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金屋藏娇》段肠人

3、入朝为官 沈煜捉摸不

　　谢辞到公主府的时候天已经微亮了——
　　府内主屋的灯还亮着，一名身着粉裙的丫鬟焦急的在门口跺步。年龄尚小，还扎着双鬓。名唤听荷，自小就跟在长公主身边伺候，虽稚嫩却已然是大丫鬟身份了。
　　“听荷。”看到听荷的那一刻，才感觉自己确确实实从大魏回了南国
　　“殿下，你可算回来了，奴婢都快担心死了。”听荷看到谢辞回来了，立马小跑着到她跟前。也不顾主仆之间的礼仪，上手在她身上翻看，检查她是否受伤。
　　此番行为逗乐了身后几人，就连谢辞也无奈的摇摇头。
　　“听荷你这是要在主子身上翻出花来吗？”青鸾不禁嗤笑，她身量纤细，比听荷高出了半个脑袋，一头乌发高高挽起，恍若黑色流苏，半倚在石栏上，没个正形。
　　“就是，难道你还不信任我们，主子在我们的护送下怎么可能受伤。”阿猛一身的肌肉，双手环于胸前，傲娇的将头撇在一边。
　　听荷无语的对他们翻了个白眼，还好公主没事，不然她定要这好好教育这几人。
　　“殿下，你是不知。我们当时可是被听荷骂惨了！”青鸾上千抱住谢辞的臂弯，委屈的摇晃着，表情可怜巴巴的。
　　谢辞被她这出整笑了，抬眼看了看听荷，听荷的脾性她是知道的，表面上看温柔体贴，私下里发起火来叫他们承受不住。
　　“哦？听荷如何骂的你们？”
　　“她！”青鸾刚要告状，就被竹叶拽着领子提溜到后面。
　　青鸾没好气的拍打开竹叶拽着她的手“干什么？”
　　“不许说她坏话！”别看竹叶平时神情淡淡，总一副漠不关己的样子，前提是没有碰到他妹妹的事。
　　“嘿！阿猛！过来揍他”
　　“鸦九哥，你别拦我！”
　　“好了 ！天色也不早了，你们早些去歇息吧。我也乏了，明日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处理。”
　　谢辞看着眼前嬉闹的样子，心情也舒畅了很多。转念又想道朝堂上的那些人，眸子里一闪而过的狠戾。
　　云层渐渐朗烁，阳光透过缝隙洒在屋檐上，天空泛着微光。
　　“我们也是时候给他们找点事情做做了。”
　　“是！”众人知道接下来的还有要事，都正色了起来，默默的退出了主院。
　　屋内，听荷早早的备好了热水，此时温度也正合适。谢辞向来不习惯别人伺候洗澡，所以听荷也就退下了。
　　热气笼罩着房间，谢辞感觉泡的人都软了。透过着层雾气，她想到了沈煜。在这个时刻，她这般无情的抽身离开，他一定很失望吧！
　　大楚——
　　沈煜这几日都把自己封锁在这方寸之地，也习惯了谢辞的日日照拂。照常，门口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可这次，门口的人未动，只有食盒在门前放在的轻响。紧接着脚步深逐渐的消失，门口又恢复了寂静。
　　等沈煜打开房门的时候，忍不住抬手遮掩，屋外的阳光略微刺眼。低下头来，地上放置着他使用的食盒，今天却多了一张纸条。
　　弯腰捡起，将皱着的纸张铺展看，摩挲着微卷的一角。
　　‘沈煜，家中有事我走了。’赫然几个大字映入眼脸，是谢辞的字迹。眼角微颤，手不可抑制的发抖，眼前的内容清晰又模糊。将他心底的不平静，彻底的击个粉碎。
　　男孩就一直站在那处，时间的流逝下，他也未动分毫。纸张上总共那么几个字，他却来来回回的读了很多遍。
　　直到太子李衡的出现，才将他的思绪从困境里拉扯了回来。
　　“沈煜？”李衡来的时候，就看到呆站在那里的人，手中握着纸条一动不动。
　　听到来人的声音，沈煜才如梦初醒，将纸条攥在手心，藏在身后。
　　“今天小辞姑娘怎么没在？”李衡看着地上的食盒，又往他身后瞧了瞧，不见其人。
　　端起地上的食盒，往屋内走，声音飘渺：“回家了。”
　　李衡见他这副神情，也不再多问，那名小辞姑娘能在一群刺客手中救下沈煜，如此不凡的身手，定有不为人知的身份。
