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金屋藏娇》段肠人

4、五年后的重逢 虞家人到底

　　五年转瞬即逝
　　入冬了，南国夜里头是十分的刺骨，南国的地势很少下雪，今年也是难得一见。雪花与北方的不同，并非鹅毛大雪，而如蒲公英一般，轻飘飘的抚过大地，随后又悄悄消失。
　　尤其是偏爱植物，总会化成露水，停留在叶尖短暂的滋润。第二日正午，随着暖阳的升起，痕迹消逝不见。
　　跟随着阳光的路径，最后停留在花园的正中间。竹子编织而成的摇椅上，躺着一抹惊鸿。
　　少女皮肤白皙娇嫩，阳光的照拂下，晶莹剔透，毛孔下的脉络清晰可见。媚眼如丝，异域的长相让她美得很有冲击力。
　　“殿下，这外头暖阳再舒服，也要批件衣裳。”听荷比前几年成熟稳重了许多，不过这爱管人的性子还是没变。
　　这嗔怪的语气引得谢辞笑出了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整个公主府，也只有你敢管我。”
　　但任然听劝，起身让她给自己披上裘衣。
　　“时间到了？”
　　“是的。”听荷点点头
　　“那我们出发吧。”
　　马车早就停在公主府门口，每一处的装饰都象征着长公主的身份。
　　年关在即，街道也比平时热闹许多，红火的店铺给过年的氛围都烘托出来。
　　跨年前夕，说是为举国欢庆，邀请来一众官员和子女前来欢度大年夜，多人的聚会自然就少不了惹事生非的，可以说每年都有有趣的事情发生。
　　“殿下，往年晚宴不曾邀过这么多官员，还带家眷，今年却不知何故。”
　　去皇宫还有些路程，虽说宫中备有糕点，知道殿下不爱吃宫里头那些糕点，不是怕下毒，谢辞对宫里头那些甜腻的一向不爱。把准备好的辣根从食盒中拿出，味道咸辣适口，一碗热腾腾的汤喝下去，由内而外的暖和了许多。
　　“大楚这次派了使团前来，虽不知何事，但免不了热闹看。”神情平静，好像一点也不担心有什么事情发生，悠闲地吃着辣汤“看戏就行！”
　　“是！”殿下刚得到吴统领的消息，正想法子偷偷离开这里，一点也不关心他们谋划的东西。
　　他们到的时候周围那些世家官员的马车早已停好，马车无法进入皇宫，谢词下车之后换成轿辇。
　　自五年前福临血溅当场之后，宫里的奴才们都谨小慎微的伺候着这个主，不敢怠慢。一路上轿辇都十分的平稳，一点也不敢颠着这位。
　　女眷区欢声笑语不断，众家千金围坐一起，大部分的话语都围着那位虞家小姐。
　　谢辞的出现打断了她们的融洽，纷纷抬眼望，原本嬉笑的氛围突然凝滞，纷纷收起了笑容，低眉垂目。
　　“臣女参见长公主殿下！”是百里家的千金，百里明月。百里世代武官，他父亲为武侯，哥哥是百里清风也随父进军营。
　　谢辞对她虽早有耳闻，但也是第一次见她，印象里百里明月性格孤僻，与世家小姐相处不来，也不曾参加过这种宴会，到是常常下乡救灾。
　　百里明月这一声也提醒了众人，此人是尊贵的长公主殿下。
　　“臣女，臣妇参见长公主殿下！”
　　这后宫里，除了皇上和太后娘娘，就属长公主的身份最大了，众人不敢不敬。
　　“无需多礼，都起来吧。”懒得摆什么架子，随意找了一处小亭子休息。
　　那些女眷都尽量的离自己远一些，但是谢辞总感觉有人一直盯着自己，不慌不忙的抬头对上了此人。
　　被人发现她也不慌，直勾勾的盯着还不满意，竟然向着谢词走了过来。
　　“长公主殿下。”
　　“你是？”谢辞歪了歪脑袋，他们两个之间好像没有什么交际。
　　“回殿下，臣女虞泱，是虞家大房所出。”说道这个大房，当年也是先皇后的胞弟，自从先皇后去世之后，便失了势。如今的太后与二房是一母同胞，虽是庶出，但靠着皇后的身份，给自己的母亲抬了正妻身份。
　　“臣女有求于殿下。”
　　“哦？”谢辞挑眉，她倒是好奇，什么样的事情能让她求到自己的面前。
　　“公主可知道大楚使团此番，他们是为和亲之事前来。”
　　和亲？听到这两个字，谢辞的眉头微挑。
　　最近忙于找那人下落，倒也不曾关注虞家。这件事一点风声也没有，萧瑾也不曾知会，想来他也不知情。这么悄摸摸的，是打的什么算盘？
