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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何必苟且 台上台下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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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到你了。”一盏茶的时间已过,沈煜也该回到这里了。
“好!”
沈煜从窗外离开,装作刚从一楼上来的模样。恰逢虞震此时也正巧归来,故作惊讶的看向沈煜。
“沈大人,您这衣裳为何没换啊?”
“虞相,方才那小厮半路突有事离开,不但衣服没换成,我便迷了路,一番好找才回来.”眉头微皱,带了一丝愠怒。
“沈大人受委了,这个奴才竟然如此不懂事,我一定叫人教训一番。”
“不过,虞相怎会在此?”
沈煜的眼睛如虎一样盯着他,像是要看穿什么。
“小女玩心太重,非要去一楼看戏。正好巧遇同僚,便多聊了一会儿。”
“哦,是吗?”
他开口时,清冽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探寻,尾音微微上扬,敛下的眉眼里饶有兴味。
两人并肩聊着,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二楼,故而彼此都听见了那厢房内传来的暧昧声。
“这……”沈煜详装一副惊吓的模样,两脚后退了几步。
虞震用余光去瞄着沈煜的脸色,见他这般模样,心下稳了几分。
“呀!沈大人,这可如何是好,我家泱泱还在这里头,这!”
“虞相,怎可将自家侄女和六皇子独自相处。”
沈煜的语气里满是急切,甚至因关心则乱,不免夹杂了些责怪。
“沈大人先别着急,此事也并非是坏事,若殿下与我侄儿已有私情,我等不如成全。”
沈煜,慢慢转过身来,对上他的眼神,眼睛里探究。
“沈大人,屋内两人怕是已经生米煮成熟饭,若是闹开,丢的可是两国的脸面啊!”
虞震面上堆积着和善的笑容,声音温厚,那双眸子满含笑意,活脱脱像一条阴险的毒舌。
“虞相,你就一点也不在乎令女的清誉?”
“这,全全是为了两国和亲,郡主的身份,配六皇子殿下也是尚可。”
真是装的一副全顾大局的模样,演的怕是自己也信了。
“唉,此事也只能如此了。”
男人叹了口气,等里面的动静消停下来,才抬手去敲了敲门。
“殿下?”
不等回应,沈煜便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暧昧气息,让他忍不住蹙眉,袖口微微捂住口鼻。
进来的时候李卫刚刚穿好了外衣,但也因急急忙忙衣服不伦不类的套在了身上。而他的身后,一女子头发散开,衣服凌乱的裹在身上,一人独自蜷缩在角落里,与方才虞泱的处境相同,却又不同。
看着地面上打碎的茶盏和糕点,不难看出方才的一番激烈场景。
“殿下身后的可是虞家小姐,南国的郡主?”
“是。”李卫的心中怨气很大,不曾想会被摆这么一道。
沈煜脸色不好,摇头叹气,详装煜怒:“殿下,若是心中有意,为何不与臣说,非要在此苟且?”
李卫现在是有苦难言,若是道出事实,无功而返,坏了两国关系,父皇定会怪罪于他,往后他也绝无翻身之日。
现下只能应下那狡猾的老匹夫,娶了这虞家千金。
“现在已然如此,等进宫便把婚事定下吧。”
门口的虞震听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才把背着的身子转了过来。
“六皇子还真是血气方刚,敢做敢当啊!”
本蜷缩在一侧的女子听到这个声音后,有了很大的反应,捂着胸口跌跌撞撞的从角落爬了出来。
“爹,爹爹!”嘶哑的喉咙,连话都不太能说清。甚至是面容,被凌乱的头发遮住,这幅模样虽无法将她与虞蓁蓁联想起来。
可这一声爹爹,却让那个本满面笑容的男人,笑容僵硬在脸上。不可置信的看着地上的那糟乱的女子,竟是不敢认得。
“你!你怎会在此?”
