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高塔的睡美人》一方砚台

44、闯大祸

　　维尔被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吓到，下意识抄起桌上的水杯砸向他，达米安闪身躲过，手指微动下一秒水杯原封不动回到维尔的书桌。
　　“你是谁？是人是鬼？”
　　维尔没理他，转头看陆听风：“给他种？”
　　陆听风点头，达米安心领神会，只有维尔惊恐地看着眼前两人，继上一次匕首威胁，这次则是对未知的恐惧。
　　“你们要干嘛？你答应过不杀我的，你不能这样。”
　　维尔警惕绝望看着缓缓靠近的达米安，转身快步向门口跑去。
　　门口有守卫，虽然不能奈何屋里两个怪物，但是为他拖延逃跑的时间绰绰有余。
　　随着离门越来越近，维尔喜上眉梢，手刚触碰到门把手，眼前场景突然变为书桌前。
　　怎么回事？
　　刚才他明明已经跑到门口了，怎么突然又出现在书桌前？
　　维尔还想再跑，达米安却消失不见，像是从没出现过一样，刚才的一切仿佛是错觉。
　　“那个人呢？”
　　他不可置信地揉着眼睛，向陆听风发问，本以为陆听风会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谁知下一秒陆听风也原地消失不见。
　　“啊——”
　　维尔尖叫，门口守卫一窝蜂冲进来，看见维尔崩溃尖叫屋里没有任何异常。
　　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其中一个守卫走上前恭敬询问：“大人，发生了什么事？”
　　“不见了，全都不见了。”
　　守卫左右环顾，没发现什么不见了，突然反应过来，刚才和维尔一起进去的那个人呢？
　　守卫将整个宫殿翻了个底朝天，始终不见陆听风的踪影，维尔被吓得失语躲在卧室谁都不肯见。
　　即使这样，维尔宫里的异常丝毫没有传入国王耳中，他举着陆听风给他的计划书，幻想着大权得握、天下尽臣服的喜悦。
　　不光是莉迪亚王国，等他收回权力还要将天下收入囊中。