　　“虞小姐对国事很关心嘛，虞小姐这么与本宫直言不讳的，不合适吧！”
　　很显然，虞泱找过来，不可能说几句话这么简单。
　　“公主不好奇他们和亲的人选吗？”虞泱话紧跟着问出来，一点也不在乎谢词说的什么，语气紧迫。
　　“虞大小姐，本宫好不好奇，等会宴会开始不久知道了吗？”
　　虞泱没和这个长公主相处过，不知道她竟然这么难交流。
　　“殿下，对自己的婚事一点也不在意？南国可是只有您一位公主。”话都说到这里了，谢辞再想装不懂也是不行了。
　　“你是说南国准备安排本宫去和亲？”谢辞的声音没有一点的起伏，眼神带着一丝压迫看着她。
　　虞泱的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是。”
　　“那本宫更加的好奇，你为何要告诉本宫这些？”
　　“因为，臣女想求殿下救救臣女！”虞泱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左右看了看，眼睛附近没有人，直接跪在地上。
　　她这番行为让谢辞直接愣住，一万个理由也想不明白她这番行为的缘由。
　　“本宫不记得与你有什么交集吧？”“宴会马上要开始了，你母亲该找你了！”谢辞收回僵硬的嘴角，起身打算离开这里。
　　人还没站起来，衣角就被拉住了。
　　“大胆！”一旁的听荷正打算一脚踹向她，被谢辞拦了下来。
　　“虞泱，本宫没有时间听你的废话，若是你们有什么如意算盘，最好是不要打到本宫的头上。”谢辞一向不喜欢与女子动手，此时也仅仅是语气严厉了点而已。
　　“殿下，臣女若实话实说，殿下愿意帮臣女一个忙吗？”虞蓁蓁好似没有办法了一样，颓废的坐在地上，但手却未曾松开。
　　其实谢辞完全可以不用理她，但是她做戏做到如此地步，确实勾起她的好奇心。
　　“哦？是怎样的实话，能让你觉得本宫会帮你？”
　　“殿下，臣女只想和您一人说。”“只需您的女官退开一些便可！”她深知自己这种要求对于两人之间的处境很过分。
　　“殿下，不可！”听荷早就不想听此人废话了，她们这个角落里很是偏僻，除了他们没有旁人。谁知道她会不会在这种地方动什么手脚！
　　谢辞给了听荷一个安稳的眼神，她当然不会按照她的办。
　　“你应该明白，本宫本可以直接离开的。”
　　虞泱知道，她现在没有选择。
　　“前段时间，父亲听到他们商议和大楚和亲，和亲的人选自然要选择身份贵重之人。而南国唯一的公主就是您，可是他们知道您是不会去和亲的，并且他们想到了一个更加合适的人，就是我！”虞泱话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匆忙的看了一眼谢辞的脸，她根本一个眼神都没有飘过来。
　　“公主，您心中一定也很诧异吧！早些年，一直对我不闻不问，甚至从未让我在各大宴会上露过面。为何这一次要直接让我去和亲，因为他们已经不想做皇亲国戚了，他们已经准备舍弃我。他们想趁这个宴会，给我抬作郡主。公主，我想您这么聪明，应该知道他们准备做什么了吧，您也不想让这个国家姓虞。”
　　谢辞终于将目光放在跪坐面前的少女身上，她说的这些谢辞一直都知道，所以根本不惊讶。只不过她诧异的是虞泱竟然就这么直白的说了出来。
　　“殿下，我不想去和亲！我愿意为殿下所用！”虞泱知道自己很难让她相信，但是自己若不这么做，接下来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殿下，我知道我是姓虞，殿下无法信任我。可我终究只是一介女子，这些年虞蓁蓁霸占着本该属于我的一切，祖母被他们陷害致死。当年怀有身孕的母亲也被他们灌了汤药，就因为他们怕母亲生出个男孩。”虞泱好歹也是千金小姐，自从虞丽人坐了皇后，他们大房一日比一日惨，她一直都恨。
　　“你这些话本宫也可以当个话本子，随意听听。”
　　“殿下，臣女是否可信，今晚不就知道了吗？到时殿下再出手也不迟，只要殿下愿意阻止此时便可！殿下就当是看个热闹，若臣女没有骗您，还请殿下出手！”
