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金屋藏娇》段肠人

6、听戏 沈大人被长

　　宴会结束了，各自行驶着马车离开，巧的是谢辞和沈煜所住的驿站竟是一个方向。
　　李卫本就爱喝酒，今日又被沈煜灌了一次又一次的酒，莫名其妙的在宴会上昏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已经被架到了马车上。
　　沈煜嘱咐车夫先将六皇子送回驿站，自己则登上另一辆马车，缓缓跟在身后。与此同时，长公主的马车也悄然驶来，与他的马车并驾齐驱。两辆马车在夜色中平稳前行，车轮碾过石子路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仿佛在低语。沈煜透过车窗，瞥见公主马车内隐约的身影，心中思绪万千，却只是静静坐着，任由马车慢慢悠悠地行进，仿佛时间也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悠长。驿站很快就到了，六皇子已经被人抬了进去。
　　沈煜的马车刚停稳，便见长公主的马车也缓缓停下。沈煜听见车辆靠近的声音，掀开帘子，抬眼望去。只见对面车帘车帘微动，露出一张漂亮的面容。谢辞微微倾身，目光如水般落在沈煜身上：“明日可是要进宫？”
　　谢辞本就生的美艳，在皇宫里沈煜一直不曾直视她。却在这时撞进他的眼睛，眼前的女人眉眼如画，肌肤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清透，眸光如水，无一不让沈煜呼吸微顿，心跳仿佛漏了一拍。他的耳根不由得微微发烫，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谢辞见他神色微顿，面庞发红，语气不由得关心起来：“可是今日冻着了？”
　　沈煜这才回过神来，勉强压下心中的慌乱，低声道：“没事！明日暂时不用进宫，虞家递了请帖，邀六皇子去戏班子听戏。”
　　谢辞眉头微微一蹙，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她沉吟片刻，语气凝重地说道：“虞家此举，恐怕不安好心。他们向来心思深沉，此番邀请，未必只是看戏那么简单。”她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冷意。
　　沈煜闻言，神色一凛，正欲开口，却见长公主眸光一转，眼中透出一抹俏皮。她微微抬眸，语气平静：“明日，我也一同前去看戏。”
　　沈煜心下了然，他知道谢辞心中有自己的打算，也不打算多问，吱声应下。
　　“嗯。”
　　“夜深了，早些歇息吧。”说罢，谢辞将车帘缓缓落下，马车再次启动，消失在夜色中。沈煜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马车，心中久久未能平静，鼻尖似乎还残留着她靠近时的那一抹淡淡香气。
　　黑压压的屋檐下，大院一处静谧的角落里，两个忽明忽闪的身影。
　　谢辞身后跟着鸦九，两人披着黑色的围帽，让人瞧不见面容。
　　屋内的人推开窗户的一角，足够传递说话的声音。
　　“殿下？”女孩的声音压的很低，也不难听出话语中的激动
　　“明日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好好的听他们话，不用害怕，一切我都会安排好。”
　　谢辞的这番话如同定心丸一般。
　　“嗯！”女孩大力的点头，表示自己的情绪。
　　第二日
　　六皇子李卫宿醉一夜，日上三竿也未起床，轻微的鼾声从屋内传来。守在门口的进勇无奈的叹了口气，响起沈大人的吩咐，不得不上前推开了门。
　　“殿下，该起了。”进勇弯着腰，声音压得低。
　　可眼见床帘内的男人毫无动静，清了清嗓子，声音也不由得提高了一些：“殿下，今日还要去听戏，再不起，怕是要耽误时辰了。”
　　进勇快速的说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六殿下的脾性极差，这次他能跟来服侍，是因为跟了他五年的奴才就因为早上扰了他的清梦，大冬天的被罚跪在雪地里，整整一天一夜，那膝盖直接是废了呀，至今还躺在床上。
　　“滚！”果然，他话音刚落，帘内的人被扰，怒气正盛，随手在床边抄了一个枕头砸向进勇。进勇也不敢躲避，闷哼一声，得亏他身边没什么茶杯，和尖锐的东西。 正是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男人身着天青色的锦袍，腰间银白色束带上泛着暗纹，一件宝蓝色长袖衫罩在身上，这一身装扮在阳光的折射下，一针针银线绣着的雅竹如一层层水光一样，随着男人的动作若影若现，十分的清雅。
　　进勇原先是低着头的，男人踏着步子走了进来，一双月牙的锦靴映入眼帘。他的目光不由的向上移动，看见来人的相貌不由的一愣。
　　“沈大人？”进勇如蒙大赦，脸上就写着‘您可算来了！’
　　沈煜扫了一眼她，又看到地上的枕头，床帘里的人还是闻风不动。
　　“你先下去吧！”“是！”进勇看向沈煜的眼神里都是感激和崇敬啊。
　　等进勇走后，沈煜也不必顾及李卫这个六皇子的脸面了，伸手拽开帘子，屋外正午的阳光对着他的床直射了进来。
　　“嘶！”李卫伸手捂住眼睛，正想要发火，微眯的眼睛透过指缝，看清了眼前的人。
　　“沈，沈煜？”
