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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中药! 再一次握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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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昨日睡的可好?旅途劳顿,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殿下跟虞某明示。”
“多谢关心,一切安好。吾对贵国戏曲早有耳闻,颇感新奇,今日必定好好享受一番。”
虞震点头笑道:“能得殿下喜欢,实乃老臣的荣幸”
两人相寒碜了一会,这时虞相也注意到坐在一侧的沈煜,此人周身气质突出,虽是臣子,但这气场倒是比大魏的六皇子还要强,不容小觑。
“想必这位就是沈尚书,沈大人?”
“虞相。”沈煜面含微笑,抬了抬手中的茶盏,表示回应。
沈煜这张脸一贯会骗人,如今这副儒雅的装扮,加上他这春风拂面的柔和微笑,让人不由得放下心中的戒备。可是那双温润的眼眸处却影藏着难以察觉的锋芒,谁也无法将他与老谋深算挂钩。
虞相端起茶杯回敬,心里对这个年轻的尚书多了些揣测,不过也只是瞬间。
隔壁的厢房传来了动静,有几道脚步声传来。与此同时楼下高台上的伙计敲响了锣鼓,戏楼里原本喧闹的戏楼此时也寂静了下来。
帷幕慢慢的被拉开,伴随着锣鼓声,里面的戏角的身姿也慢慢显露出来。水袖一挥,迈着细碎轻盈的步子来到台中。一袭青衣,纤纤玉指如兰花一般轻扶在脸庞,浓墨的眼下,朱唇轻启:“咿~呀~”
声音婉转凄凉,空灵的戏腔在楼里回荡。如歌如泣。步态轻盈,如踏云端,水袖飞扬,身姿轻柔说不出的韵味。
随着二胡的此起彼伏声,故事的情节进入了高超,琵琶的铮铮声融入,鼓点急促起来。底下众人凝息,情绪跟着紧张起来。
“来年年去是何年~”
“殿下,觉得今日这戏曲如何?”虞震观察着李卫的神色,今日约他前来的目的可并非听戏这么简单。早就打听过了,这六皇子生性纨绔,常年出入青楼,但府上除了侧妃,并未有妾室,想来他母家对这个皇子还是约束了的。
本就无聊的想要打哈切的李卫,听着想直翻白眼,但到底是忍住了。
“尚可。”但是旁的客套话,他也不想说,堂堂六皇子已经泼给他面子了。
虞震也不恼,嘴角微扯,眼含精光的模样被沈煜抓个正着。
不一会儿,一个小厮装扮的男人弯着腰端着茶壶走了进来,这人不是方才的伙计,低垂着脑袋,先是给六皇子倒了一盏,等走到沈煜面前的时候,眼神闪烁不定。那人突然手腕一轴,茶壶微微倾斜,滚烫的茶汤尽数洒在了沈煜的衣服上。小厮立刻装出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连忙道歉。
“你这蠢奴才,做点事情这般毛躁!”还不等沈煜说些什么,虞震立马起身,一脸怒气的对着那小厮发火:“还不带沈大人去换身衣服!”
“沈大人,实在抱歉啊!饶了你的兴致!”
沈煜早就瞧出了小厮的不对劲,本可躲开,但转念想到昨夜谢辞说的话,准备看看他们接下来的戏码。
“无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水渍,那他就不在这里碍他们的眼了:“殿下,臣去换件衣裳。”
“去吧。”李卫并未察觉什么,只当是听戏中的插曲。
小厮领着沈煜七拐八拐,好大一番功夫,走进了一楼后院的某处厢房,这里装扮朴素,不像是客人居住的地方。
“这位爷,衣服准备好了,您里头换,奴才先去干活了。”话说完,也不等沈煜开口,急匆匆的离开了。
只是沈煜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脚步不由得放慢了几分。他的目光扫过四周,这里的每一处装饰、每一件摆设,竟与他家中的庭院布置几乎一模一样——从廊下的雕花栏杆,到庭院中的石桌石凳,甚至连墙角那株未开的梨花的树。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家,仿佛看见了阿姐站在梨树下,眉眼含笑的样子。眼眶微红、喉咙发紧,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刚迈出一步,准备离开这间屋子。突然,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碰触或移动。他的脚步戛然而止,随即缓缓转身,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房间内依旧静谧,但那声疑动却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他心中的平静。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不自觉地握紧,心中暗忖:‘有人!’
