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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演技派 “每一次都 ...
玻璃窗放进来几缕傍晚的风,撩动了裴与额前落着的碎发。
银白色飘动,秋盼月忘记了呼吸。
两人的双手仍然交叠,秋盼月开口问他:“你想我原谅你什么?”
“所有。”裴与的回答不假思索。
“醉酒那天晚上,我让你生气的所有。”慢条斯理加了条件。
秋盼月感受不出来他的真心。
抽回手,秋盼月定定看他,“你全部都忘记了,是吗?”
“嗯。”
监控能收入声音,但是她们在一楼的纠缠太轻,裴与把电脑的音量条拉到最大都听不清。
他看见自己趴倒在桌面,推开了盼盼的手,嘴巴动了几下,让盼盼蹲着的背影卷入黯淡的光。
“混账。”裴与对着电脑屏幕,低声骂了句自己。
经过今天的试探,他大致猜测到秋盼月的生气不是来自他酒后的冒犯,而是他对她说了什么话。
头痛到要裂开的程度,裴与扶着无用的脑袋,做了多少努力都回想不起来断片之后的事。
如果说酒后吐真言,他把心意说出,秋盼月不至于生气到躲他。而是会等他清醒后和他交谈,郑重地拒绝他。
秋盼月的脾气算是很好,他不知道踩炸了她哪个雷区。
回看上她的眼睛,裴与在等她说话。
秋盼月的下眼眶一点一点从肤色染了红,她的眼睛就开始四下去躲。
可惜躲不开胸腔里满涨起来的酸痛。
看见她湿掉的眸子,裴与瞬时间慌了神。
手指捏上她的下颌,托着她抬头,裴与弯下脖子凑近了她。
眼泪没到挤出眼眶的程度,裴与想上手替她擦泪水都无法。
秋盼月的头后仰,使力离开了他的禁锢。
“别碰我。”伴随着后退的一小步。
“我说了什么。”裴与的手垂落,变了拳头紧攥。
秋盼月咬咬牙,逼自己盯向他的眼睛。
忍住了不争气的泪,秋盼月试图稳住自己的声线:“你说讨厌我。裴与,我以为你很乐意跟我做朋友。”
“这么多年,我从来不知道你讨厌我。”
嘴角在颤,秋盼月捏着自己的裤腿。
仔细想想倒也是的,他一直都对她这么凶,总是莫名其妙冷脸,哪里有半分把她当朋友的意思?
可能只是他在京城的生活太无聊,把她当了消遣。无聊的时候过来逗一逗,刚刚好解闷。
“你说裴家人都擅长演戏,”秋盼月点点头,“我信了。”
“你还是尽早回京城。”轻飘飘一句话在荡。
秋盼月镇住身体,走出了厨房。
木柴在“哔波”、“哔波”烧着响,小方块的口里,火星四溅。
左手抓着的那个土豆个头最小,在手里的重量却最明显。
它拖沉了裴与的手。
怎么会。
怎么会说这么违心的话。
手掌砸向额头,裴与的手指穿插入头发,弄乱了银白发。
“喂,老大?和嫂子怎么样了?”陈见的语气永远轻松上扬。
厨房里的人压低声音,“那天晚上,我跟你说过什么。”
“什么?我想想。在还没喝醉的时候就一直在说为什么她不吃醋,为什么她不生气。喝醉之后含含糊糊的,连讨厌都说上了。”
“老大,嫂子还没消气啊?”