　　出征的诏令经过几个月的拉扯和推诿终于还是颁布了，各方贵族人心惶惶，出征意味着直面帝国训练有素的士兵，到前线去过苦日子。
　　又不是开国时期需要用军功换爵位和财富，眼下他们大权在握，财富取之不尽，怎么舍得派自家辛苦培养的继承人去前线。
　　然而这次国会，国王一反常态，态度坚决无论大贵族们如何威逼利诱他始终不动摇要和帝国开战。
　　不少贵族支持他的决策，在国会时公然质问推诿的大贵族们。
　　最后由爱德华站出来同意出战，并呼吁其他兵力强盛的贵族一同保家卫国收场。
　　国王征兵的事就此开始，凡二十岁以上四十岁以下青壮年必须前往军备处报到体检，体检合格立刻参与训练。
　　体检不合格则获得军备处发放胸针一枚，凡未持有胸针者被军备处的人发现，立刻就会被抓走强制体检。
　　贵族和有钱人想获得一枚胸针再容易不过，谢观雨很快弄到足够量的胸针发给庄园里的人。
　　“给你。”谢观雨将胸针递给陆听风，虽然不知道作为警察是否会被强制充军，但有备无患。
　　陆听风接过胸针，有些心神不宁。一想到当下局面是自己造成的，他只觉如鲠在喉。
　　昨天奚华南打电话来大骂国王，然后求谢观雨为他准备几枚胸针。圣安妮丽丝学校的学生全部被军备处的人谈话，学校大力支持学生瞒着父母去参军，打着爱国为民的旗号宣传战争光荣。
　　大孩小孩从学校回来给他说完，他气得饭都吃不下。本以为招收二十岁以上青壮年已经很无耻了，现在竟开始洗脑还在上学的孩子。
　　他给家里打电话说明，他妈也不催他结婚了。想到自家好不容易把两个可怜瘦弱的小孩养到现在白胖高大，又听话又贴心，还没看够就要被掳去参军，一口气没喘上来晕了过去。
　　送到医院抢救醒后的第一句话是，奚华南要是护不住她两个儿子，她就当没生过奚华南，以后见到她不准叫妈。
　　奚华南找人买胸针没买到，只好来求谢观雨。
　　电话最后，奚华南大骂国王和支持他出征的贵族，扬言要找人暗杀他们，看得出来当真是气着了。
　　陆听风听完他们的对话，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
　　历史上第一次统一大战时，莉迪亚王国举全国之力反抗帝国侵略，他只当是贵族带领家族私兵参战，爱国人士踊跃参军，一起对抗外敌。
　　谁知事情竟会发展到如此情况。
　　“陆听风？你怎么了？”
　　见他一直发呆，谢观雨立刻察觉他有心事，挨着他坐下询问。
　　陆听风恍若未闻，依旧呆呆望着手里的胸针出神。
　　腰间软肉被人捏痛，陆听风如梦初醒立刻道歉：“对不起，我刚才出神了，你说什么？”
　　谢观雨并未生气，耐心询问怎么了。
　　“如果你做了一件事，但是这件事影响很大，甚至难以挽回，你会怎么办？”
　　不知道他又做什么坏事了，谢观雨叹气安慰：“没事，只要不是把天捅破了，我都给你兜底。”
　　“你有我呢，别怕。”
　　谢观雨的话并没有安慰到陆听风，反而让他更心慌，现在王国的情况和把天捅破没有任何区别。
　　吃饭时，谢昌庆坐在主位大骂这次强制征兵，他的职员们、工厂的工人全都被掳走，现在只能请一些体检不合格或者岁数大的人来上班，他们劳动效率低不说，还不愿意接受减薪。
　　现在到处都是用人缺口，已经从之前人抢工作变为工作抢人，工厂运行一天生产效率远不及之前，照这样下去亏钱是早晚的事。
　　谢观雨开口：“那不如招收女性员工，同样的工作女性工资普遍比男性低，这样可以节约不少人力成本。”
　　谢昌庆眉头紧皱，这一点他不是没想到，但是当下形势严峻，即使招收女员工工作也难以应对庞大的人力缺口。
　　“家里的劳动力缺失，女人照顾孩子老人怎么可能出来上班，就算她们出来也没办法稳定。”
　　谢昌庆否决了他的话，谢观雨也不恼，继续解释：“我们可以提供工厂附近的育儿所，帮忙照顾孩子，她们的工资按照普通男性工资给，相应的帮忙照顾孩子需要支付报酬，从工资扣可以享受优惠，想外出做工的女人会优先选择我们的工厂。”
　　“因为他们的孩子可以在我们的学校得到教育，她们不敢偷懒会更稳定更长久地工作，我们的目的是解决人口缺失带来的工厂停摆问题，与其招花更多钱找工作效率低下的男工人，不如用普通男人三分之二的工资招收一批忠心耿耿的女员工。”
　　谢昌庆被他的震惊，他的儿子具有超乎寻常的经营策略，并且能根据当下社会状况改变策略，不愧是他和艾瑟儿的儿子。
　　苏攸宁适时开口：“谢叔叔，等后期战争彻底打响，征兵策略也许会更新，年龄和身体不再是限制，雇佣女人作为员工相比起男人更加稳定，就当下的情境来说是最明智的选择。”
　　“如果其他贵族和企业家先一步动作，我们会错失先机，甚至付出更大代价招人。”
　　苏攸宁还是学生时期看过这里的一些历史，统一战争爆发后大量企业开始雇佣女性员工，女性的社会地位得到提高，普通女性开始在各行各业发光发热，原本女人的归宿只有相夫教子，但是人力缺失的时候女人也开始参与社会创造。
　　并且在统一战争之后，女性的需求开始被看见，社会逐渐接受女性不属于灶台的理念。
　　普通女性得以前往公立学校，通过读书改变命运，甚至走向权力中心。
　　第二次统一战争时期，战场上出现女兵和女性将领。
　　管理局也是因此规定男女都可以成为时间警察，只要拥有异能就能为社会做贡献。
　　谢昌庆被说动，余光看见陆听风出神，“小陆啊，你怎么看？”
　　陆听风没看过女性工作的事，但是他知道男女平权是统一战争开始兴起的，这时候选择雇佣女性员工，百利而无一害。
　　“伯父，我认为他们说得没错。现在雇佣女员工比随时可能要求涨工资和离职的男员工稳定，这对于社会有贡献，会为谢家赢得美名。”
　　谢昌庆点点头，这孩子除了渣了点，当真是个不错的苗子，不过好在现在自家儿子看清了，不会再回头，就这样交个朋友也不错。
　　“那我把拟定计划的事交给你了，怎么推进，怎么实施，你说了算。算是我给你的一个小测验。”他说话时抬起酒杯对准谢观雨，眼中难掩骄傲。
　　谢观雨举起酒杯回敬他，“我不会失败的。”
　　转眼来到十一月，谢观雨被工作忙得脚不沾地，陆听风和卢瑟尽力帮他的情况下，依旧难以应对，最终只好把苏攸宁也拉进来。
　　苏攸宁面对成堆的文件手足无措，经过卢瑟姆点拨很快上手。
　　“主人的生日快到了。”
　　趁着谢观雨出门找谢昌庆，卢瑟姆快速说完观察他们的表情。陆听风早就知道谢观雨生日，礼物也早有准备。苏攸宁大吃一惊，质问陆听风怎么不提醒她。
　　她每个月也能从谢观雨这里拿到一笔零花钱，但她这个月的零花钱全部用去吃喝玩乐了。奚华南一有空就来找她，她不好意思花奚华南的钱，想尽办法自己付钱，现在兜里比脸干净。
　　这几个月相处，相比起自己这个师傅，苏攸宁似乎更喜欢谢观雨，总是像个小狗似的谢哥哥长谢哥哥短。好几次他控制不住学她的腔调叫谢观雨哥哥，被谢观雨教训。
　　陆听风避开她的视线，他买礼物的时候还想着提醒苏攸宁。
　　谁曾想最近事务骤增，招收女性员工远没有他们想得那么简单，各种问题接踵而至，好几次话到嘴边他又忘了。
　　“师傅借你钱？”
　　苏攸宁星星眼：“师傅你是最好的师傅，你打算借我多少？”
　　谢观雨这时候推门进来，“为什么要借你钱？你零花钱花完了？我再给你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