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烬痕》长魅

1、第 1 章 青灵鬼

　　青灵鬼火如活物般在魔焰剑上游走，从古朴的剑柄蜿蜒至寒光凛冽的剑锋，随着凌夜手腕一抖，“咔嚓”一声脆响，龙渊止水盾应声而裂。刹那间，幽蓝的水幕裹挟着赤红火莲轰然相撞，方圆十丈内的空气仿佛被无形巨手撕扯，扭曲成无数道狰狞的漩涡。
　　凌夜与溟川在爆炸的余波中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被远处此起彼伏的轰鸣声彻底吞没。凌夜喉间腥甜翻涌，世界在眼前天旋地转，最后只看到漫天飘落的灰烬，宛如死神撒落的挽歌。
　　待烟雾渐渐散去，凌夜摇摇晃晃地从撞倒的树桩中站起身来，鲜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他伸手擦去血迹，缓缓拾起身旁掉落的剑，一步一步地走到溟川身前，将剑尖对准溟川，眼神冰冷如霜：“继续。”暗红的血珠顺着剑锋滴落，在地面晕开一朵朵妖异的花。
　　溟川单膝跪地，手中的剑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凌夜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溟川，你是要凭你一己之力来打败本座，还是指望你的这些仙兵们？”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四周仍在厮杀的仙兵，“瞧瞧，还剩多少人啊，非得跟我争个你死我活。”
　　溟川咬着牙，猛地撑着剑站起身来，剑尖直指凌夜，声音虽虚弱却透着一股倔强：“别废话，继续。”凌夜看着那指向自己的剑尖，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大步上前，任由剑锋划破自己的脖颈，鲜血顺着剑刃缓缓流下。
　　他突然扔掉手中的剑，一把握住溟川的剑，脸上满是挑衅：“来啊！杀了我啊！现在沦为仙族的走狗，他们要的不就是本座的这条命吗！”溟川愣在原地，片刻后，缓缓收回了剑。
　　凌夜见状，甩了甩衣袖，背过身去。溟川深吸一口气，朝着仙兵们大声喊道：“所有士兵同澜姝回原云青！”澜姝一脸疑惑地走上前：“为何？”溟川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夫人，你先带他们回去，随后我再向你解释。”澜姝虽满心不解，但还是带着仙兵们离开了。凌夜也挥了挥手，示意妖兵退去。
　　待士兵们都离开后，四周陷入一片死寂。凌夜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为何投靠仙族？”溟川眼神黯淡，缓缓说道：“历来仙妖势不两立，但我水族祖先此前一直都是与仙族来往密切，如今青冥河已为废墟，我若投妖敌仙，这与违背祖先有何两样。”
　　凌夜把玩着手中赤红的鬼火，突然怒吼道：“那你便要灭我妖族吗！”溟川连忙摇头：“不是。”凌夜步步紧逼：“那是为何！”溟川叹了口气，神色痛苦：“我们到原云青之后，被那仙族发现璃儿的异常…”
　　凌夜浑身一震，手中的鬼火微暗。溟川甩了一下衣袖，满脸绝望：“罢了，他们知道璃儿的异常后，那苍临便挟持我全族人的性命，逼我来与你一战……且无论输赢…我都必死，不然我全族人都得一死。”说着，他将剑递给凌夜，然后重重地跪在地上，“如今，已无他法，今日我必死无疑，还请妖王手刃我，以换我全族人安康。”
　　凌夜低头看着手中的剑，神色阴晴不定。
　　原云青山门前，景璃百无聊赖地坐在石阶上发呆，时不时抬起头，朝着远方张望。这时，一个带着面具的白衣男子缓步走来，声音温和：“孩子，你在这干什么呀？”景璃抬头瞥了他一眼，又耷拉下脑袋，有气无力地说：“没干什么。”
　　白衣男子在她身旁坐下，试探着问道：“你是在这等青冥河王吗？”景璃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你怎么知道！你认识我父王吗？你知道他何时回来吗？”白衣男子得意地笑了两声：“知道，你父王如今在和故友叙旧，让我来寻你。”
　　景璃兴奋地站起身，拍了拍裙摆：“那快点走吧！”单纯的小女孩就这样跟着白衣男子离开了，却没发现白衣男子与护门仙将交换的那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另一边，溟川见凌夜迟迟没有动手，艰难地站起身来：“若妖王不将我刺死，那我们便继续一决胜负吧。”凌夜眉头紧皱，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意：“为何！若你早些将此事告知与我，我便攻上原云青，可事到如今，你让我怎样出手。”
　　溟川苦笑着摇头：“没用的，在原云青不比在青冥河，我法力不比苍临，我所写的信皆被他截取。”凌夜沉默不语，溟川又接着说道：“我知晓苍临，我死之后他定不会放过璃儿，你一定帮我照顾好璃儿。”
