临。苍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却并未回答，只是转过身，抬手结印。

　　暮色渐浓，天空中乌云翻涌，仿佛有巨兽在云层中蛰伏。苍临广袖翻飞，指尖凝聚出一缕暗金法印，猛地向天虚点。刹那间，苍穹如同被利刃劈开，万千道紫电轰鸣着从天而降，宛如神明降下的审判。紫电击中受刑的水族众人，仙力被瞬间绞碎，衣袍在电光中化作飞灰，皮肉被灼得焦黑，惨叫声响彻云霄。血腥味和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姝阑在痛苦的哀号声中撕心裂肺地大喊：“苍临！你会遭天谴的！”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的雷鸣和苍临冰冷的话语：“我就是天！”月光落在他染血的靴底，将满地水族残躯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玄烨黑袍猎猎，怀中的景璃宛如破碎的蝶。他踏着满地星辉，将少女轻放在啸月荒原魔殿床榻上。景璃苍白的脸颊浸着冷汗，眉头紧紧拧成死结，发间沾着静台刑场的血尘尚未拭去——她亲眼目睹父亲在剑下魂飞魄散，此刻睫毛仍在剧烈颤动，似有未散的惊惶在眼睑下翻涌。

　　忽然，景璃的指尖猛地攥紧被褥，冷汗顺着额角蜿蜒而下，洇湿了枕畔兽毛。玄烨伸手探向她滚烫的额头，却见少女突然蜷起身子，喉间溢出压抑的呜咽。远处原云青方向，紫电劈开的乌云尚未散尽，某种血脉相连的感应穿透百里，让景璃在昏迷中也蜷缩成防御的姿态，唇角溢出破碎的呢喃："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