　　“哦？”其实谢辞已经信了几分，但就像她说的，她可是虞家人。
　　“好啊！本宫若是心情不错就帮你一把。”
　　“谢殿下！”
　　虞泱心中激动万分，虽说谢辞没有准确的回答她，但是起码有了一个开口。
　　附近人多眼杂，虞泱怕被人发现，跟谢辞行个礼便退下了。
　　“殿下，她说的话，可信吗？”虽然听荷很讨厌虞家的人，但她眼底的那份凄凉惹却是真的。
　　“是真是假今晚就知道了，等会你去找一下萧瑾，把刚刚的事情告诉他。”
　　“是！”
　　等听荷走后，谢辞独自一人在庭院里发呆，这般无聊的日子过了一年又一年。不知道为什么，当听到大魏使者的时候，心里莫名的想到了沈煜。
　　‘他会不会出现在使团里？’脑海里浮现出这个想法的时候，谢辞都觉得好笑。
　　一晃五载，他如今也十九了，是一个大人模样了。
　　这几年他们总共就通了两次信，就是五年前她寄的那封，沈煜回了一个‘你是谁’在之后，就只有谢辞给他寄的一封密函，让他小心朝中官员。他再未回过。
　　天色渐晚，庭院里的女眷都陆续离开了。没一会听荷也小跑着过来了，向谢辞点了点头。
　　谢辞心下了然，也起身往宫宴的方向走去。
　　宫宴内相对暖和了许多，各大官员携自家女眷落座，谢词的位居高作，在皇帝的右手边坐下。
　　皇帝在萧瑾的陪同下，进入宴会，虞后紧随其后。
　　“臣等！臣妇！臣女！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等！臣妇！臣女！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只有谢辞一人，淡定的坐在席位上，饮着手中的茶水。
　　“众爱卿平身！”
　　一道视线落了过来，谢辞抬眼望去，是她的小皇帝，眼神闪烁，尽是想念。
　　抬了抬手中的杯子，向他投去一个微笑。
　　谢苛垂眉，揽下眼底的雀跃，同样举起身边的酒杯，小抿一口。
　　“陛下，哀家听说这大楚使臣已经到了，是不是得请贵客入殿。”虞丽人很不恰的出声，虽说三十大几的岁数，却装扮的娇艳无比，身着紫袍，倒是一点不像个得体的太后。
　　“那便有请！”
　　“请大魏史臣，觐见！”
　　锣鼓声响，太监迎进两名男子。
　　“皇上，太后！”两人双手合十胸前，微微弯腰，以示行礼。
　　为首的男子，身着黑色玄衣，发髻高束，身姿英挺，身侧腰牌挂着玉牌上，刻着‘卫’字。
　　“六皇子免礼！”
　　“谢皇上。”
　　众人都知道，此番觐见的使者里，为首便是这位六皇子，不稀奇。倒是六皇子身侧这位气宇非凡，不知是何身份。
　　“还不知六皇子身侧这位是大魏哪位官人？”在众人好奇声中，太后已然问了出来。
　　六皇子李卫侧身看了一眼他，等他自己答话。
　　“在下尚书令，沈煜。奉命辅佐六皇子一同商议两国之事。”沈煜虽是弯腰行礼，但语气却是不卑不亢。
　　‘尚书令？’众人不得不感叹，沈煜面上瞧着，也不过二十，却能坐上这个位置，可谓是手段非凡。更别提他那俊逸的长相，面如凝脂，眼如点漆，此神仙中人！
　　“原来是，沈尚书！真是年轻有为，快快赐座！”太后也是惊讶，他这般年轻，没想到已然是个尚书令，不容小觑。
　　待他落了座，仍然有不少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但有一道最为炽热。
　　沈煜却不曾抬眼理会，只一味的端坐在席位上。
　　只不过，他不去理，不代表别人也无动于衷。
　　六皇子第一次出远门更别说为了和亲之事，来到南国，为了自己的终身幸福，他也要看一看南国唯一的长公主是谁。
　　这一眼，便定住了。
　　“好，美、”
　　谢辞自从沈煜进来了的那一刻，目光就从未从他身上移走，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多年后再见会是在这里。
　　明明一直瞒着身份的是她，此刻却十分期望他能够认出她。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宴会便开始吧。”