红色挂断键按下,裴与扶着水池的边,暗自叹气。
原来是说讨厌她从来不把他放心上。
按几下眉心,裴与的身影飘出了厨房,却没在客厅找到秋盼月。
洗手间开了灯,磨砂材质的门上印一个女孩子的身影。
裴与刚要迈腿过去敲门,奶奶就在背后喊他,说让他来打打下手。
一餐沉默的晚饭,奶奶的话断断续续,两个孩子的回应简单,不是鼻音就是敷衍的两三个字。
盼盼的眼眶很红,裴与偷看的时候看到了。
圆圆的脸上消失了酒窝,眼睫毛半干不干,低下来遮了亮闪闪的眼睛。
看得裴与心里泛一阵阵悔恨的涟漪。
她偶尔瞥他一眼,裴与忘记掩饰自己的目光。
很揪心的几次对视。
饭碗总算空下去,秋盼月在洗碗,裴与被奶奶拉着说话。
饭后散步,村子里家家户户亮起灯,散落在田野群山间。
一条弯弯曲曲蔓延开来的路。路灯年久失修,坏了几盏,上面总不派人来修。
散步的路就明暗交替,只好乘着月色和星光。
只能过摩托车和行人的窄路,散步时就可以分心,不去担心小车的冲撞。
和村里人碰面的几率很大,秋盼月牵着奶奶的手,祖孙两个偶尔和别人唠唠家常。
裴与在奶奶的另外一边站,身影过于惹眼,村里人总要说一句:“青胜那个朋友的儿子又来你们家了啊。”
村子里说的是和京城话相差甚远的方言,学起来困难,裴与听了这么些年,只能听懂一些常用的字词。平时口语里的人们说话快又黏连,他听不明白。
依稀感觉得出来她们在谈论他,他也不回应,却刚好借这个机会能好好看秋盼月的脑袋。
高中三年的长假晚上,这些问话不陌生,奶奶那时简单点头说是,今天晚上就加上了别的:“你们忘记盼盼和他结婚了啦?这是陪着盼盼回娘家。”
话语里颇有一种炫耀自家优秀孙女婿的意味。
秋盼月的脸微偏,不明显地扫了后边站着的人一眼。
这时候的婶婶叔叔一类的长辈就要拍拍手,笑着说:“是哟,真是忙忘了,太久没见盼盼了,都忘记盼盼不是小孩子了。”
话就谈到了她在京城的生活。除开婚姻之外,她们还会关心关心她的学习,再谈到当年秋盼月高考,成绩给了南城多大的震撼。
秋盼月在一边听,脸上挂笑,和奶奶一起要她们不用过奖。
乡间的晚上是极其舒服的,清风从色彩昏暗下去的青山间拂过来,裹着泥土和作物的芬香,一阵一阵地过人的身体,吹跑了一天所有的疲惫。
在盛夏绽放生命的夏虫在十月份已经消散,可也不乏那些大自然常驻的声音在。
她们就听着远处近处人家的狗吠,还有那池塘里青蛙的打嗝,走得愈来愈远。
秋盼月深呼吸好几回,仰头去看不需要多努力就能发现的满天星河。
闪着亮光的小碎钻们环绕月亮,亮堂堂的一整片天。
余光里有那人突出的脑袋和侧脸,秋盼月的心情却好了不少。
自然而然来了一句感叹:“还是我们南城好啊,生活太舒服了。”
奶奶乐呵呵地笑,忘了把方言转成普通话:“那怎么办啊?盼盼和小与结婚了,以后都要在京城了。”
听说这话,秋盼月的瞳仁溜到眼尾,瞥了裴与一眼。
裴与听见自己的名字,偏头去问奶奶:“奶奶在说我吗?”
奶奶这才去说她那口蹩脚的普通话:“是啊,我说盼盼和小与结婚了,以后都很难回家了。”
“离婚就好了。”垂下脑袋的秋盼月用的是方言。
奶奶立马去拍她的手,“好端端的,说什么离婚?你们两个感情不是挺好的吗?”
“这孩子真是。”恨铁不成钢地落下一句话。
“奶奶,你们在说什么?”
“盼盼这孩子说胡话呢,小与不用管。”
裴与去找秋盼月的侧颜,看清了她眼底兜不住的低落情绪。
薄唇抿成一条线,裴与在想得去哪里报班学南城的方言。
“反正也不会长久的。”秋盼月嘟嘟囔囔,家乡话黏成一团面糊。
奶奶没听清,问她一遍她也不肯复述。
“盼盼,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不高兴了?”
“没有。”秋盼月在看地上铺着的小石头。
奶奶不是很相信,音量没压低,因为有方言这个加密通话在,“你回来那几天,你爸妈还给我打电话,说你是不是和小与吵架了才回来。我看你们两个也不是很像吵架了,是不是在京城被人欺负了?”
