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拜师 仙君收徒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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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观南伸手为他整好衣襟：“我替你擦干重新梳一遍。”
邬寻月僵硬地坐在椅子上，他现在，在仙人的寝殿里。
梳齿轻轻划过头皮的感觉让他浑身发麻，沈观南冰凉的手指在发间游走，拢起几缕发丝。
沈观南拿过一旁的发带，为他束发。
邬寻月看了眼镜中的自己，有些恍惚，他微微抿唇，正要道谢，肚子突然叫了一声。
邬寻月耳根发烫。
他怎么老在仙人面前丢人。
明明晚上吃的也不少啊。
沈观南将梳子放下。
“跟上。”
邬寻月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跟了上去。
到了厅堂，沈观南打开桌子上放着的食盒。
里面是一盘桂花糕和一碗雪耳桂花羹。
沈观南取出桂花糕：“这是用飘渺宗内的桂花林开的桂花做的，那片桂花林一年只开一次花，花期不定，今年正好在冬天，你尝尝。”
盘里的桂花糕各个精致小巧，洁白细腻，看上去晶莹剔透，散发着扑鼻的香气。
邬寻月小心拈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糕体软糯柔滑，带着淡雅的清甜，桂花的香气在口中散开。
沈观南：“你若喜欢，这一盘都是你的，莫哭。”
哭？
邬寻月愣愣地抬手碰了下自己的眼尾，摸到一片湿润。
他，哭了？
因为一块桂花糕？
邬寻月张了张嘴，似是要否认，却又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最后那盘桂花糕和一整碗雪耳桂花羹全进了邬寻月的肚子。
沈观南递给他一块儿手帕，邬寻月有点舍不得用，但在沈观南的注视下，他还是用那张帕子擦净了嘴和手，然后叠起来，小心地放进怀里。
沈观南静静看着他的动作：“你可愿拜我为师？”
一阵静默，邬寻月开口道：“我体内流着魔族的血。”
沈观南：“我知道。”
邬寻月扯下脸上的绷带，抬起头，让那人能清楚地看见自己非人的可怖面容：“我是半人半魔的杂种，是迟早会害人的怪物。”
沈观南说：“你是人。”
没有一丝犹豫。
邬寻月：“我偷过东西，让抢走我食物的乞丐摔断了腿，咬掉了打我的人的手指……我毫无礼义廉耻，没有怜悯之心……自私自利，贪得无厌，不懂感恩……”
沈观南：“我可以教你。”
“……”
邬寻月哑声开口:“以后，每年都能吃到桂花糕吗？”
永远不会后悔收我为徒吗？
我能一直留在你身边吗？
“嗯。”
绷带无声落地。
邬寻月的眼眶红了，他重重跪了下来，背挺的很直：“弟子邬寻月，拜见师尊。”
除了阿娘，他从未跪过人，在被少城主的侍从扯着头发摁进水里的时候，他没有下跪道歉，在被修仙者用鞭子抽的血肉模糊的时候，他没有下跪求饶。
阿娘说，要活得有自尊，才算个人。
他觉得自己是个人，所以死死守着那一文不值的尊严，不肯放下，哪怕没有人在意。
但这一跪，他心甘情愿，没有屈辱，更没有不平和怨愤。
因为他跪的，是自己的师。
沈观南以灵力为刃划破指间，在他眉心轻轻一点。
刹时，邬寻月的眉间浮现出鲜红的莲花印记，又很快隐去。
“拜师礼已成，从今以后，你便是我沈观南的徒弟，我会教你明事理，辨是非，识良莠，知善恶。日后，我会管束你，你可愿？”
邬寻月沉声道：“弟子愿意。”
沈观南：“起来吧。”
邬寻月起身，吸了吸鼻子，唤道：“师尊。”
“嗯。”
“师尊。”
“……我在。”
邬寻月犹豫一下，然后扑进了沈观南怀里。
“师尊，我好开心，从来没有人这么对我。”
沈观南动作有些僵硬地摸了摸他的头。
“我既是你的师尊，对你好，是应该的。”
邬寻月蹭了蹭沈观南的手，从他怀里退出来，耳尖染上一层薄红。
沈观南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白玉平安扣，俯身戴在邬寻月的脖颈上。
“拜师礼，其中刻入了我的三道剑气，随身戴好。”
邬寻月小心翼翼地握住那枚平安口，触手冰凉。
这是师尊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
好开心。
师尊对他真好。
他以后一定要努力修练，好好报答师尊。
邬寻月抬头，露出一个羞涩腼腆的笑容：“谢谢师尊。”