　　从灵堂内，将门关上。在案旁拿起香，将它点燃。那双常年执笔的手，此时颤抖的竟然握不住三炷香。望着灵堂上‘沈家长女’的灵位，这几个字十分的刺眼，让人心绞痛。明明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她就可以是他的妻，他们终究无法白头到老。
　　香火燃烧下，香灰落在他的手上，烫出一个又一个的红点，可他浑然不觉。
　　少许片刻，三炷香举至额间，对着灵堂深深拜下。
　　良久才起身，插入香炉。
　　“是我害了你。”李衡轻抚着沈黎的灵位，仿佛透过此物看到了身后的灵魂，眼中的愧意不假，眸中的爱意不减。
　　低声哽咽：“阿黎，你说要我以后做一个明君……”烛火下，他的身影拉的很长，愧疚之意如同这脚下的影子一般，无法摆脱。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抬起头望着屋顶，泪水便顺着眼尾滑落：“可明君连自己爱的人都护不住！”
　　从怀中拿出一根长玉发簪，白玉雕刻的梨花，栩栩如生。他轻轻拂过，声音轻柔又狠戾：“阿黎，等我亲手为你报仇。”
　　李衡和沈黎两的婚事，本是心照不宣的。虽未定下婚事，但朝堂上上下下都默许了她是未来的太子妃。有不少人巴结羡慕沈家，自然就有不少人嫉妒他们。盯上太子妃之位的，更是不胜其数，沈家自然成了需要铲除的眼中钉。
　　李衡心里清楚，杀害沈家的人，必定是朝堂上的那几位之一，无论是谁的手笔，他都必定要那些人偿命。
　　沈煜拿着筷子吃完了食盒里的最后一口菜，轻轻将筷子平放在碗面。
　　“我要入朝为官。”沈煜嘴唇轻启，不带一丝情绪。
　　李衡并未转身，宽阔的肩背好似被沉甸甸的压着。宽大的袖口高高挽起，那双手上的红印也清晰可见。
　　“为何不去边关？”他感到是疑惑，沈家世代都是武将，他以为沈煜也不例外。
　　“万千将士，也不敌朝中大臣的一张拨弄是非的嘴！”他眼中晦暗不明，他早就知道朝堂有不少人上折子苛旦他的父亲，帝王对父亲的忌惮他也知道。
　　“况且，想要找到他们，就得亲自卷入这个朝堂。”
　　李衡眼里多了一丝惊讶和欣赏，对他这个年纪竟然有这番考量的讶异。
　　“好！我帮你！”
　　第二日清晨，一辆马车由左相府开往公主府，马车上坐着一位公子，都说陌上人如玉，此人正是名流天下的第一公子，萧相的嫡孙萧瑾。
　　“公子，到了！”竹苓是萧瑾的贴身侍卫，武功跟阿猛不相上下。但比阿猛稳重多了，可能也因年长的缘故。
　　少年郎拨开车帘，弯腰探出身子。腰间挂着翠绿的玉佩，流苏随着他的步伐不断地摆动。
　　面容清冷，眉目疏淡，是不折不扣的第一公子。举止优雅，只是身形略微单薄。
　　门口已有家丁候着，看到萧瑾从马车上下来后，恭敬的上前行礼。
　　“萧公子！”今早得了长公主的吩咐，所以对于萧瑾的到访并不惊讶。
　　“公主可起了？”随说是很平常的一句话，但是由第一公子说出来，犹如琴音弹进这些丫鬟的心里。
　　“回公子，殿下已在庭院等候。”
　　萧瑾点点头，随后交代竹苓在外等候。
　　谢辞昨夜根本没有睡好，一早便起了。今日府邸安逸得很，鸦九他们都被安排了事情，如今就听荷陪在身边。
　　谢辞身心甚是疲倦，由着听荷给她按捏，可这舒适还没有享受够，就停了下来。谢辞不解，睁眼间却被太阳晃 ，刚想用手遮挡了一下直面的阳光，晃的人眼睛疼。
　　一面宽大的袖口映入眼帘，随着风的吹动，隐约能闻到茉莉的清香。
　　“来了啊！”言语之间透露着的熟悉，两人年龄相仿，自幼一起长大也算是青梅竹马。
　　谢辞从仰躺的姿势坐了起来，萧瑾也顺势坐在她的对面。
　　听荷欠了欠身，站在庭院外等候吩咐。
　　“可有受伤？”昨夜知道谢辞安全到京，他就想直接过来见她，碍于礼节忍到了今早。这不，天一亮就赶了过来。
　　“无碍。”谢辞摇了摇脑袋，朝他摆了个放心的笑容。
　　“太后他们此次对你动手，就是想探黑骑士是否在你手里。”
