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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馄饨铺 “恋爱要从 ...

  •   裴与没能帮上秋盼月。

      她们两个落地京城前,秋盼月在去省会的高速路上一直在看南城的招聘信息。

      瞧她五官笑意寡寡,眉头紧锁,裴与靠着她的肩,心里很不是滋味。
      正要出声找词语安慰她,就听见她长呼一口气,自语一句:“算了。”

      上了飞机,秋盼月就拉着裴与去看窗外的蓝天白云。

      裴与的眼里没有云朵的影子,反而把秋盼月的脸部轮廓描摹了个遍,没捉到一丝一毫的哀戚之后才让心脏回到左胸腔。
      手掌摸到她的右耳,使了点力气,他就亲了下她的左脸。

      刚好有乘务员经过,秋盼月拍开他的手臂。
      睨他一眼,想不明白性冷淡一样的裴与怎么在公众场合这么不害羞。

      脸颊残留着他嘴唇的触感,本该是温暖的,却因为是裴与,所以带了微凉。轻吻的感觉在开了空调的机舱里同样明显。

      “想做什么就做。”裴与靠回椅背,视线不离秋盼月的侧脸。

      秋盼月的酒窝对他浅浅一笑,并不说话,看来心里还在纠结。

      等到陈见刚按着裴与的要求去收集完家教信息发送过来时,裴与同时收到了在学校上完一节晚课的秋盼月的信息。

      盼盼:【裴与,我想清楚了。】

      鲱鱼罐头:【你说。】

      盼盼:【我要继续读下去,因为我真的很喜欢这个专业。】

      鲱鱼罐头:【好。】
      【我支持你。】

      盼盼:【师姐给我推了两个家教,我明天后天去试课,可以赚点钱。】
      【如果申博成功,妈妈爸爸不会那么辛苦。】

      裴与唇角轻扬,有时觉着她们两个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换了聊天的窗口,裴与给陈见发了个红包。

      陈见:【老大客气。】
      【敬礼.jpg】

      老大:【辛苦。】
      【盼盼自己找到家教了。】

      陈见:【嫂子果然是这个。】
      【大拇指.jpg】

      收下裴与的红包,陈见摸摸下巴。
      ——总觉得老大从南城回来之后变温和了不少,大概是所谓的人逢喜事精神爽。

      京城的家教工资可观,师姐推荐的更是富人家的孩子。虽说一家要求教英语,另一家才是专业对口的语文,但秋盼月的两科都不差。
      在宿舍备好课,过去敲了两家的门,四个小时过去,两家家长都对她很满意。