　　皇上一声令下，一群身着华丽舞衣的歌姬步入大殿，随着宫廷乐师的节奏，开始翩翩起舞，身姿曼丽，妙不可言。
　　众位官员携家眷自然也放下心中的防线，扬起面上的笑容，一同品尝这珍馐佳肴。皇宫里的御厨，厨艺自然非同凡响，除了味道可口，也能将这菜肴做的如艺术品一般另人赏心悦目。
　　谢辞吃的不多，几乎没什么胃口，酒水也也只是小酌。坐在她旁边的萧瑾自然看出了她情绪不高。
　　“殿下？”萧瑾知道她在见沈煜的那一刻起，情绪上有很大的波动。沈煜的出现也着实让他有些诧异，毕竟从未探查到他要来的消息。
　　“恩？”
　　“我让竹苓查过了，她说的都属实，她的祖母和母亲当年确实死于非命。”
　　“知道了”“等会见机行事”此话一出，萧瑾就知道，谢辞要帮她。
　　话音刚落，大厅中的歌舞也结束了。
　　“今日，跨年之夜，六皇子能远道而来，朕甚是欣喜。但朕不胜酒力，就由母后和皇姐招待好远道而来的贵客。”
　　皇帝年龄尚小，仅仅一杯酒，就已经面红耳赤，在宫人搀扶下离开了大殿。
　　那宫人在目光对向谢辞的时候，微微点头。
　　太后眼底的嫌弃快要溢出来了，心中不禁感慨‘这小皇帝真是一点也扶不起来！’
　　“既然皇帝不胜酒力，那不如由我们公主殿下代为，敬一下远道而来的贵客。”虞丽人戏虐的声音响起，谁不知这长公主身份尊贵，那可是先皇金口玉言‘无需向任何儿行礼’，如今却要她屈尊敬酒？
　　谢辞也不恼，起身接过宫女手中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拎着手中酒壶，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向他们。（准确来说是走向他）
　　“本宫自然是要敬的，早就听闻六皇子才貌双全，如今一见，果真名不虚传。”谢辞面上带着笑容，轻迈着步伐走来。
　　李卫早就看呆了，这一步一步的，像是轻撵着他的心脏一般，丝丝如麻。
　　“本宫为两国交好，在此敬大魏！”说完，也不等李卫回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李卫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端起酒杯回敬。
　　“沈大人？”说罢，亲自提着酒壶给沈煜的酒杯里倒了一点酒。
　　这一次，谢辞不急着饮用，而是在等他。
　　沈煜拿过酒杯，站起身来，对上谢辞的眼睛，双手紧紧攥住杯子。
　　“公主屈尊，沈某惶恐。”表面上波澜不惊，实则心底的涟漪掀起一波又一波。
　　底下众人纷纷交头接耳，以往日弦月公主的脾性，根本不会搭理太后。此番态度倒是让底下众人佩服，到底是皇室的公主，在外人面前该有的礼数都有。
　　虞丽人也没有想到今日谢词这般乖顺，听话的让她有些不安。
　　“既然贵客远道而来，今日宴会应该有趣些才是。”
　　“本宫瞧着今日群臣共聚，不如来点比赛，吟诗作画。赢得头筹的可问太后和本宫各讨要一个彩头，太后觉得如何？”
　　“弦月与本宫想到一处了，清欢你去准备一下。”
　　虞丽人本就打算找个时机，让虞泱有个在众人面前表现得机会，如今谢辞这一弄倒是出乎意料的顺理成章，可是这么多人要让她拔得头筹，怕是有点难。若是自己的亲侄儿蓁蓁，就无须担心了。
　　突然，虞丽人眼睛一转，若是先让蓁蓁赢得那些个千金，最后再输给虞泱，不就行了。看来只要在抽签的顺序上做个手脚便可。
　　“既然是比赛，那便以抽签的形式进行比拼。各家千金可要好好表现，本宫自有赏赐。”虞丽人笑眯眯的眼神瞟过虞蓁蓁和虞泱。
　　虞蓁蓁立马领会，故作亲密的去挽上虞泱的胳膊“泱泱姐，今天难得出来，太后姑姑面前好好表现，届时尚可讨得一份恩荣。”
　　虞泱非常厌恶她的靠近，若非知道他们做的那些事情，她这辈子怕是要像个傻子一样由着他们耍。
　　“既然有恩荣，蓁蓁妹妹此番也要好好表现。”虞泱的笑容不见眼底，其实她心里也没底，不到最后一刻虞泱也不确定谢辞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