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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躲猫猫 “我要亲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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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的啜泣声停歇,甚至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秋盼月撑起身体,眯眼盯他,“说什么混话?”
裴与反倒满脸无辜,修长的手指在按眉心,“是真的。”
送他一个白眼,秋盼月到书桌前整理脸上的糊涂。
身后笼过来男性的气息,混入他独特的冷丝丝的味道,秋盼月的脑袋上方就伸过去了一根手臂。
裴与在挑书架上的书。
他记忆力好,过去七八年了还能想起那天下午给他启蒙的书名。
随手捏了一本在手里,对上秋盼月惊慌掉的眼神。
“你干什么?”秋盼月以为他幼稚,又要做绿茶去告状。
谁知裴与勾勾唇角,五指转几转那本小说,俯身把她迫到书桌上坐着。
“看这些的时候,真的没有想着谁吗。”
小说摔到桌面,裴与支开手臂拦住秋盼月。
他的腰身下塌,眼睛和秋盼月平视,眼尾上翘,在勾着她回答。
两人的呼吸在交织,热气渐渐渡到了秋盼月的脸上。
“没有……”
当然是假话,上了大学开窍之后,有想过裴与的。
“真的?”狭长的眼睛微眯,裴与逼近了她。
把她逗得面红耳赤,裴与才低笑一声,额头碰上她的肩膀,低低地来一句:“没想着别人就行。”
秋盼月踢一下他的小腿,让他吃痛地退开,出门继续和侄女侄子玩。
晚饭前的时间很多,孩子们在院子里撒欢。
秋盼月被央着和她们一块玩小游戏,猜拳的时候发现一众小手里伸出来个冷白到青筋若隐若现的手。
抬眼看过去,是裴与在出剪刀。
“姑爷也要玩吗?”秋盼月歪歪头,不可思议在看他。
听她学着孩子们瞎叫,裴与没恼,冷冷淡淡答:“我试试,喜欢上孩子。”
“不用这样。”秋盼月想让他回家里去。
“你不在,里面无聊。”裴与的五官都在认真地出拳。
没了话,秋盼月专心到猜拳的输赢上。
裴与的眼睛扫过在场的孩子,把她们的心思猜了个大概,成了第一个胜出的。
几轮剪刀石头布下来,小侄女光荣失败,成了去闭眼数数的人。
孩子们一窝蜂散开,有几个小的,不知道哪里躲起来不容易被发现,就攥了秋盼月的衣角,要跟着她走。
秋盼月给她们一人指一个位置,结果发现还有一个高瘦的身影一直跟着她。
身体塞进屋子后边的杂物间,秋盼月轻声赶裴与:“我们两个都在这里太明显了,你自己找位置去。”
“不要,”裴与的手撑在门板,长腿往里挤,“我就要和你一起躲。”
简直比小孩子还难缠。
小侄女数数的声音在风里散过来,小丫头已经快数到“1”了。
无奈,秋盼月瞪他几眼,把他放了进来。
杂物间堆满东西,能站脚的地方刚刚好就一小块,两个大人挤在这儿,臂膀相贴还显拥挤。
秋盼月拉着裴与蹲下,避开了窗户的视野。
躲猫猫不敢出声,满世界都是安静。
靠得很近的呼吸声就明显起来。
天将要把白色都推翻,浓雾一样的黑倾斜下来,裴与在窗子放进来的不明路灯下看盼盼的眼睛。
“我要亲你。”
引过来秋盼月的目光,裴与叫她:“盼盼。”
薄唇上竖了一根女孩子的食指,秋盼月对他“嘘”一声。
裴与的脑袋稍稍后仰,说话时唇瓣一下一下蹭过秋盼月的手指,“我要亲你。”
“会被发现的。”秋盼月改了手掌来捂他嘴巴。
压着嗓子在笑,裴与上挑眉毛看她。
秋盼月的眼睛在窗户上露一露,发现小侄女的身影就立马蹲回来,十分投入地在玩游戏。
等屋外细碎的脚步声远去,秋盼月刚松下一口气,身体就被带了一下。
鼻子撞上裴与硬挺的胸膛,秋盼月抬脸就要骂他。
裴与还在重复:“我要亲你。”
再暧昧不清地在她耳畔叫一声:“好不好?”
“盼盼。”
他的唇形好看,秋盼月挪挪目光,双唇似乎就回忆起前三次和他的接吻。
软软的,很舒服。
仰起脖子,秋盼月轻啄一下就收回。
蜻蜓点水般的接触倒像了故意招惹,裴与扣住她的后脑勺,让她没了动弹的能力。
两个人依旧没什么接吻的技巧,深深浅浅地在唇上做探究,交换起彼此的味道。
逐渐沉沦下,吻就自然而然被加深。
杂物间的空气越发逼仄起来,压迫着秋盼月和裴与的呼吸。
躲着的孩子们被找到了大半,就都在帮小侄女一块找人。
她们喊着秋盼月,大声问她在哪里。
被推开时,裴与不满足,捧着她的脸继续亲。
孩子们打开杂物间门的上一秒,秋盼月刚遏制掉裴与往下流连过去的吻。
暴露的原因就是秋盼月低声骂了他一句:“你干什么!”