又一次听见自己的名字,裴与对上秋盼月的眼睛。
只一眼,秋盼月就移开,“没受欺负,也没吵架,我们没事。”
“你以前可不会瞒奶奶事情的啊。”
低低垂了脸,秋盼月无奈地答:“我们两个的事情,我们自己会解决,奶奶你不用担心。”
“还真是吵架了,”奶奶叹一口气,“没事没事,床头吵架床尾和,哪有夫妻不吵架的。但是不能吵一次架就说要离婚啊,两个人生活在一起,总要磨合的嘛。”
“知道了,奶奶。”秋盼月想结束这个话题,懒洋洋地搪塞奶奶。
老人家的长篇大论正要来,迎面又碰上村子里的熟人,这才把话题岔开了。
“盼月姐姐!你回家来了啊?”
几个小朋友,秋盼月给她们补过课,和她们很是相熟。
小孩子跑过来围一个圆圈,一张张脸仰起来看盼月姐姐。
秋盼月的酒窝陷出来,蹲下身回她们:“是啊,你们不也是国庆放假回家来了吗?”
“你们都长这么高了啊。”秋盼月的手掌在她们的脑袋上划,像了一个感慨时间流逝的长辈。
小孩子的话闸子很容易打开,只是她们过于兴奋,每人一张嘴,不同的话题堵得秋盼月的耳朵发懵,分辨不出来她们到底在说什么。
秋盼月无可奈何在笑,牙齿就露出来,手去掐她们的脸,“你们要一个一个说呀,不然姐姐怎么听得清?”
小朋友们短暂闭一闭嘴,再开口时就是去抢谁先跟秋盼月讲话了。
被她们乐得不行,秋盼月下意识偏头,去找裴与的脸。
奶奶在和孩子们的家里人聊天,裴与孤零零一个靠近在她身边。
两人对上眼,秋盼月清醒后即刻闪开了视线。
“汪汪!”有小狗的声音奔过来。
小朋友去拉秋盼月的手,“姐姐,我家旺旺生小狗仔了,你快跟我去看。”
被她们拉弯了腰,秋盼月还没跑几步路,就有一条小土狗冲过来对她们摇尾巴。
小孩子热情地给她介绍这只小狗,小狗的鼻子在耸动,大概闻出来了好相处的味道,就主动来抱秋盼月的小腿。
秋盼月蹲下身,试探着上手去摸小狗的脑袋。
小狗没有要攻击的意思,她才放心地去搓它的毛。
和她拉开了距离的裴与插兜立着,看那边被孩子和小狗团团围着的两颗酒窝,眼神黯淡下去。
京城的钢筋堡垒困住了秋盼月肆意潇洒的脚步,只有南城的自然和人文才能真正滋养她。
他不能和她离婚,他必须找理由跟着她回南城生活才行。
两人的假夫妻身份还在,秋盼月不得不放裴与进自己的房间,假装两人同床共枕。
从衣柜里翻出来一张凉席,秋盼月往地上一丢,要裴与自己打地铺。
房间门紧锁,裴与乖乖应声,单膝跪着,在铺竹席。
地板发硬,秋盼月找不到床垫给他,只把一个枕头丢到他身上,让他自己将就将就。
“谁让你不回京城去。”
裴与在地上坐着,比秋盼月矮了半截。
窗外透进来的光铺在他脸上,秋盼月掠过他一眼,翻身就要睡。
房间里没有空调,秋盼月也没有多的一床被子,想着反正天气尚燥,他不至于冷死。
“秋盼月。”
身后来了他叫她的声音。
“干什么?”
“你看看手机。”
在枕头边摸索,秋盼月按开手机。
微信的图标浮现,是好几天都没有出现过的“鲱鱼罐头”。
“有事不会直接说?”
