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高塔的睡美人》一方砚台

16、不存在的瑞贝卡

　　亚历山大觉得自己肯定是喝醉了，不然这些心理话他怎会放心说出口。
　　陆听风一旦将他说的话举报，迎接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可他就是想把心里话说出来，退休的世界越来越近，他心中的不安也愈发浓烈。
　　如果他作为普通人出生，不是异能者，是不是可以幸福地生活在父母身边，和爱的人结婚生子？
　　陆听风在旁边听着，默不作声。
　　原来和过去的人有情感的，并非只有自己。
　　按照学院课程，时间警察必要时可以和果然的人产生交集，但不可产生情感链接。
　　因为时间警察一旦选择介入他们的人生，对他人对管理局都会产生影响。

　　“记录中，有一个女时间警察和帝国的王子产生情感链接，她选择告诉他核战爆发的结果。”
　　“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陆听风六岁时，他坐在雪奈怀里听他讲故事。
　　“我知道后面的。”
　　芙奈凑过来想抢答。
　　这是他们刚学过的，陆听风还在接受基础教育对这些故事很感兴趣。
　　雪奈伸手将芙奈的脸推远，正色道：“嘘！我在给小弟弟讲故事。”
　　陆听风转头问雪奈，“发生了什么后果？”
　　“那个王子上书给皇帝，请求他不要攻打联盟，炸毁基德利安核电站会毁了全世界。”
　　“结果此时皇帝还在和大臣商量计划，不知如何找借口开战。”
　　于是芙奈开始笑，“这个王子真的好笨，不知道事先调查一下。”
　　雪奈点点头，继续讲述。
　　“于是他派人炸毁基德利安核电站，联盟的人知道是帝国做的，可世人并不知道。”
　　“帝国以联盟侮辱他国为由，选择开战。”
　　陆听风有些紧张，“那个王子呢？还有那个女时间警察。”
　　芙奈摇摇头，“不知道，发现核战提前，其他时间警察肯定得去啊。”
　　雪奈顺了顺陆听风的头发，示意他耐心点。
　　“之后管理局派出警察，赶在王子上书前，将他们两个人处理掉。原本应该寿终正寝继承皇位的王子，早早就死了。”
　　“什么是处理掉？”
　　“就是杀死他们。”芙奈抢答，得意地看了一眼雪奈。

　　记忆回笼。
　　陆听风一直记得干涉过去的人命运，会害了他们。
　　“那你爱过的那个人，最终结局是什么？”
　　亚历山大不可知道的看着眼前这个人，他问的什么蠢问题。
　　那都是生活在多少年前的人了，结局除了死还能有什么。
　　“死了呗，核战爆发，不想死也得死。”
　　陆听风点点，幸好谢观雨死时核战争还没有爆发。
　　据说被核辐射侵蚀的人会生不如死。
　　“你提到了吞噬之眼，难道你接触过他们？”
　　陆听风这么问，几乎坐实了自己也接触过对方，这给了亚历山大极大的安全感，他们两个人算得上共犯。
　　“我刚接到任务还以为这里也有吞噬之眼的人，谁知道会是时间谬论。”
　　“之前做任务，他们招募过我。说无偿帮我解除穿越器，我拒绝了。”
　　陆听风没想到吞噬之眼还能解除穿越器。
　　穿越器一是方便时间警察穿越和回归，二是一个源源不断的避孕装置，至于其他的作用他不清楚。
　　只有管理局的研究员有这个技术解除穿越器，吞噬之眼是怎么办到的？
　　“我接触到的吞噬之眼，只想杀了我，招募我的时候没这么说过。”
　　亚历山大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可以听见的嗓音说话：“最近很多死了找不到尸体的，很有可能就是被他们招去了。”
　　他突然想到吉利斯所说新人警察死亡率上升。
　　吉米也说过，那个心灵感应的女生和她师傅一起死的；雪奈和芙奈也是穿越器损毁尸骨无存。
　　“可他们弄走了那名多异能者，管理局为什么不处理？”
　　一想到吞噬之眼的疯狂模样，那个自身做炸弹牵引的男仆模样又浮现在他眼前。
　　亚历山大摆摆手，“谁知道呢，说不定懒得管。”
　　陆听风还想问，亚历山大以喝醉了想睡觉为由，将他赶走。

　　回到卧室，陆听风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并非自主想和亚历山大聊天，而是那个植物系异能的男人跳崖前，让他去找亚历山大。
　　说完话的男人让他开枪，之后便是亚历山大看到的那样。
　　拿着酒站在门口时，他还很忐忑。
　　不知该如何开口，没想到亚历山大喝了酒就敞开话匣子。
　　也幸好吉米说过，他师傅喜欢喝酒，做完任务总喜欢去酒吧。
　　屋外明月高悬，和男人跳崖时一模一样。
　　他是怎么知道亚历山大会告诉他这些的呢？
　　这些信息又代表了什么？
　　想着想着进入梦乡，陆听风梦见他小的时候。
　　雪奈和芙奈是实习警察中年岁最大的，吉米来之前他是最小的。
　　雪奈和芙奈经常哄他一起玩。
　　只一个转身，雪奈站在他对面想杀了他。
　　原本牵着他手的芙奈，脸快速融化又变成他熟悉的怀特，要他给自己偿命。
　　六岁的他被长大后的雪奈和芙奈追赶，直到掉下海崖。
　　砰的一声，他掉在礁石上，海崖上方站着的人竟变成他自己。