　　凌夜正要说话，突然瞥见溟川脖颈处的异样，眉头瞬间拧成一个“川”字：“那是？”话音未落，溟川便开始剧烈抽搐，四肢僵硬，整个人扭曲得不成样子。他的脖子青筋暴起，透过皮肤，隐约可见三只虫子正朝着他的头部蠕动。
　　溟川的眼睛从血红渐渐变得漆黑，他反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颈，指甲深深抠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滴落，却始终抓不住那在经脉中乱窜的妖物。他用尽最后一丝理智，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快杀了我，他们在我身上下了噬魂蛊…”
　　话音刚落，溟川的身体突然诡异地扭转头颅，嘴角扯出一个扭曲到恐怖的弧度。他拾起地上的剑，猛地刺向凌夜。凌夜脚尖轻点地面，如鬼魅般腾飞空中，手掌中瞬间冒出黑红相间的火焰，轻轻一挥，鬼火如一条巨蟒般朝着溟川傀儡击去。
　　傀儡被击倒在地，发出一阵凄厉的嘶吼，可没过多久，又像没事人一样飞跃而起，扑向凌夜。凌夜本不想伤害溟川，侧身躲避，可那傀儡反应极快，手腕翻转，锋利的指甲瞬间抓伤了凌夜的肩膀。
　　凌夜吃痛地闷哼一声，双臂猛地舒展，猩红的瞳孔骤然化作竖线，周身腾起三丈高的赤金色妖火。掌心纹路间渗出滚烫的火焰，鬼火如灵蛇般缠绕住倒地的傀儡。傀儡朝着凌夜疯狂嘶吼，而此时，脖颈处的蛊虫已经钻进了脑袋，正在疯狂吸食溟川的灵力精气。
　　凌夜挑动指尖，鬼火缓缓缠绕上溟川的颈脖……
　　“孩子，你父亲就在前面了。你自己去寻吧，我还有事不能陪你了。”白衣男子指了指前面的路。景璃有些害怕，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敢去。”白衣男子耐心地哄道：“没事的，你要学会勇敢，我在这看着你走到那边。”
　　景璃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缓缓朝着前方走去，走一步便回头看一眼。白衣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待景璃消失在视线中，便转身离开了。
　　景璃胆怯地走着，突然眼前一亮，她惊喜地大喊：“凌叔叔！”凌夜听到喊声，转过头，看到景璃正朝着自己招手，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景璃满心欢喜地跑过来，可抬头却看到凌夜掌心的妖火正紧紧缠绕着父亲的脖颈。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跌跌撞撞地冲过去。凌夜皱了皱眉，正要收紧火焰，却感觉大腿被一双冰凉的小手死死抱住。
　　“凌叔叔，你不是我父王的好朋友吗，你为什么要杀他。快放他下来，他这样会死的！”景璃哭着喊道，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凌夜神色微微一动，就在这时，傀儡的嘶吼声突然变大，抵抗的力量也越来越强，稍有不慎就能挣脱束缚。
　　凌夜将傀儡放低，让景璃能看清楚：“璃儿，这不是你父王。”景璃擦了擦眼泪，看着眼前形似父亲的傀儡，又瞥见傀儡腰间自己亲手做的挂件，哭着摇头：“他是，他是我父王，凌叔叔。”
　　这时，原本疯狂嘶吼的傀儡突然安静下来，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景璃凑近一步，一遍又一遍地喊着“父王”，傀儡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有泪水不停地滑落。
　　“凌叔叔，我父王这是怎么了，你救救他好不好，你救救他好不好。”景璃跪在地上，紧紧抓着凌夜的衣角，声泪俱下。凌夜叹了口气，神色复杂：“璃儿，你父王已被蛊虫吸取所有灵力精气，我也没有办法。”
　　景璃转过头，看着溟川：“父王，我有药，我可以救你。”她双手颤抖着在随身的口袋里翻找，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没事的，没事的”，一边掉着眼泪，一边崩溃地哭泣。
　　“璃…璃…儿…”溟川艰难地开口。景璃抬起头，眼中满是期待：“父王。”凌夜也松开了一些束缚，看向溟川。
　　“父王太…累了。”溟川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突然，一道黑影闪过，一个黑衣男子从溟川身后窜出，手中的剑狠狠刺入溟川的身体。鲜血如喷泉般溅到景璃脸上，景璃不可置信地看着溟川的胸口，后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随后便和父亲一同倒在地上，陷入了昏迷。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写，见谅见谅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