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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低血糖 “原谅我。 ...

  •   裴与的突然出现困惑住了秋盼月的眉毛。
      她的眉头微蹙,想不通他为什么会追到南城。

      竹马的手臂还搭在她肩膀,秋盼月没有躲开的意思。
      反而是抬出水里的脚,摇掉肌肤上面挂着的水珠就想起身回家。

      被裴与的眼神冰了几下,竹马悻悻地去晾干自己的双脚。

      受了冷落的裴与难得没恼,低垂着眸光在看秋盼月的背影。

      秋盼月不说话,对竹马偏偏脸,示意他一起回家。

      裴与挡住了秋盼月上升的台阶,秋盼月等竹马走过之后才往他那边挪。

      将要和裴与错身的时候,秋盼月的手腕被抓住。
      他那串黑手串的宝石硌到她的腕骨。

      “秋盼月……”他的语气低,居然像濒死之人对救命稻草的挽留。

      女孩子装作冷漠的心化了半颗。

      该用什么表情去回应他呢?
      秋盼月找不到答案。
      余光里有他的身影就让她想哭。

      他刚刚说什么来着?
      不同意?
      不同意什么?

      不是来找她离婚的吗?

      “秋盼月,快点走。”竹马在小路上对她招手。

      他在救她。

      “来了。”

      秋盼月抽回手,小跑上台阶,到底是转身对着裴与来了一句:“你可以回我家吃饭。”

      竹马长得高,随意用手臂揽住了她的脖子,给她往前迈步的力气。

      几次险些平地摔,秋盼月的脑袋一直低着。

      “他怎么来了?”竹马和她轻声咬耳朵。

      “我哪知道。”

      说话时,秋盼月偷看似的朝后瞥了一眼。
      正好看见裴与踩上小路,双手插兜,身体失重地往右边倒下去。

      “裴与!”

      秋盼月从竹马的手臂里脱出来,箭一样射到了裴与身边。

      裴与太重,秋盼月拉他不起来。

      “应该是低血糖,快点来帮忙!”

      见竹马跑过来的步子悠哉悠哉,秋盼月话里上了着急。

      两人合力把裴与拉起来,一人担一条手臂,拖着他往家里回。

      他整个人站起来之后反倒轻了很多,秋盼月扶他的过程没感觉一点疲惫。

      把人放到家里的木沙发上之后,秋盼月淡然自若站直腰,身旁的竹马倒是甩着手臂又揉腰,嘴里不停喊:“重死我了,我服了。”

      秋盼月扫一眼瘦瘦条条的竹马,心里嗤笑:这家伙还没我力气大。

      拍了裴与的脸两下,竹马甚至去探了探他的鼻息,“中暑还是什么啊?”

      端过来一碗糖水的秋盼月挤走他,“是低血糖,他总是忘记吃饭又头晕。”

      认识这么多年来,裴与的低血糖不是第一次犯。
      直接晕倒过去不省人事的倒是第一次。

      意识丧失的他喂糖水却是好喂,每一次勺子碰上去就乖乖张嘴。

      竹马眯眼盯他,“秋盼月,他不是装病吧?”

      “不会,是他的老毛病了。”秋盼月在他身边坐下,他的脑袋刚好垂到她肩膀。

      明显看见裴与的嘴角来了微弯的弧度,竹马的五官皱了一下。
      好一个心机男。
      但看样子是来解决盼月的伤心来了。

      如此,竹马放心告别。

      裴与喝了一整碗糖水,却在秋盼月的肩膀上睡了半个小时。直到奶奶出来叫,他才慢悠悠动动眼珠,睁眼苏醒过来。

      “我怎么到家里了?”裴与的眼睛惺忪,没拉开和秋盼月的距离,呼吸的热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耳朵。

      耳垂来了烫意,秋盼月动腿走向餐桌,“你是不是没吃饭?”

      “是啊。”

      漫不经心的话跟过来。

      “又低血糖了。”

      “这样啊。”

      瓷碗被摆放菜碗的秋盼月挡住,裴与不绕过她,反而张开手臂从她侧边过,把她圈在自己身前。
      脑袋凑过去,佯装在看瓷碗的位置。

      略略一偏头,嘴唇正好对上她的耳朵。
      “谢了。”

      雪松的清冷气息罩过来,秋盼月逃无可逃,局促起身体。

      观赏着眼前的耳垂越来越红,裴与拿了碗离开。
      唇角压一抹笑,在见到奶奶的时候才有了由头放出来一点。

      饭桌并不沉闷,奶奶在和两个孩子谈天说地。
      最后是一句:“你们两个感情还好就好。”

      “奶奶放心,我会对盼盼一辈子都好。”

      高中的时候就不做“一辈子”和“永远”这样的承诺了,秋盼月听到他话的时候,心底来了层秋风似的悲。

      天天说假话,小心遭雷劈。

      秋盼月的舌尖卷一卷,又在心里“呸呸呸”。

      碗里被裴与放了几块排骨,秋盼月撇撇嘴,较劲儿地不去吃。

      看她饭碗空空,唯独留下那些排骨,裴与又夹了回来自己吃掉了。

      秋盼月盯他,不理解他的行为动机。

      午饭后,裴与去接替奶奶洗碗的手。

      裴少十指不沾阳春水,洗碗还是在高中的时候出于礼貌和秋盼月轮流洗碗时学的。

      他既然主动提了,秋盼月就不去抢,而是抱了被子去铺床。

      房间在一楼,小床靠着墙和窗。
      书柜贴在半侧的墙壁,三层的架子被书籍占满。

      在床铺中央放一个枕头,秋盼月大功告成地拍拍手掌。

      “我睡哪里。”
      没有敲门,裴与直接走到秋盼月背后站。

      “自己去二楼客房。”

      他说的那几句厌恶还在耳边,秋盼月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差。

      “会被奶奶误会。”

      “什么?”秋盼月倒在床上,留一个背影给他。

      “她们会以为我们吵架了。”

      “本来就是。”

      她果然在气那天晚上的事。

      裴与关上门,拉了书桌前的凳子坐。

      秋盼月回头睨他一眼,没说话,想着他乐意在凳子上睡午觉就睡吧。

      良久的沉默之后,椅子上弯着腰的人开口:“秋盼月。”

      “嗯?”