谁知还不等他一探究竟,屏风后缓缓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她步履轻盈,仿佛踏着无声的韵律,一袭素雅的衣裙在微光中显得格外柔和,与昨日宫殿内雍容华贵不同。她容貌本就艳丽,眼眸流转中似有若无的魅惑。唇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沈煜一时怔住,心跳仿佛漏了一拍,刚才的警惕在这一刻化为乌有。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她的眼神如一汪潭水,让人沉溺其中。
“见我很惊讶?”谢辞眨了眨明媚的眼眸,淡定的拿起床上那件朴素的男装,展开在男人的面前比对了一番,对着那件衣服摇了摇头:“还是你身上这件衬你,颜色雅致有显贵气,这才像是少年该穿的。”
被夸赞的少年微微一怔,脸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云,此刻这件衣服穿在他身上倒是有些不自在了。
“咳!”沈煜抬手握拳放在嘴边假咳了两声,动作略显生硬,片刻后勉强稳住心神,语气低沉的说:“你怎么在这?”语气略显急促。
谢辞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昨夜不是答应你了,陪你看戏。”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梨园是我五年前开的,所以你们前脚刚到,后脚就有人通报我了。”
谢辞越过沈煜,跨过门槛来到门外。这里的梅花香味淡了许多,屋外的院落周围种满了树,不过还是枯枝模样,显得院落里寂寥许多。
“来年春日,这里的梨花就会盛开了。”谢辞的眼眸里云星闪烁,出神的看着满院子的梨树。
沈煜的喉咙发紧,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拳头攥紧,指甲嵌入掌心,却丝毫察觉不到。
谢辞轻轻走到他身旁,好似察觉到了他内心的波动。伸出手,温柔而坚定地握住了他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缓缓渗入他冰冷的心底,紧我的拳头逐渐松开。她的动作自然而熟悉,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瞬间——那时,她也是这样,在他最无助的时刻,默默握住他的手,给予他无声的支持与安慰。沈煜微微一怔,低头看向两人交握的手,心中的悲痛似乎在这一刻被稍稍抚平。
“我们都没忘!”
“嗯。”
这一刻,两颗孤寂的心,亲近了些。之间的氛围相比昨日轻松许多,疏离感也随之淡化,目光交汇,也不再迅速避开,而是默契的笑意。分离五年,两人之间的隔阂,也在这一刻悄然打破。
沈煜跟在谢辞的身侧,回戏楼走的路与来时不同。这条小路幽深很多,相比较近了很多。
“你方才是走的此路?”沈煜才明白,为何一路都没有感觉有人跟着,她却能提早的到这里。
“恩,这条路也不是什么密道,只是除了那些老伙计,旁人并不熟知。”“那个小厮在这里呆的不久,只知道这里有一处厢房,且其路颇绕,但并不知是何人所住。”
沈煜点了点头,两人的衣摆被风轻轻吹起,衣角摩挲间卷起了几片落叶,飘零的花瓣如如雪花般温柔的落在两人的头上,带着淡淡的花香。
“他们支开我,是为了六皇子。”沈煜并不讶异,心中更多的是笃定。脑子里闪过虞家两姐妹,心中有了猜测。
“我的婚事,他们无权干涉。所以动了歪脑筋,便想用自家的女子换取和大魏的友谊。”谢词的嘴角微挑,眼神中流露出嘲讽之意。
“不过他们没那么傻。”眼中的思索意味深明,跟虞震斗了这么多年,对他做事的风格十分了解。
沈煜微微思索,便理解了她话语中的深意。
“巧设棋局,再摆道理。”
“没错!”谢辞微微侧身,嘴角扬起,笑意在眼底蔓延开。目光落在沈煜的脸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欣赏。
六皇子虽纨绔,但他母妃颇为严厉,内宅如何暴虐无道,在外却不敢太过放肆,毕竟皇家的脸面不容败坏。
很快,两人已经回到了戏楼,一楼的戏台上已经换了一出戏,台上戏曲如千军万马,气势磅礴,锣声铿锵,喧闹声更盛。
谢词带着沈煜来到二楼,进了六皇子隔壁的包厢里。沈煜明白过来,原先在隔壁听到的脚步声,也是她的。
一墙之隔,两人紧贴着壁面,屏息凝神。这墙壁并非砖块砌成,由朽木所隔。对面的谈话虽不明朗,时不时带着嗡声,但也能听个大概。
“虞丞相,你这是什么意思?”李卫的声音有些急促,喉咙干涩,身体如烈火烤制一般滚热。右手强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则是忍不住伸向领口,扯开让冷风吹过挽回一丝清醒。
“六皇子,老臣只是想和你谈一谈这和亲之事。”虞震摸了摸鼻下的两簇胡子,嘴角微微勾。刚刚那副客气模样早已没了。
“这就是你,谈事的作风?”这屋内两姐妹,只剩下姐姐一人,妹妹早已不在厢房。虞泱看着不比李卫好到哪里去、一手紧紧捂住胸口,嘴唇已经被牙齿咬的泛红。
“六皇子,你要知道我们长公主殿下的婚事,整个南国没人做的了主,她不愿意和亲没人能逼她。可我虞家嫡千金,南国的郡主,只要殿下不闹,这桩婚事定叫你满意。”
“且殿下与大楚来说也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罢了,连个亲王都不是。若是殿下能考虑这桩婚事,那我虞家便是你六皇子的后盾。”
话里话外似是金珠落玉盘,叮当作响。可偏偏这字里行间都暗藏着算计。
李卫心下怒咒‘这死老头子,敢这般算计本皇子,现在只能顺着他,等沈煜回来解救他’
“好!本皇子答应你!”答应的十分痛快,倒是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疑:“你先给把药解了!”