虞震颤的伸出手指着地上的人儿,身子也不由得后退,直到撞到门框在堪堪忧停下。
“虞丞相,沈大人,好巧。”还不等他细想什么,身后传来一道戏虐的声音。一道素雅的身影出现在门旁,身边跟着的丫鬟一眼就能瞧出是听荷,那身旁这位的身份也只能是弦乐公主。
“楼下戏曲还在继续,因何在此,难不成此处还有更好的戏子看吗?”谢辞的脸上笑容明媚,倒是比昨天的宴会上更加真切,说完也不等人反应,径直的走入了厢内。
进来的第一眼,就瞧见了地上的凌乱和两人不堪的模样,详装惊讶,用帕子捂住口鼻,着空气里淤泥气息弥漫开来。
原本还糊涂的虞震,此刻哪里还不明白,都是谢辞搞的鬼:“殿下,您这么有空来戏园?”
“我不来,怎么知道令女与六皇子如此心投意合。”
眼神从虞震的脸上轻轻扫过,最后落在地上的虞蓁蓁身上。
“原来那日,本宫要为你求郡主头衔,你那般推脱,原来是想留着求一门婚事。”谢词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这厢房内,众人各怀鬼胎,她父亲如何,虞蓁蓁再了解不过,眼下局势自己若是辩驳,怕是不仅丢了清白,惹了六皇子连皇子妃都做不了。
“臣女对六皇子一见倾心,情投意合。”
“哦~到是本宫的不是了。”
李卫坐在椅子上,手撑着脑袋,两边脑仁直突突,这般丢人还是头一回。况且还是在谢辞的面前,心下已经把虞家父女俩骂了八百遍。
“虞相,你的女儿还真是好本事。”
虞震此时面色铁青,怎么也没想到谢辞会出现在这里,打乱了他的计划,这个时候也只能厚着脸皮拿下这桩婚事。
“殿下,是臣教女无方。”虞震卑躬屈膝,弯着腰低垂着脑袋,倒是一副慈父模样。
谢辞只是斜眼冷冷的看着,良久才开口道:“也罢,只要六皇子愿意,两国凑一桩好婚事,自然是好事。”
“听荷,本宫今日戏也看足了,回吧!”尾音轻快的扬起,每个子眼里都裹藏着止不住的笑意。
这场各怀鬼胎的荒唐戏码,终于戛然而止,众人脸上意味不明,只余下一地狼藉。
很快,沈煜陪同六皇子进宫,与谢苛定下两国婚约。
大楚六皇子同南国郡主写下婚贴,昭告天下。此事也被快马加鞭的传回了大楚的皇宫,六皇子的母妃,舒妃自然也得知了。
永全宫内——
娴静端庄的女子坐在梳妆台前,正用手中的红木梳子缓缓勾起几缕青丝,柔顺的长发披在身后,遮住了纤细的后背。回望铜镜里的面容,四十有余的模样,眼角虽已有了些许纹路,但皮肤质感保养的甚好。如此温婉的长相,在后宫里并非出挑,可却能得皇帝多年宠爱。
“娘娘,六皇子传了信来。”身着官服的女子,毕恭毕敬的走进了大殿。
女人温润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棱光,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呈上。”
一侧的婢女挪着碎步,上前接过信件,后盘衣跪在舒妃的身侧,双手平行高举,将手中的信物呈上。
伸出纤纤玉指,指尖捏过信封,鎏金的护甲在烛火下闪着光。挑开火漆,将里面的纸张抽出,一点点的将纸张折叠的部分展开。
随着目光扫过这信上的内容,捏住纸张的手霎时顿住,眉间那抹常持温婉渐渐凝成了霜色,捏着信笺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好啊!好的很!"她将信纸攥在手心簌簌作响,嗓音依旧柔润,但参杂着碎冰,让人发寒。忽然广袖一拂,案上那粉饰妆容的瓷器猛的扫落,在地上摔得粉碎。飞溅的瓷片擦过婢女的眼角,喷涌血迹落在了她的衣摆。