      热天的午后困倦太甚,秋盼月的意识含糊起来。

      “秋盼月……”背后的声音弱下去。

      房间里没了回应,秋盼月翻个身,四仰八叉地躺着。

      裴与帮她开了风扇,膝盖压上床垫,拉上了窗帘,还她一片适合睡觉的黑暗。

      裴与在客厅坐,头发不间断在被往后撩,渐渐被揉成了乱糟糟的一团。

      奶奶不午睡,出门溜达去了。

      乡下的屋子里是静谧,太阳的热烈没有声音。

      裴与在客厅对着墙坐,数着时针的变换。

      秋盼月的房间门打开就到了客厅,看见那边坐着的背影。

      白色衣角荡起皱褶,不如他往常的一丝不苟和干净整洁。

      阳光从门外窗外斜进来,照不到他,只在他背后开一道金黄光,划分开了她和他的距离。

      她忽然就回忆起和他的初见。

      高一的暑假,她刚回到乡下的第二天。

      和朋友们在田地里疯玩了一早上,双脚在没有播种的泥土里留下了一长串的脚印。

      日头毒辣起来,孩子们撑不住,就提了拖鞋和抓虾用的塑料杯回家。
      被泥土装扮成黑色的脚没洗,光着踩在夏天的水泥路上也不烫脚。

      奶奶的小院停了一辆黑色的车,车型流畅,在发着亮光。车标立起,秋盼月好奇地伸手去摸。

      竹马说这辆车很贵。

      她就知道妈妈爸爸前几天说的客人到了。

      在家门口印了一双泥脚印,秋盼月原本毫无顾忌就想往里走的脚被沙发那边的人的脸绊住了。

      裴与一身白衣黑裤,蓬松的黑发沐在光里。

      冷冽的脸蛋听到动静后就轻轻转了过来,很不屑的一眼,在看到她脏兮兮的脚之后还微蹙起眉。
      扫了她一眼后就重新放正脑袋,神情显然没在听长辈之间的聊天。

      那时候的秋盼月盯着他的侧脸不动。
      是在南城十几年都未曾见过的很帅很有气质的一张脸。

      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又或许是砰、砰、砰。

      对他的心动却不是那个时候。初见只是见色起意,相处不过一个小时就发现这家伙傲慢无礼,好感尽失。

      高一,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八年。
      时间真是一个变化得最快的东西。

      她们的友谊也要结束在这间她们第一次见面的屋子里了。

      秋盼月忘不掉他那天醉酒对她说的“讨厌你”。

      瞪了裴与的背影一眼,秋盼月轻手轻脚溜出家门口。

      结果正好碰上来家里送东西的同村奶奶,她的招呼叫醒了沙发那边发呆的裴与。

      客套了几句,秋盼月拎着那一袋子炸物进门时,眼光下意识先去看了那边站着的裴与。

      傲娇地转转眼珠移开视线,轻轻冷哼一声,秋盼月进了厨房。

      厨房门被一米八几的身影占据。
      他不动,却直直在看一旁蹲着收拾冰箱的女孩子。

      秋盼月嘴里叼着个炸的糕点,双手在冰箱里摸,时不时拿出来缓缓。

      身上的视线感太强烈,秋盼月动作加快,想着赶紧逃离。

      “嘶。”

      两根手指被冰块划破一条痕,秋盼月的脑子在反应疼痛时,她的嘴巴已然先吸了一口冷气。

      端详了一下指尖的红色,秋盼月推一推嘴里咬着的那块圆圆的糕点,总算把东西都冻进去了。
      冰箱门尚未关上,她的手就被冰凉凉的五指握住。

      “笨。”

      秋盼月咽下碎渣,把手抽回,撞了他离开,“关你什么事。”

      伤口不大,属于再晚一点处理就要愈合的程度。

      裴与却一副很担心的样子,因为攥住她的手腕不肯放,带她去找创口贴。
      在她的指尖圈两张创口贴,抬头时对上她低垂的脸。

      他手上的钻戒在晃,秋盼月看得胸口在痛。

      裴与的注视向来如有实质,秋盼月还在发愣时,就感受到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了。

      “痛不痛?”

      清冽的话语很轻,只飘在她们两个身边。

      秋盼月清醒过来,站起身要离开。
      “没什么感觉。”

      试图逃离到院子里透气的人被身后的人拉了手腕。

      婚戒卡在腕骨的位置,秋盼月感受到那个小银戒。

      “做什么?”秋盼月并不回头,眼睛却也看不见屋外那些随风在动的杂草。

      “原谅我。”

      裴与的道歉不像道歉,他实在控制不住高高在上的语气。
      但这话里有软弱和渴求,显得他像可怜的流浪猫。

      散着头发的女孩子颤一颤睫毛,她的耳朵抓住了裴与隐晦的示弱。

      屋子内人声尽灭。

      身后便再来了一次:

      “原谅我。”
      “好不好,秋盼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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