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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宫 长公主杀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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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来了很多的人,无论是前朝的官员,周边的邻里,甚至是当朝的太子李衡。李衡全程陪同在沈煜的身边,就连同下葬这件事都不拉下。世人眼中,这位太子代表着皇上。体恤臣子,温柔宽厚,爱惜将士,还从未有一个储君做到他这般。
可是只有他和沈煜知道,他不是以太子的身份在做这些事情。
沈煜的舅母作为沈煜现在为数不多的亲人,负责起了沈家的后事。给沈家的人都下葬之后,沈煜跪守在祠堂,那上面摆满的是沈家的祖祖辈辈。烟香环绕整个屋子,烛火明亮,亮的人眼睛恍惚。
谢辞静悄悄的走了进去,手上拿了药和扎布,端坐在沈煜的边上。
“伤口处理一下吧。”
沈煜却是不为所动,麻木的跪守在那里。
“唉!”像是料到了他的不为所动,拿起剪刀直接将他伤口附近的衣料全部剪开。
“嘶!”昨日的伤口拖到现在一直没有处理,伤口的血迹已经和衣服粘在一起了,也是这疼痛感拉回了他一点神志。
“会疼就好。”话是这么说,但是手上的动作却轻柔许多。
倒了点药水在伤口上,进行消毒,顺便化开血块。等伤口清理干净了,再给他涂抹了药粉,然后包扎起来。
在这个期间里,沈煜一直在看她,灰暗的神色里映衬出干净的脸庞,她此刻就好似春风拂面一般,轻轻的安抚他受伤的心灵。
“谢谢。”由于一直没喝水,再加上彻夜未眠,这一句谢谢低沉也沙哑。
“手臂好好养着,来日提剑才不费力。”
“嗯。”
沈煜的母亲离世的早,他对母亲几乎没有什么记忆。父亲也很少在家,总是聚少离多,陪他最多的就是阿姐沈黎。沈黎大他五岁,也只是五岁。母亲去世之后,沈黎就努力的做好王府的郡主,一个能掌管王府的主子,同时还要照顾年幼的弟弟。她的十九年一直困在这个王府里,哪怕离开前心心念念的也是沈煜的安危。
沈煜自那日以后,就没出过这个祠堂,一直由谢词给她送饭。
谢辞手中端了清淡的菜,正准备跨进祠堂。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藏在假山的背后。
“谁?”
“长公主!”一身尊称,从假山后走出四人,这几人穿着朴素,袖口上分别绣着不同的动物。
乌鸦——青蛇——白虎——鸾鸟
谢词身上还穿着丧服,转头就看见几人跪在地上。
“你们比我想象的要慢啊~”
“还请殿下责罚,人多眼杂,为躲避眼线,耽搁了些时辰。”
为首的男子,眼神坚毅,一副甘愿受罚的样子。
“行了,鸦九起来吧。”谢词摆了摆手。
“谢殿下!萧公子的信件!”鸦九从袖中拿出竹筒,双手递给谢词。
谢辞看完上面的内容,直皱眉头,取过火折子,将信烧的一干二净。
“即刻出发!”
话音刚落下来,身子却没有动半分。“可带了纸笔?”
“带了。”回话的是竹叶,此人书生面貌,一身文人笔墨的味道。
其余四人虽不知为何,但也不敢多问。
‘沈煜,家中有事我先走了!”
将这个纸条压在碗下,食盘轻轻的放在他的门口,手习惯性的举起,却又落了下来,终究没有敲下去。
“走吧。”
谢辞坐上离开的马车,四人骑马围在两侧。不足七日,就已经赶到了南国。
几人不作停留,直接驱车进了皇宫。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整个皇宫都是一些巡逻的侍卫,守卫在看到长公主的人时候,吓得都不知作何反应。
长公主可是消失了整整三个月,所有人都以为这位殿下死了,谁曾想这么悄然的就出现了。
“愣着干嘛,还不去通报圣上!”跟在谢词身边的是竹叶,每次进宫都有他作陪,这宫里头都认得。
“参见长公主殿下,奴才这就去通报!”
谢辞点点头,此人丝毫不敢怠慢,小跑着前去通报。
不一会儿,一个太监着装的奴才走了过来,眼神中似是不愿相信,眼前的就是长公主。
“奴才不知长公主殿下深夜到访,没能前去接驾,奴才该死!”拂了拂袖子,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大礼。
“带路吧!”谢词也不想与他多费口舌,现如今只想快点见到那人。
“是!”
福临公公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自皇上登基后,由太后亲自挑选来伺候的。
‘承乾宫’是当今圣上谢苛所居住的宫殿,自然十分的气派,威严又庄重,也象征着皇帝的身份。
“长公主殿下请,奴才就和竹叶大人在外候着。”福临公公的脸上总是挂着一副笑容,加上他如今这般年纪,皱着的皮囊挂在脸上甚是难看!