　　沈煜眉头微紧，李卫一身的酒气捂住被子里久久不散，熏的沈煜后退了两步。
　　“殿下，您若是再不起，就可以让赵旭送你回大魏，换个皇子来，臣想南国也不会介意。”语气生冷，看得出他是认真的，毕竟沈煜真说到做到，他要是不听话，定会被赵旭丢回大魏。
　　李卫承认，他怂，如果被丢回去，他六皇子的脸连带着他母妃的脸面一定丢光。
　　“知道了。”脸色一变，语气急切，很不爽的说出这句话。然后利落的翻身起床，不过因宿醉未消，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沈煜事不关己的站在一侧，冷眼的看着。
　　“狗奴才！滚进来更衣！”等沈煜离开后，李卫的怒火再也憋不住了。
　　沈煜今日的气色并不好，昨夜一想到今日要再见，就压制不住心跳的频率，月光透过窗棂撒了进来，只见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模样。
　　一大早，天还微亮就已经起身更衣。门外守夜的赵旭不明所以，连忙寻问：“主？”
　　赵旭发现他主子竟然挑起了衣服，在一堆衣服里扒拉出一件宝蓝色衣衫。
　　赵旭纳闷‘主子什么时候开始打扮自己了？’
　　马车内，沈煜坐在里头，局促不安的搓着衣角，不知为什么。从大楚就已经知道来南国可以见到谢词，那个时候也没有现在紧张。
　　——梨园——
　　朱漆的大门上悬着一块鎏金匾额，‘梨园’两个大字，字迹飞扬，气度不凡。门口立着两个石狮子，口中镶着铜环，尽显威风。
　　还未进门，就闻到了幽幽梅香，香气清浊，似乎还带着一丝冰雪的气息。
　　“几位爷，里面请。”门口的伙计见了他们，笑脸相迎。
　　跨过门槛的瞬间，那香气更是浓郁了些。戏楼里穿插着不少来听戏曲的客人，有些喧闹，穿过大厅，伙计引领着他们来到二楼。掀开雅间的珠帘，微开的窗户将寒风吹了进来，同时伴着一股清冽的梅香，带了一丝冷意的同时又透着些许香甜。
　　“梅香？不过你们这里不是叫梨园吗？怎么不应一些景叫梅园？”六皇子一进来就闻到了浓郁的梅花香，那香气吸入鼻腔，倒是让他精神一振。
　　伙计了然的笑了笑，仿佛预料到了一般。
　　“两位爷，我们老板确实是喜欢梅花，不过因后来认识的一位朋友，梨园也因纪念这位朋友而开的，来年三月，梨花就开了，倒时几位爷也可以来捧捧场。”
　　六皇子了然的点了点头，袖口一挥坐了下来。
　　“两位爷请坐，奴才给爷泡壶茶。”说完后慢慢退了下去。
　　沈煜也坐了下来，观察起这个雅阁，虽说窗户会有丝丝冷风吹进，但屋内早就放置着一个暖炉，里面的炭火红彤彤的，时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暖气顺着热气在屋内蔓延开来，说温暖如春也不为过。同时窗外清冽的香气顺着寒风吹进，反而恰到好处的中和了屋内的暖意，不会觉得沉闷。
　　没一会儿刚刚那个伙计就又进来了，这次手上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青花瓷碟，碟中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几款糕点。这糕点上还冒着热气，另外的小厮手中端着两盏茶，热茶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
　　沈煜手端起茶盏，感受着隔着瓷壁传来的温热，低头轻嗅，一股熟悉的淡淡的的茶香钻入鼻腔。沈煜微微一愣，看着茶汤上漂浮的几片茶叶，随和手中的晃动轻轻摇曳。整个茶汤的颜色泛着浅浅的琥珀色。
　　‘是大魏的云雾’
　　“这虞丞相安排的倒是挺妥，云雾茶都能买到，这款茶叶可是只有大魏生产。就是这些茶点不够意思，甜腻腻的，没吃头。”李卫端着茶盏，酌了一口茶，眉头微微舒展了开来。
　　忽然，一个瘦高的身影缓步进入。此人莫约四十出头的年纪，身型消瘦，面部细纹岁多但步伐倒是轻盈，不显老态。
　　“六皇子久等了！”他的眼神有些锐利，嘴角上扬，微微弯下的腰身也难掩他眼中的精明。两抹胡须修剪整齐，随着他嘴角的动作微微颤动。
　　本背在身后的左手往视线偏移的方向招了招，两名身着锦袍的闺阁女子缓步走来。两姐妹挽着手臂，珠钗摇曳，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妹妹身着粉裙，外头披了件白色雪狐袄，脸上总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亲昵的挽着姐姐。
　　姐姐倒是有些不自在，被搂着的手臂十分僵硬，眉头也是紧拧不散。淡黄色的云锦裹在身上，没有妹妹那般珍贵的雪狐袄，只是批了一件厚重的斗篷。
　　两姐妹对着李卫和沈煜欠了欠身。
　　“我家两位姑娘，本在街头闲逛，梨园门口遇见了我，吵着闹着要跟我一起进来，听听戏曲。”虞震微微摇了摇头，面上表露出无奈的宠溺模样：“六皇子和沈大人可否介意啊！”
　　李卫并未立刻回答，而是轻轻瞟了一眼沈煜，见他微微颔首。立马收回眼神，神情无聊，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随意。”李卫并不在意这些人，他现在只想快点看完这出戏，这曲哪有怡红院里的头牌会唱？
　　虞震嘴角含笑，在李卫的左侧坐下，随后两姐妹也安静的落座，准备一同欣赏接下来的戏曲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