婢女不敢发出丝毫的声音,反而因自己的血污了舒妃的裙摆而感到寒颤,慌忙伏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殿内霎时如坠冰窟,连呼吸声都凝滞了。齐刷刷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金砖。
唯有那名女官,躬着腰快步向前,等到了舒妃的面前,才缓缓跪下。从袖中拿起绣帕,细致且轻柔的擦拭方才被血溅到的衣摆。
“娘娘莫要动怒!今日圣上翻了永全宫的牌子,怕是一会儿就要到了。”女官名为苏慧,在宫中任职尚仪,掌后宫礼仪事项。
苏尚仪声音犹如泉水,不急不躁的说话语调,恰到好处的平息了她的怒火。
"烧了。"她深吸一口气,松开手任由信纸落下,声音轻如鸿羽。这般有意压下的语调,依稀可以从发颤的尾音里感受到方才的怒意。
“是!”苏尚仪恭敬的伏身,拿过信纸丢入火炉,冉冉青烟升起,方才的事情如同纸灰一般随着烈火泯灭。
果然,苏尚仪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太监来传达圣旨。
九五之尊卸了朝堂的威仪,青色的衣袍松垮的套在身上,像极了寻常百姓家的丈夫。
“皇上!”舒妃好好沐浴了一番,热水蒸腾后的脸蛋更加的水嫩透红,身上还残留着沐浴的香气,淡如茉莉。
“婉儿,朕不是说了,没有旁人在,不必行礼吗?”皇帝见她屈膝行礼,快步走进,伸手一把扶住她的玉臂。
舒妃只得作罢,等她站直之后,皇帝才收回手。
“皇上,礼不可废。”女人眉头微微皱起,比方才温顺的模样,这般固执的样子到让皇帝更加欢喜。
“哼!若是旁人得此恩宠,定十分欢喜,也只有你不仅不喜,还敢拒绝朕。”皇帝嘴上虽是斥责,伸手拽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捏,作为惩罚,但语气里的那股宠溺意味更是浓重。
舒妃也不慌,像是习惯了他这般行径,抬眸轻笑:“皇上都这般年纪了,怎么还与臣妾滞气?”
皇帝像是泄了气一般“朕这般年纪了,爱妃可会嫌?”
“皇上说什么呢?皇上虽不比当年那般意气风发,可如今皇上的内在的沉稳和周身的威严,倒是让臣妾更加心动。”舒妃伸手握住皇上的手,眼睛里的赤诚之意让人颇为动容。
“真的吗?”这个问题,皇帝问过许多人,那些个妃子虽是最甜,但没有一个能答到他的心底。
“当然。”她眼神坚定,顿了顿却又突然垂下眼眸,眼神里比刚才暗淡:“倒是臣妾,已非二八年华,容颜渐退,不比当年。”
这般消沉的语气,惹人心疼。皇帝眉头一皱,连忙回握她的手,语气微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说什么傻话?你同朕是少年夫妻,携手走了二十多年,朕爱的从来都不是一副皮囊。”
这般情深意切的话,叫谁都为之动容。舒妃也自然的留下一滴泪,两人对望间,皇帝顺势将她揽入怀中。
“我们的卫儿,就要娶妻了,过两日就要从南国回来了。”皇帝摩挲着舒妃的之间,缓声道:“朕今日已经拟好旨意,要封卫儿为康王”
“臣妾先代卫儿谢过皇上!一转眼卫儿都要成家了。”舒妃眼含泪光,忽而垂下眼帘,眸光中忽明忽暗的闪烁着。
“是啊!”
夜色渐深,两人依偎在一起闲聊起当年还在王府里的情景,后生息渐轻,两人合衣相拥。
皇帝李赫在位二十三载,朝堂治理有道,众人皆道他是明君。且不沉迷美色,同先皇对比,后宫嫔妃也才十几位,如今年近五十,身体早已不再年轻,有些事只是有心无力罢了。
皇后膝下育有一子一女,贵妃龙凤在侧,舒妃也是儿女双全,倒是算多子多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