进了皇帝的寝宫,发现里头竟不比外头光鲜亮丽。就连烛火也没有几盏,更别说暖炉了。
谢辞的步伐更是急切了些,虽然已经从信中得知,却还是难以接受。
“阿苛?”眼前,诺大的床榻上躺着一个身形单薄的男孩,根本看不出半点皇帝的样子。
“皇姐。”男孩稚嫩的声音虽然虚弱,但依然能听出喜悦之情。
谢辞坐在他的床边,轻轻的将他扶起来,依靠在床头。
“他们给你下的毒,你早就知道了,是吗?”对这个弟弟,谢辞十分的疼惜。年幼丧母,一直圈禁在这个皇宫里,活至今日从未有过半日自由。
“他们现在不敢让我死,我死了他们就没了傀儡。他们只是在提醒我罢了,咳咳。”看着谢辞如此心系他,此番中毒之痛倒也值得。
“是皇姐无用。”
谢辞从小就只知道这个皇宫是个会吃人的地方,父皇在的时候很是爱护她,知道她是个受不住管教的主,所以从小就有了公主府,并特赐随意出入皇宫。
当年,谁不知道皇帝宠爱这位长公主,可是一个公主而已,谁又会真正的放在心上。没人能想到皇帝竟然将唯一的虎符也交到了她的手中。
“与皇姐无关,这个毒从她选中我的那一刻,就已经下了,皇姐不许怪自己。”所以即使是豁出自己的命,他也要护住皇姐。谢苛对太后恨之入骨,她不仅害死了他的母妃,还妄想掌控他伤害皇姐,他绝不允许。
“皇姐不会让你死的。”谢词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脑袋,等他睡下后才起身离开。
虽说谢苛已经是个皇帝了,可是在谢辞的眼里他也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
离开的时候,谢辞从他的房间里拿了个手帕,上面已经沾染了些血迹,是被他藏在枕头底下的。谢辞蹙着眉头。谢辞虽说是长公主,但却很少摆公主的架子。
伸手从门口的侍卫腰间抽出长刀,一道光影闪过,刀刃已然对准了福临的脖子。
“殿下,您这是做什么?”福临眼看着长公主将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心中十分的慌乱,但任然坚信长公主不敢动自己。
“一个奴才连自己的主子都照顾不好,还留着做甚。”说话间,刀刃离他的脖子更近了些,紧紧的贴着他的脖颈,已然割出了血口。
“长公主,奴才不知哪里照顾不周,即使出了差错也不该殿下惩治!”福临虽是嘴硬,但眼睛是一刻也不敢离开刀刃,全身全身紧绷,大气也不敢出。
谢辞懒得理他,将手中的刀又往前送了送。
“殿下!我可是太后亲封的太监总管!”福临也害怕,怕死。不得不搬出太后,想要提点一下宫里谁是主子!
奈何,谢辞听完心中一阵冷笑,手中加重了力道,血迹沁湿刀刃。福临根本来不及呼救,就已经被割了喉,血水越过喉管从口中溢出,双眼怒瞪,满是不甘。
随后,谢辞将刀还给了侍卫。侍卫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是盲目的接过。
“奴才就要有奴才的样子,认不清就是这般下场!”此番杀鸡儆猴,不仅仅是做给那些下人们看,也是在警告太后,手别伸的太长。
竹叶冷眼扫过一群宫人,都被长公主这次行为吓破了胆。虽说太后如今势重,可他们一群奴才而已,不该妄自战队,也没资格。
“奴才!奴婢!谨记!”众人纷纷跪伏在地上,即是凡夫俗子,谁不怕死呢?
走之前,叫人将福临的尸体送到寿康宫,由太后处理。
竹叶跟在谢辞的身后,等两人出了宫门,谢辞才将方才沾满血迹的手帕拿出。竹叶了然的走到她的身边,从她手中接过手帕。
“明日开始你就留在宫中,看看这毒如何解。”
“是!”
长公主依靠在銮驾里,撑着脑袋,半倚在软塌上,一只手抬起掀开了马车的帘子。
“阿猛,叫青鸾过来。”
“是!”阿猛放慢的速度,与后面的青鸾交换了位置。
“殿下,怎么了?”
马车里伸出来一双玉手,手心打开里面赫然放着一枚铜钱。
“西梁的铜钱?”青鸾接过这枚铜钱,好奇的打量着它有何不同。
“没错,西梁的铜钱。我在刺杀沈家的人身上捡到的,去查是谁的人。”
“是。”
——寿康宫
‘哐当!’
“小贱人!”一身华衣,满头珠钗,容貌上等但眼角不难看出已经有了些细纹。神情愤怒的将桌上的茶具摔在地上。
此举,吓得宫女和小宦官们纷纷跪在地上。
“太后息怒!”身着家眷衣服的人,是虞家的小女,也是太后的侄女——虞蓁蓁。
两人容貌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如出一辙,不过虞蓁蓁十二三岁的年纪却比同龄人多了些心机。
“她这般对我的人,不就是在打我的脸吗?”虞丽人美则美矣,但实在蠢笨,若非生在虞家,在这后宫早就死千百遍了。
“姑姑何必滞气,一个奴才而死,死了便死了。况且她不过耍些长公主的威风,量她也翻不起什么大浪。”虞蓁蓁是虞家的嫡女,虞相重点培养,日后是要当皇后的,她比起这位太后更加懂得权衡利弊。祖父说过不要把心思放在不重要的事情上,否则就会变成麻烦的阻碍。
“难道本宫就这么放过她了?”虞丽人自从当了太后,便是万人之上的身份,至今还未出现敢忤逆她,与她作对的人。
“她毕竟是长公主,朝中那些元老本就不满我们虞家摄政,又因先帝的缘故十分拥护长公主。姑姑就先忍耐忍耐,找到虎符最是重要。”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虞蓁蓁压低了点声音。
“哼!”虞丽人撇了撇嘴,虽然心中不满,但也熟轻重,以后有的是机会整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