秋盼月没解锁,把手机盖回竹席的面。
“你看看。”
按开指纹,秋盼月看见一句简单至极但从没在清醒的裴与嘴里听到过的话:【对不起。】
睫毛轻颤,秋盼月明白他性子自小就傲,又是众星捧月一样长大的,道歉的话从未降临他的舌尖。
他说不出口也是正常。
“说对不起做什么?”秋盼月依旧是留一个背影给他。
地上坐着的人撑着膝盖,回话真诚:“想你原谅我。”
“你不想和我做朋友就没必要继续演戏,父辈的交情是父辈的交情,和你我没什么关系。”
“我那是胡话。”
“酒后吐真言。”
“……我那是气话。”
秋盼月睁眼在看刚好被窗户框住的月亮。
银白的光在周遭的云层荡漾,像开了一滩湖水在夜空。
房内静默良久,秋盼月才再开口:“你生什么气?”
裴与在斟酌,撩了几下自己的头发。
“秋盼月。”
床上的人往后稍稍偏头,余光看不见他的动作。
“你有喜欢的人吗。”
大三上学期过去两年了,说不定她喜欢上他了。
眼前的人背部起伏变大,裴与的眼睛追随过去,像是嗅到了希望的味道。
但是又怕她说出的名字不是他。
床上的人变换了动作,枕住了自己的手臂。
幽幽来了一句:“无可奉告。”
和那年她拒绝那个男生的话不一样。
她心里有人了。
竹席卷动,在地面摩擦出声音。
裴与吸气呼气,动静不大。
“秋盼月,我……”
代表喜欢的话到了嘴边,又自己停住脚。
他依然在怕,怕这次的吵架解决不了,还怕和她彻底断裂成陌生人。
“怎么了?”
拖拖拉拉的性格不像他,秋盼月总算坐正身体,盘腿看他。
如水的月光跌进他的眸底,竟像是泪光在闪。
“秋盼月,我喜……”
“咚咚咚”——“盼盼?你们睡了吗?”奶奶的话强势地插入了房间里的空气。
秋盼月无所谓地扫了他一眼,站起身去给奶奶开门。
裴与那挺直的背泄了气,弯成了虾米样。
他好不容易抓住的勇气,就这样丝丝缕缕地逃离出他手心了。
秋盼月关门关得快,奶奶没看见地上摊着的竹席。
奶奶是来找秋盼月帮忙贴膏药的。
到奶奶房间坐了几分钟,秋盼月开门后对上裴与的视线。
“你刚刚要说什么?”没好气的问话,秋盼月躺下去,并不看他。
身后那人的挣扎没被她看见,只听见他说:“没事了。睡吧。”
“晚安”差点脱口而出,秋盼月闭上双唇,赌气地鼓起自己的腮,对着墙壁摆臭脸。
一觉睡醒后就到国庆假期第一天,家里人陆陆续续回到奶奶家里来了。
屋子里挤满了人之后就不显空旷,秋盼月刻意避着和裴与的独处,她自在不少。
大姑一家回来得早,拉着秋盼月在沙发上坐了就聊未来。
推一推鼻梁上的眼镜,妇人问她:“盼盼有想好研究生毕业之后做什么吗?”
一块坐着的裴与眸光登时就落在秋盼月身上,冷淡淡的眼睛没显现出他的紧张。
秋盼月摇摇头,含糊回:“不知道。”
她的样子不太对。
七夕节的时候还说想读博,她去参加那个学术会议时也说和导师聊了聊博士的事情,这会儿怎么退缩了?