沈观南目光微移：“嗯。”
“你可识字？”
邬寻月诚实道：“没学过。”
沈观南：“以后每日晨钟响后，来西边书房找我。”
邬寻月乖巧地：“嗯。”
沈观南说：“回去休息吧。”
出了厅堂，邬寻月到处逛了一会儿，没找到水井，于是跑到后院温泉，将怀里的手帕拿出来洗了。
他认真地用皂角洗了三遍，拧干水，准备带回去挂在衣架上晾着。
手中的帕子散发着淡淡的雪松香，清新而温暖，是皂角的味道，也是……师尊身上的味道。
回到偏殿，将手帕晾好，邬寻月躺在床上，细细看着手中的平安扣。
色泽洁白无瑕，质地细腻，宛如凝脂，在光线下呈现着一种独特的粉雾感，正面刻着由莲花和莲花花瓣构成的凤凰。
饶是邬寻月这种没啥见识的狗崽子，也明白这枚平安扣绝对价值不菲。
邬寻月摸了摸自己的左脸，手下冰凉的鳞片似有生命般翕动。
恶心。
他曾一次次用锋利的石片将脸上的鳞片剜去，但最终都会重新长出来，这些鳞片如同附骨之疽，时刻提醒着他——你是个怪物，你是个异类。
所以，你活该去死。
疼痛，这种感觉似乎不曾属于他。
其实他不是不疼，而是没有资格喊疼，一旦他松口，嘴里的面包就会被夺走。
于是那些所有的痛和泪，都混着血，咬碎了牙，吞进了肚子里。
久而久之，就麻木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邬寻月将平安扣贴在自己的左脸上，轻轻蹭了蹭。
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有师尊了。
阿娘，我又有家了。
辰时，低沉悠远的钟声穿透云霄，在晨雾中缓缓回荡，笼罩了整个飘渺宗。
钟声响后，过了约半柱香的时间，沈观南起身前往书房。
邬寻月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这次头上扎了个像模像样的马尾。
沈观南：“今天送来的早食可合味口？”
邬寻月顿了顿，道：“弟子怕误了时辰，并未用膳。”
沈观南无奈道：“用完膳再来见我。”
邬寻月行礼后正要离开，忽听得沈观南说：“罢了，现在早食该凉了，你且跟我来。”
邬寻月本以为师尊会带自己去宗门的食堂，但沈观南直接带他出了宗，来到了山脚下的小镇。
此时的早市正是热闹的时候，商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灯光映照下，邬寻月看着街边的摊肆发愣。
见他一路不语，沈观南开口道：“没有想吃的？”
“不是。”邬寻月回神，“只是……不知道该吃什么。”
沈观南道：“那就各种都买一些。”
邬寻月沉默片刻，忽然道：“师尊，我想吃烧饼。”
沈观南就带他去买了。
邬寻月捧着热乎乎的烧饼，咬了一口。
沈观南：“可还要再买些？”
邬寻月摇头：“已经够了，师尊。”
看着幼童瘦削的身形，沈观南还是带他去买了些其他的吃食。
买完早食,两人回到宗门,沈观南将手放在邬寻月的肩膀上，再一眨眼，两人便已到了书房门口。
他推开房门：“进来吧。”
邬寻月抬头注视着那道清雅的身影。
现在他才真正有实感，他已经拜仙人为师了。
一一
原来，修士要学的东西这么难吗。
邬寻月抓着笔，看着纸上自己写出的一坨字，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师尊讲的东西，他都很认真的在听，在理解，师尊的示范，他也很认真的看了，但是显然，结果不尽人意。
师尊写的那幅字正摆在他的丑字旁边。
笔酣墨饱，如行云流水，字里行间尽显风华，笔锋转折自如，从头至尾，骨力遒劲，铁画银钩。
更衬的他的字丑的不能再丑。
邬寻月思考着该如何不动声色的将自己写的这幅丑字毁尸灭迹。
但还没等他想好，一只修长细白的手将他的那幅字拿了过去。
邬寻月绝望闭眼。
“……”
沈观南看着手里这幅如毛虫爬成的字，斟酌半晌，道：“进步空间很大。”
邬寻月微微敛眸，鸦羽般浓黑的长睫打下一片暗影。
“师尊，”他勾起一个甜美的笑容，有些似懂非懂，又暗含期待，“那作为对我的鼓励，可以将您写的这幅字给我吗？”
沈观南垂眸：“想要就拿去吧。”
邬寻月弯起黑白分明的眼睛：“谢谢师尊。”
沈观南：“回去吧，午休后去竹林等我。”
邬寻月乖巧地应道：“是。”
回到偏殿，邬寻月仔细地将字画收好，确保不会有一丝褶皱。
他拥有的东西不多，每一样都弥足珍贵。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拜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