　　黑骑士就是南国的保障，这正是北疆不敢进攻南国的原因。黑骑一直忠心皇室，只听从虎符的调令。但是黑骑的统领吴越却在两年前消失不见了，至今未曾找到。
　　“我知道，不到必要时刻，我不会暴露的。”萧家向来是保皇派，这些年一直和虞家不断拉扯。又是元老，在朝堂上十分的有分量。
　　“你可知大魏的战况？”谢辞今日是想从萧瑾这里了解一下沈将军的死因，
　　“大魏？”讶异谢辞怎么会关心起大魏的国情。
　　“殿下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吗？大魏此次跟西梁激战，平阳王在此役中牺牲了。不过定远候来的及时，并未失城。”
　　“现下，西梁和大楚都损伤惨重，我想近些年应该都不会再起战役了。”这些年西梁人一直蛮横无比，惦记大楚这块疆土。还好平阳王英勇，镇守多年一直没能攻下。
　　“平阳王真的是战死的吗？”谢辞明白这里定有人作祟，沈家惨遭的一切还在她眼前。
　　“三个月前，我顺着河流飘到了大魏，被沈将军的嫡女带回府内救治。”谢辞也不打算隐瞒，将这三月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就在我回来的前两日，沈家遭人暗算，我亲眼目睹了她们死在我的眼前。”谢辞在叙述这件事的时候，情绪难免波动。虽然与他们相处不久，但沈黎太好了，少女温婉的笑容总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殿下，想做什么？”萧瑾看出了她的情绪，毕竟沈家于她有救命之恩。她既然说了这些，就是打算好了帮沈家报仇。
　　“沈家还留一子，沈煜。”
　　“我现下的情况不便出手，你帮我告诉他，就说是西梁和大魏内部官员勾结。如若想要给沈家报仇，就让他爬到权利的中心，唯有权势才能得偿所愿。”
　　“殿下有心，但是殿下不怕他对你疑心吗？”萧瑾一罐是会权衡利弊，心都是偏向谢辞的。“人心难测，殿下不怕吗？”
　　"我等他来查！”谢辞没有任何的担忧，反倒很期待。虽然两人相处的不久，但是她了解他的为人。那样忠烈家里养出的男儿，定然有辨是非的能力。
　　“我想他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谢辞能够帮他报仇，但是不是替他做这一切。一个人若是连仇恨都没了，那他便没了生的希望。
　　“殿下对他很欣赏？”萧瑾听着谢辞言语间的维护，越发的好奇这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年郎是何许人也。
　　谢辞笑着摇了摇头，她的欣赏也罢，心疼也罢都无济于事。
　　大楚——
　　谢辞的离开让沈煜有些许波澜，但是好像预料之中一样，阿姐说过她身份不一般，况且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容不得他思虑过多。
　　太子向圣上谏言，将沈煜提拔为太子少傅。直接从世家子变成太子隶属二品官员，可以说是史无前例，自然也就有不少人反对。
　　若是曾经，那般优柔寡断的太子殿下，耳根子软，被反驳两句就放弃了。可是这一次固执己见，不惜和自己母家对峙。
　　圣上这次出乎意料的赞同太子殿下，并且能看出十分的欣喜，不顾那些反对的声音，选择站在了太子这一侧。
　　“衡儿有心了，朕很欣慰。”“沈煜是平阳王府留下的唯一血脉。平阳王又为大魏的江山社稷作出了牺牲，全家又惨遭不测。这唯一的血脉朕就是封他个二品官职又能如何，朕觉得一点也不过分。”
　　即然陛下都这么说了，朝下这些臣子也不敢劝阻，这件事自然也就定下。
　　沈煜手里握着一张纸条，上面的内容俨然是前段时间谢词让萧瑾寄过来的内容。
　　“你到底是谁。”沈煜看着上面的字迹，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