大姑在手机上调出近几年的就业信息,包括南城这边的考公考编公告。
她一边问,一边去筛选表格。
秋盼月兴致缺缺,不太想在这个时刻谈论渺茫的未来。
但礼貌必须要有的,她只能一句一句回。
裴与替她岔开了话题,和大姑聊到了最近她就职的那所大学的事情。
话题逐渐落了空,幸好有表姐表哥的孩子过来拉秋盼月去河边捞鱼。
裴与跟出去,他这冷冰冰一条人在这里,孩子们都和他不太亲近。
小手挤到秋盼月的手里,她们想拽着她离这个不好接近的姑爷远一点。
有小侄女在抓虾时偷偷凑到盼月姑姑的耳边,跟她信誓旦旦保证:“姑姑,如果他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帮你告状。”
给小侄女的塑料杯里接一条活蹦乱跳的小虾,秋盼月捏捏她的脸回她:“好啦,姑姑知道了。”
“姑姑,虽然他长得很帅很帅,可是我觉得他像坏人。”
秋盼月笑得更欢,腰都要直不起来。
她有了好心情,就去看在岸边受着大太阳等她们的裴与。
“为什么这样觉得啊?”秋盼月亲了亲小侄女的脸蛋。
“因为他不爱说话。”
手掌干了不少,秋盼月直起身来揉小侄女的脑袋,“不说话只是性格的原因,我们不能因为性格就去评判别人的人品。”
小丫头嘟嘟嘴,显然不信。
“有很喜欢说话的人,就有不喜欢说话的人。你去试试跟他说话,他会好好理你的。”秋盼月把小侄女往裴与那边推。
小侄女扫一扫裴与的全身,让后者来了不自在。
“姑爷,你可以帮我看好我的虾吗?”小丫头天不怕地不怕,上了岸就把满杯子的小虾端到裴与的眼前。
裴与蹲下身,冷着的嗓子倒没有不耐,而是认真许诺:“行。”
接了小女孩的期待,裴与把杯子握在手里,小心地看着里边游动的虾米。
等到孩子们玩了个够,小侄女去数杯子里的小虾数量,一条都没有少。
姑爷站了好半天,把她的成果保存得完整。
姑爷大概感受到了孩子们对他的疏远,带着一帮小孩和牵着她们的秋盼月去了村里的小卖部,让孩子们随意挑自己喜欢的零食,靠吃食收买了她们。
再到回家的路上时,已经有小男孩用手去抓裴与的手,想和他手牵手了。
秋盼月在一旁不屑地摇头,“使得一手贿赂的好手段。”
在小卖部里,裴与让她也去挑零食玩具。她却傲着脖子不肯,双手环胸很高傲的样子。
回到家的孩子们在桌面摆开了零食会,她余光瞥见裴与去开她的房间门。
“你干什么?”
放了一袋零食和玩具在她的书桌,裴与抬眼还在看她书架上的书。
“零食慢慢吃,放外面会被她们抢光。”
偏头回她一下,裴与随手捏了本小说出来。
那本男主染了银白发的小说,裴与只看过封面,没打开看过里面。
扉页上除开书籍信息,还有秋盼月抄下的书中的一些表白句子。
裴与的视线在浏览,忽然就定住了。
秋盼月随手写过的东西就忘记了,这会儿就和他一起没有多余的动作。
直到他把书页反过来对着她,她才在模糊中看见过去的自己在扉页上写下了好几个“裴与”。
她成了慌张失措的猎物,冲过去把小说抱在怀里,先发制人骂他:“你乱翻我东西。”
“写我名字干什么?”裴与的眉毛蹙着,表情困惑。
“无聊。”秋盼月去拽他手腕,想把他拉出门。
样子过于心虚,饶是裴与不懂女孩的情思都看出来了不对。
他立着不动,秋盼月的力气就起不了作用。
五指去挑,又捏了几本小说出来。
扉页上都有“裴与”两个字。
秋盼月争抢不及,干脆整个人贴到书架前瞪他。
裴与的脑子在转,指腹摩挲过她的字迹。
把他的名字写得挺好看的。
书本被抢回去,秋盼月赶他,“别在我房间呆着。”
“为什么写这么多我的名字?”裴与的话里没有逼迫她回答的意思,而是诚心实意想知道真正的答案。
“都说了无聊。”
秋盼月转身,把小说一本一本推回去。
身后没了声音,秋盼月扭头见他在看手机。
把他赶出房间,刚好是吃晚饭的时候。
饭菜一道一道在上,裴与这一回没有去厨房帮忙。
他在等公司大群里员工们的回答。