      两家人都是在秋盼月回到学校进行反馈时就约起下一节课的上课时间了。

      盼盼:【试课通过!】
      【以后周中的晚上我都要去给小朋友上课了。】

      裴与要了两家人的地址,幸好都是离家里不远的小区,接送她回家是很便利。

      鲱鱼罐头:【周三上完课回家。】

      盼盼:【OK.jpg】

      鲱鱼罐头:【来接你。】

      盼盼:【知道啦。】
      【周三见。】

      手机盖到桌面,秋盼月开了电脑找文献。

      等到舍友来喊吃饭,秋盼月才重新开了手机去看。
      看见裴与给她发了个金额5200元的红包。

      盼盼:【我们不是协议夫妻的关系了,你不用再给我发工资。】

      鲱鱼罐头:【是奖励。】
      【像妈爸会在你考试考第一名的时候给你奖励。】

      秋盼月的房间里有两个存钱罐,里面塞满了一卷又一卷的现金。

      高中的时候,裴与哄骗她请他吃好吃的,就看着她把存钱罐打开,再展平那些卷起来的钱,里面露出一张张纸条,写着年级、考试名称和考试名次。

      盼盼很骄傲地拿纸条在他眼前晃,说两个存钱罐都是她靠成绩得来的奖励攒下来的。

      赵婷兰夫妇的经济不算宽松,每一回就给秋盼月奖个十块二十块,她五毛钱都舍不得用,从小存到大,零零碎碎也有几千块。

      那天的秋盼月被裴与磨得没办法,终于答应请他去吃县城最好的一家甜品店,但结账的时候还是裴与提前去给了。

      秋盼月现在都搞不懂——裴与明明讨厌吃甜的,怎么还非要让她请他去吃甜品。
      他在店里也没怎么吃,把甜点都推到她面前了。

      不过,那一天挺满足的。

      被裴与的话勾连起回忆,秋盼月在书桌前笑。

      盼盼:【太多了。】
      【妈和爸平时就给我十块钱。】

      鲱鱼罐头:【九牛一毛。】

      盼盼:【好、好、好,裴总,大裴总。】

      红包被收下,裴与看见秋盼月发过来的“谢谢裴总”,脑海里浮现出她笑着两个酒窝,声音甜滋滋在对他喊。

      开会时严肃着表情一个小时的裴总忽然轻笑,抽空了会议室的所有空气,吓得员工不敢动弹。
      最惨的就数在汇报的市场部经理,在白板前静住不敢动。还是陈见扶住额头,让他继续,他才动笔在方案上圈圈点点。

      和单爱芳做了沟通,还给赵婷兰夫妇打了电话,秋盼月给自己列了一个申博的时间安排表。
      满满当当,是随心所欲的舍友看到之后皱紧眉头把她的表格推开的程度。

      心头松了一大块,秋盼月没多要求自己一定要按照时间表来生活,只是要了解个大概,把一周的事情做个七七八八就好。

      研一的生活上三休四,课程不多,秋盼月能挤出时间泡在图书馆。

      晚上的家教算作放松,秋盼月和小孩子的关系打得良好。

      两家家长都是温和的人,总在上课时给老师端来水果润润嗓。

      小朋友跟秋盼月一块吃雪梨,完成了老师布置的一道又一道题目。

      秋盼月给小孩子变出一块巧克力,算作三天课外补习顺利完成的奖励。

      在大门口和送出来的小朋友道别,秋盼月背着书包,往小区大门慢慢走。

      鲱鱼罐头:【到了。】

      盼盼:【我马上!】

      加快步子,秋盼月刚过了小区的铁门,就看见路边停着那辆黑色的雷克萨斯。

      裴与双手放在裤兜,长腿倚着副驾驶的车门。

      从南城回来之后,两个人三天没见。

      秋盼月的酒窝最先跑了出来。

      裴与伸手给她开车门,车把刚抬起来,他忽然开口:“去后备箱帮我拿个东西。”

      依言,秋盼月到后备箱前站定,抬起了后备箱的门。

      于是,她在京城已经有了萧瑟的秋风里,看见了能装满两只眼睛的春天。

      不大不小的后备箱热热烈烈地生长出粉色白色的玫瑰,底下伸出满天星的枝叶。鲜花中间围一个礼物袋子,颜色同样淡粉,都在夜色里向秋盼月招手。
      晚风卷翘,带动了花朵的摇曳,撵走了秋意的悲凉。

      在副驾驶边上站着的裴与不动声色地往这边望,看见秋盼月抬手擦眼睛才迈腿快步走了过来。

      “不好看吗?陈见那家伙没什么审美……”

      帮她抹掉眼泪的手却被抓住,盼盼低头在看他贴满了创口贴的五指。

      “明明就是你自己做的,还甩锅给陈见。”

      泡在水意里的话嘟囔,但是裴与听得清。

      心虚地收回手,裴与要去关后备箱的门,“不喜欢就当没看见。”

      双手举过头顶去挡裴与的力气,秋盼月眨着湿掉的眼睛看他,“我没有说不喜欢。”

      “你都被丑哭了。”

      握上她的手腕,裴与想带她回到副驾。

      身边的女孩子轻笑出声,泪珠抖掉几颗,抱着他的腰仰面看他,“很漂亮。我是感动才哭的。”

      “从哪里学的这一招?”