虞震已经是活了几十年的老狐狸,怎么可能被他三言两语所骗,况且他根本就没打算给他解药。
“六皇子你不知道吗?做事就要做全套,今日殿下是答应了,明日若是反悔,让老臣去哪里喊冤。”虞震似笑非笑,眼神像是在掂量物品一样,嘴角笑容的弧度让人心寒,每动一下都像是在盘算什么。
“不如生米煮成熟饭,届时沈大人回来也好有个说法。”
说完也不等李卫再说些什么,背过身子,将门关上。
“殿下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合作。”
隔壁的沈煜听完后,微微皱起眉头,这虞家心真够毒辣的,连自家子女都可舍弃。
“走!”
听到虞震离开的后,谢辞连忙走出包厢,敲开隔壁的房门。
原本蜷缩在角落的人儿,眼底虽有一些恐慌,但任然清明,不见中药迹象。瞥见来人的拿刹那
瞳孔微微一缩,原本的难安的面孔之上迸出光亮。
“殿下!”虞泱这一声十分的哽咽,轻呼出的这句倒是满含委屈之意。
谢辞上前搂过她,将她从地上捞起,带入怀中。
“可还能走?”
“恩!”下巴用力的点了点,回答的颇为急切。
谢辞把她安置在隔壁后,又回到来这里。
虞泱被谢辞特意提醒过,所以并未中药。但李卫就很难幸免,此时深知已经不清醒,胡乱的去撕扯自己的衣服,面色绯红,倒是有些吓人。
可还未等谢辞瞧上几眼,沈煜就走了过来,挡在了眼前,高大的身躯此时竟然能完全挡住谢辞的视线。
看着突然挡在眼前的高大身躯,谢辞微微一愣,不过细心的她立马明白他的举动。
“他怎么处理?”谢辞虽然早已想好对策,但他毕竟是沈煜带来的,总要问问他的意见。
“听你的。”男人的声音清冷,话语中没有半点对这个六皇子殿下的情谊。
“好!”沈煜的这句话,让她心下了然,做起事情来,也是顺手很多。
谢辞的手在空中拍了几下,床边的屋檐下咻的一声,闪出两道身影。那人落地无声响,手中提着一名女子,那女子已然昏迷,口中被塞了布条。
谢词的眼神只在她身上略微扫过,神情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丢在这,她父亲不是想要虞家的女子和亲吗?都是郡主,身份无差,亲女儿不是更好。”
对虞蓁蓁,她并无怜惜,此等陷害自家姐妹的祸害,必以其人之道还致其身。
等待他们都离开后,李卫再也控制不住药物,双目赤红,呼吸粗重如野兽。一把拽过虞蓁蓁的身子,力道大的几乎要撕碎她,粗暴的撕扯着她的衣物。
这番动作后,原本昏迷的虞蓁蓁被扯疼了,清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身前的男人,惊恐万分,用力的想要去推开,奈何力气悬殊,更何况中了药的男人。
“唔!”被捂住的嘴巴根本说了话,也无法喊救命,只能发出呜咽声。
与此同时,谢辞等人在隔壁却是坐如针毡,隔壁不断传来声音,在此刻竟然格外清晰。
虞泱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面色羞红,紧紧捂住耳朵。沈煜僵坐在一旁,双手扣放在腿上故作争镇定,指节微曲摸索着衣料这屋内的的炭火此时更是烘的脸颊滚烫。
与二人对比,谢词却淡定很多,面不改色的在一旁和鸦九交代。
“你现在把她送回虞家,切记不可被旁人瞧见。”
“是!”
鸦九提起虞泱的衣领,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样子。
“虞泱,戏已经开始,可别演砸了。”
“是,长公主殿下。”虞泱不蠢,她知道等此事发生,虞家会如何盘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