裴与:【一个女生为什么会在她的书上写一个男生的名字?】
【不止一本。】
裴总从没有在工作群里发过工作安排之外的话,员工们在自己的小群里讨论了半天,这才摸上大群来回复:【是喜欢那个男生吧?】
【我初高中的时候也会偷偷写我喜欢的男生的名字在草稿本。】
另有几个女生都在附和:【是啊,我还会在教科书的最后一页偷偷写呢。】
【草稿本写了再撕掉,不会被发现,草稿本更保险一点。】
有一个男人加入话题:【真的吗?我高中同桌很讨厌我,她也天天在偷偷写我名字。】
上面几个女孩子开始打趣他:【你这就不懂了吧,人家可能不好意思,装着讨厌你的。】
新来了一个男生在发:【肯定是喜欢的,我女朋友在高中的时候就经常在书上写满我的名字。】
【嘻嘻.jpg】
群聊活跃起来,员工们聊开了几句,又绕了回来:【裴总问这个干吗呀?是发现家里哪个小女孩的暗恋了吗?】
裴与:【可能。】
【谢了。】
在群里发了个红包,裴与从屏幕里抬头的时候刚好碰撞上端着碗筷出来的秋盼月的视线。
秋盼月的眼睛躲得很快,把碗筷放好,又蹿回了厨房。
家里太多人在走动,今天的晚饭是整个大家庭一块吃的。
秋盼月混在人堆里,隔绝了裴与试图沟通的嘴巴。
两人分开坐的,裴与在喝酒的男人那半圈,陪着家里长辈举杯。
饭桌话题混乱,忽然就落到了秋盼月和裴与身上。
小姑拍着秋盼月的手,方言在说如果在京城受委屈了要记得跟家里说。
看来是奶奶把她们两个吵架的事情告诉大家了。
小姑一家多势利眼,可她说这话时满眼真诚,消散了以往的八卦意味。
秋盼月在看她眼尾的皱纹,内心五味杂陈。
小姑说她是家里的孩子,她们这些长辈总归是希望她开心快乐的。
人总是有多面性,秋盼月为了之前相亲那一次对小姑的恶意在心底默默道歉。
赵婷兰和秋青胜则说了普通话,在暗示秋盼月和裴与两个人好好过日子。
饭桌的交谈声落下去,大家都在听奶奶说话:“结婚的夫妻哪有不吵架的是不是?盼盼和小与感情好,什么事情都可以过去的。”
赵婷兰跟着附和:“是啊。前几年的盼盼还说不想结婚,因为相亲的事情跟家里闹不愉快,现在不是遇到喜欢的说结就结了?”
目光略过一众男人,赵婷兰去看裴与的眼睛,“小与啊,盼盼很喜欢你的。大三的时候还因为结婚跟我们吵架,但是你一求婚不就去领证了?发生什么事情都相互理解理解,矛盾就过去了。”
埋头在饭碗里的秋盼月虚虚抬起视线,刚好碰上直直看过来的裴与的眼光。
他的眼神沉甸甸,秋盼月要接不住了。
“妈,别说了。”秋盼月用方言去遏制母亲的话。
再说下去,她的心思就要露馅了。
晚饭吃了一个多小时,秋盼月的视野局限在眼前的饭碗。但她清晰感受到头顶一直落着的那人的目光。
公司的群聊里,裴与再发了一句:【是真的。】
【谢了。】
再一个红包发出去,裴与收了手机。
他回想起大三的上学期。
秋盼月说她分明还是学生,家里就早早想着把她嫁出去,简直是把她的价值就局限在结婚生子。还说让她去相亲就像把她当了超市的货物,由着别人挑挑拣拣。
她那时候恶狠狠在骂,说家里这样一闹,她更是三十岁前都不想结婚。她说毕业之后至少要五六年时间来打拼事业,事业没稳定前绝对不可能盲目就结婚。
那会儿临近学期末,寒假将至,秋盼月还有不回家过年的念头。
她们家里关系好,秋盼月又乖巧,那是头一回她和家里闹成这样。
毕业季慌乱,秋青胜的医药费压迫。但是按着秋盼月的性格,不可能为了还清医药费就答应和他随随便便领证。
他那时候拿了高利贷的利息来吓她,还搬出了考研的便利来诱惑她。她一口答应,他喜得忘记了这不符合她的性格。
依着她的个性,她那么样地坚持先立业再成家,一定是会宁愿背高利贷的利息也不答应他的领证要求。考研是理由之一,可是仍然不合理——回家备考也是可以的,不一定就要住在他的三层楼大别墅。
所以,去年的她那么快松口,原因或许只有一个——她是喜欢他的。