杂物间的灯被按亮,小侄女得意地指着地上蹲着的两个人影,“先找到姑爷,再找到姑姑。”
裴与听见开门声,就把秋盼月揽到怀里。
他的背刚好挡住门口的视野,让秋盼月成了最后被找到的一个。
跟着孩子们往院子回的路上,裴与来摸她的手。
眼尾上翘,在等她的夸赞。
秋盼月甜滋滋笑了一下,前后晃晃他的手算作了回应。
奶奶站在家门口,喊玩闹的孩子们回家吃饭。
饭后的散步也是吵吵闹闹的,跟家人待在一起的时间流逝格外快。
秋盼月呼吸着家乡沁人心脾的空气,不由得想起了京城的车尾气,眼角就落了下去。
离家的时候总要偷偷在被窝里哭一次,到京城上学上了五年,秋盼月还是改不掉这个离别不舍的坏习惯。
国庆假期的尾巴,忙工作的亲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城市,赵婷兰夫妇也住回了县城的房子。
热闹的气氛在最后一辆车驶离院子后一秒内随风散去,两层楼的房子在午后的太阳里静悄悄立着。
蒲扇不离奶奶的手心,她背过手去,慢悠悠落一句:“又都走咯。”
秋盼月在表哥的车后座,对着背后越来越远的奶奶挥手,奶奶已经看不见了。
到县城下了车,秋盼月到县城的房子里跟妈妈爸爸做最后一天的相处。
晚上缩在被窝,裴与摸到她身上的汗,问她要不要不盖被子睡觉。
背过身去的秋盼月把半张脸都埋在被单下,摇头的瞬间不由自主吸鼻子换气。
脸蛋就被带着转过来,碰上了裴与看她的眼睛。
抬手去揩眼泪,秋盼月把头扭了回去。
“不要看我。”
二十三岁了还在为离家哭鼻子,听起来太丢人。
“不丢人的。”
“盼盼。”
背上贴着的裴与没了动作,应该是在等她哭完。
枕头湿了小半块,秋盼月勉勉强强止住泪意。
头发被拨到一边,秋盼月的脖子被裴与的鼻尖点了点。
“你毕业之后,我们可以回南城。”
换了薄唇来亲,裴与的头稍稍撑起,在看盼盼的侧脸。
搬家和搬公司对他来说不算难事,只是现在的秋盼月还想不清楚自己的未来,一时就没应他。
“不是迁就,你在南城开心很多。”裴与支着脸,手去摸秋盼月的。
“我还要再想想。”由着他把五指穿插入她的指缝,秋盼月的声音沙哑。
“怎么不想读博了?”裴与牵住秋盼月的手,带着她转过身。
濡湿的眼睫毛沉甸甸,扯着眼皮往下坠,秋盼月的表情就少了生龙活虎的精神。
两根手指去捏她的脸,裴与躺回枕头,静静等着她说话。
“妈妈爸爸太辛苦了,我想早点出来工作了。”
之前不是没有跟着赵婷兰和秋青胜去做过清扫工作,她们的辛苦一直在心里记着。只是太久没回来,还以为自己真的有不管不顾去追求梦想的资格了。
秋盼月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报考研究生专业的时候有多任性。
——南城的考公考编专业限制得紧,民间文学虽说回归中国语言文学大类了,可是在一些分类里又被当作了社会学——能报考的岗位格外少的一个分类。
如果不去争抢南城的铁饭碗,在这个小县城,能适合秋盼月做的企业工作也不多。
再往大一点的城市去,生活压力大,就业环境差,她每个月能匀出来给家里的一样不多。
保研和考研的时候是考虑过就业问题的,只是她焦虑地在哭的时候给家里人打电话,她们都说支持她读喜欢的。
纠结了大半年才想去冲一冲,说不定哪一天就有了新机遇,会不会能有化解的方法。
可她忘记了家人的支持是因为她们不了解找工作的难和专业的分类,她就这么任性地只顾自己,不去想妈妈爸爸的白发和汗水。
如果可以再往上读几年的结局又会是什么样呢?高学历压在身上,身边人只会给她更大的就业压力,要她去找体面的工作。若是找不到,妈妈爸爸在她身上投入的教育费用就通通告了白费。
她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像侄女侄子一样,撒泼打滚只为了那个小玩具。她要考虑的东西太多太多,因为妈妈爸爸只有她这一个孩子。
这几天的假期过得轻松闲淡,离京城这样远,秋盼月把学业和未来都丢到了一边。
可夜里睡觉的时候也总在隐隐地想,是不是不应该读研究生的?是不是应该毕业就回南城工作的?
她想不出答案,灵魂还因为她在推拒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而发着痛。
几乎目睹秋盼月保研和考研全过程的裴与记得她跟他谈那些他只有浅显了解的神话、民俗、史诗等一类东西的时候,她的眼睛比往常更亮,整个人都浸在她自己的话里。
那种她浑身发着光的时刻,永远鲜活在裴与脑海。
他知道她是真的热爱,就像喜欢汉服一样,是从很早以前就爱不释手的了。
那么,他可以做为她兜底的那一个,让她在前面张开手臂肆意奔跑就好。
“你喜欢就念下去。”
“有我在。”
轻轻拍着她的脑袋,裴与收紧抱着她的手臂。
怀里的女孩子摇摇头,他明白她的意思,无非是不想把生活的希望寄托到他身上。
轻叹一声,裴与抚着秋盼月的背。
看来回去之后,他得再想想有什么可以在背后帮她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