　　“起床！早起锻炼。”
　　亚历山大将房门一下推开，陆听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你和吉米现在出去跑步，回来练体术。”
　　吉米跟在他身后，已经穿戴整齐，似乎早就习惯了
　　陆听风坐起身穿衣服，“我已经是正式警察了，放过我吧。”
　　亚历山大大怒，对他喝到：“二十岁真是锻炼的好时候，还不赶快起来。”
　　陆听风和吉米并排跑。
　　吉米小声抱怨，“你现在知道我为啥想早点出师了吧？”
　　陆听风点点头，这样的生活还要再过六个月。
　　他万分想念在圣安妮丽丝读书的日子了。

　　冲穿越室走出来，亚历山大带着吉米离开。
　　陆听风回到自己的房间，屋里不知何时摆了一盆植物。
　　那是一盆多肉，威廉屋里摆了很多。
　　凑近一看，是兰利的字。
　　——恭喜你顺利出师，我回来之后你不在，送你的。
　　几颗小拇指大小的叶片，簇拥在一起，看着肉嘟嘟的，很可爱。
　　这样一盆植物，在警察集市上动辄几百积分，是普通警察一个多月的工资。
　　“谢了，师傅。”
　　宿舍有了它，忽然变得像家。
　　陆听风将花盆移到台灯下，决定去集会上买个定时浇水的水壶。
　　吃过晚饭，他坐在食堂并未离开。
　　一直等到代表休息的灯亮起，门口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越来越多警察过来。
　　——警察集会开始了。
　　“吉利斯，我想知道这有没有卖定时浇水水壶的人。”
　　吉利斯百无聊赖地翻书，一抬头看到陆听风撑着桌子问他。
　　把手里书一合，“你是给你屋里那个多肉买的？”
　　不愧是消息贩子，什么都知道。
　　“别想了，没人卖。买得起植物的人有多少，想要得提前订货。”
　　吉利斯说完，将手表递过来。
　　“十积分，友情价。”
　　陆听风付完积分，继续问：“找谁订货？要多少积分？”
　　吉利斯得意洋洋，往后一靠。
　　“我呀~找我预定，一个五十积分，童叟无欺。”
　　陆听风算是明白了，吉利斯本可以只回答他一个问题，非要分两次答，就为坑他十积分。
　　找吉利斯的人很多，陆听风问完后面的人已经排了五个。
　　索性他也不走，坐在不远处看他做生意。
　　吉利斯的生意红火，积分几乎不间断的流入。
　　陆听风等了好久，吉利斯才准备收摊回去睡觉。
　　“等等，吉利斯。”
　　他一回头，看到陆听风朝他招手。
　　吉利斯坐在他对面，“怎么？还有想问的？”
　　“怎么不见瑞贝卡？她做任务去了？”
　　吉利斯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似乎陆听风说了什么不可思议地话。
　　“瑞贝卡是谁？我没听说过叫瑞贝卡的人啊。”
　　这下轮到陆听风懵了。
　　吉利斯还是瑞贝卡给他引荐的，他怎么可能不认识瑞贝卡。
　　“就是带我进入警察集市，引荐我们认识的那个女时间警察，瑞贝卡·琼斯。”
　　“她的异能好像是操纵空气或者意念之类的。”
　　吉利斯恍然大悟。
　　“你编个人考我是不是？你小子真是——”
　　“真是漏洞百出，你是兰利带着来警察集市的，我亲眼看见的。编也不知道错开点，和你师傅一样的异能，真亏你想得出来。”
　　“我们这根本没有叫瑞贝卡的人，瑞贝卡·琼斯？呵……”
　　吉利斯没兴趣和陆听风猜谜，起身准备回宿舍。
　　“答应你的水壶，拿到了就给你，你要是走了，我包给你照顾好那盆多肉。”
　　吉利斯的声音渐行渐远，留陆听风一个人留在原地。
　　思虑再三，他回到宿舍区，敲响亚历山大的房门。
　　刚睡着没一会的亚历山大睡眼惺忪来开门。
　　“你有啥事？喝酒免了。”
　　陆听风问的又急又凶，“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瑞贝卡·琼斯的人？她和兰利认识，应该和你差不多大。”
　　亚历山大想了想，“不认识。应该没有这一号人，据我所知兰利的朋友几乎都死了。”
　　此话一出，陆听风不寒而栗，整个人像是被浸泡在冰水里，脑袋晕晕的。
　　那天出现在他宿舍，把他拉去集会的人是谁？
　　不知怎么回的房间，陆听风偏头看向桌上的多肉。
　　瑞贝卡·琼斯，你究竟是什么情况？
　　这个地方有太多太多他难以理解的事，管理局从未说明的楼上、墙外荒野探索、瑞贝卡·琼斯……
　　这和他认识的管理局完全不一样。

　　一觉睡醒，又接到新的任务。
　　一名工作人员敲响他的房门。
　　“陆听风警察，系统匹配到合适您的任务，请立刻前往穿越室报道，感谢您的付出。”
　　这次任务是抓捕时间偷渡客，时间是星历2024年，对方最后的位置是莉迪亚王国中央区的一家医院。
　　接收完任务，陆听风换好衣服出发。
　　耳畔再次传来声音。
　　“谢医生，有人晕倒了。”
　　姓谢？
　　陆听风循声望去，护士身边有个穿白袍戴口罩的男人，从他身旁走过。
　　熟悉的冷香寻着气流钻入他的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