起码,好感肯定是有的。
裴与下了定论,心头却说不上有多松快。
——怕自己推断错误,毁了他和盼盼的友谊。
但他必须要试试。
裴与在生意场上喜欢赌成功率在百分之八十往上的项目,他对盼盼心意的把握概率依旧算不准,他还是第一次这么不管不顾。
到了夜里入睡的时间,裴与卷起来地上的竹席,说要和秋盼月一起睡床。
秋盼月不肯,抬手赶他,“你赶紧去客房睡。”
“客房睡满了。”
“那你去厕所睡。”秋盼月随口一句话,见他不动,翻身就睡下去。
身后响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那人的气息就远去。
接着就来了洗手间的门开合的声音。
秋盼月回头,厕所无灯,床边也没了人。
“裴与?”秋盼月试探性叫。
没有回应,秋盼月去敲洗手间的门。
“怎么了?”裴与的话里困倦明显。
打开门之后,秋盼月看见狭小的洗手间内,那一张红色小矮凳上缩着个长手长脚的人。
裴与的白T贴着墙壁,在身上卷了褶皱。
双手放在膝盖上,裴与背靠上墙,眼帘懒懒地抬起,薄情的眼睛在仰着看她。
“你在干什么?”
“你叫我来厕所睡觉。我在睡觉。”裴与一本正经,不像在说胡话。
秋盼月打开洗手间的灯,刺得他眼睛眯起来,五官荡了可怜兮兮的波澜。
“啧。”秋盼月觉得他哪里不太正常,奈何心到底是软,就松了口:“你回床睡。”
“那你呢?”
“……一起睡。”秋盼月丢下门把,身子缩到床上,紧紧靠着墙边。
床垫陷下去,裴与掀了薄被子进来。
不多时,腰间就被环上了男性的手臂。
被他抱着睡了一年,秋盼月前几天离开了他的拥抱,夜里还真是睡不太好。
正要安心睡下去,后颈就被他的鼻尖蹭了几下,挠得她心里发痒。
她想再往墙壁靠,腰腹间抱着的手臂不让。
秋盼月:“?!”
他不是睡着了吗!
打算翻身去看他,他的声音却先响在她耳边:“每一次都不躲开,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怀里软着的身体猛然一僵,裴与知道她一字一句都听清了。
秋盼月睁眼在看黑乎乎一团的墙壁,不敢出声答他。
脖子再被他蹭了几下,他那道淡漠的声线就成了澄澈的水流绕在她身边:“我喜欢你。”
秋盼月的身体来了发颤,手指就攥了拳头。
男孩收一收手臂,把她完完全全罩在他的臂膀里。
全身心都是冷冽的味道,唯有他呼吸的热气在暖着秋盼月的后颈。
他忽然对自己的话做了否认:“不对。”
女孩子的心尖微动,刺上了几根针。
眼皮子没了力气,合上眼就准备睡。
他身上有酒气,看来是又醉掉了。
可他重新开口:“我是爱你。”
右手被他找到,他就包住了她的整只手。
原本是想安抚她的发抖的,但他的手掌同样在颤,反而加剧了她的颤抖。
秋盼月在盯眼前的墙壁,屋子里没有任何的回应。
那天晚上的他也说了爱她,酒醒之后还不是逃得比谁都快。
他的话又是假的。
可是,这一次的裴与叫了她的名字:
“盼盼,我爱你。”
为了卡这个大家庭聚餐的时间,这几章一直在拖两人道歉和好表白的进度,前几章可能看下来觉得太凝滞甚至有点水……写的时候是没处理好两个人到南城的时间,抱歉抱歉
终于要到在一起的情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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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演技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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