      冷冽的线条兜了春和日丽,裴与捏两下她的脸,垂着眼睫看她,“听公司员工在讨论,觉得你会喜欢。”

      十月份的京城夜里开始发凉,裴与穿了件纯黑的圆领卫衣,秋盼月使坏,脸去蹭他的衣服,把眼泪都擦干净了。
      里边还有一件白色打底,裴与没感受到湿意,只是去拿那个礼物袋子。

      一只叼着玫瑰花的西高地小狗玩偶,一只墨绿色开放着几片竹叶和一弯新月的大漆手镯。

      刚晾干的眼睫毛又被打湿,秋盼月抱着小狗不放。
      手镯被推进她的手腕,在腕骨上晃。

      “为什么又送我礼物?”

      裴与捧了她的半边脸颊,拇指在替她擦眼泪,“你说过,恋爱要从一束花开始。”

      是本科时候,秋盼月和舍友去看过的一场戏剧,出来之后就跟裴与说了这句话。

      裴家教不会孩子爱人,裴与不懂鲜花送女孩子的意义,但是知道秋盼月会喜欢,才学那些男生在特殊的节日都给喜欢的她带一束花。
      或许,鲜花的意义就是让她高兴。

      “别哭了。”对上她湿湿的眼睛,裴与总是找不到办法替她止住眼泪。

      秋盼月又蹭了几下他的胸口,再扬起脸来的时候就换了笑颜。
      ——似乎带了点坏笑。

      裴与理解不了背后的含义,直到看见自己那件颜色加深了半块的上衣。
      带有惩罚性质地掐一下她的脸,裴与让她上车。

      秋盼月捂着右脸,牵上他的手,“裴与,我请你吃宵夜怎么样?”

      “对身体不好。”

      “就一次,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啊。”秋盼月给他看刚收到的家教工资,开心地晃晃脑袋。

      “吃什么?”

      “你选。”

      “行。”

      车轮滚到一家馄饨铺前就不动了,裴与来解秋盼月的安全带。

      秋盼月:“……”

      这也太清淡了吧!
      夜生活不应该是烧烤啤酒摆一桌的吗!

      奈何前边的话已经抛了出去,秋盼月认命地跟着裴与进去。

      一家在胡同里的老店,开到夜里十点。

      秋盼月两个来的时间在打烊前不久,店里客人只有一两桌。

      滚着热水的锅掀开木的大锅盖,热气冲出来就模糊了老板的脸。

      在靠墙的位置坐下,秋盼月去翻桌上的佐料罐子。

      “看不出来啊,我们裴少也会来这么亲民的地方。”秋盼月盛一勺辣椒油,嘴里开始打趣裴与。

      替她擦干净指腹沾到的辣油,裴与低着声开口:“小时候来过几次。”

      秋盼月很自然地接话:“陈姨带你和陈见来的?”

      扣住她闲不下来的手,裴与顺了几下自己的银发。
      他撑着下巴,视线在看前边厨房氤氲掉清晰的窗户。

      “是妈妈。”

      老板上了馄饨,两个白瓷碗上绕着吹不散的热雾。

      裴与的眼睛就没办法被看见了。

      他低头在帮秋盼月调整碗筷,把刚刚推到一边的辣椒油挪到她面前,顺便帮她打开了盖子。

      察觉得到秋盼月的目光停在他脸上,他抬手搓乱了她的刘海,“快吃。”

      “吹凉了。”

      秋盼月递过去装着一颗馄饨的勺子,停在裴与的唇前。
      她记得他喜欢她喂他。

      裴与的眉毛一跳,眼尾上扬,张口接下了这个温度适宜的馄饨。

      两碗馄饨见底已经是十点多的事情了,肚子胀得很满,秋盼月让裴与陪她在这附近散步。

      几条小小的胡同,连接着的几处四合院是裴与妈妈那个家族的地产。
      看来这里是承载满他妈妈童年回忆的地方。

      “你可以跟我说说吗?妈妈的事情。”
      秋盼月学他,把前缀去掉了。

      早就知道了他这个心结,看过好几次他在雷雨里成为胆小瑟缩的样子,秋盼月很想替他解开拧成一条的麻绳。但是之前只是朋友,她不敢问,怕触到他的伤疤,自己又没有能把他抱进怀里安慰的资格。
      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和他十指相扣了,或许就可以试着摸摸藏在皮囊之下的小裴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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