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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醒酒汤 摇曳的银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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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嗯?”
裴与没给秋盼月反应的时间,闭眼亲过去,把身上的酒气渡给了她。
两人的第二次接吻,技巧缺失,起初只是在唇上做探索。
这会儿的秋盼月理智尚存。
她去推裴与的胸口,手腕反而被抓到他手里锢着。
喝醉的裴与意识太不清醒,秋盼月难以分清他是不是把她错认成了别人。
本来应该再挣扎几下,让自己挣脱出去的,不然不清不楚的太难受。
可她尝着裴与身上混入了酒味的气息,脑袋好像也晕起来,逐渐就把理性榨出了自己的身体。
软绵绵的,像在亲棉花糖。
和大三那年酒后的醉梦好像。
两人到了痴迷的程度,浅淡的吻被加深,裴与把玩偶丢回床上,双手捧了秋盼月的脸。
秋盼月攥着他的衣角,随着他的动作偏了偏脑袋。
相互交换的呼吸越发粗重,换气的间隙,两双眼睛对上,看清了彼此脸颊上的一条红霞。
裴与的吻一路流连,从脸颊到耳廓,再往下到了锁骨和小腹。
轻柔柔的,像羽毛拂过身体,挠得秋盼月身心都在颤。
一向傲然昂着头的人,今天晚上却单膝跪在她身前,双手扶着她的大腿。
连敲架子鼓这样律动的乐器都晃动不了的银白发丝,这会儿倒是随着他的动作在摇曳。
秋盼月的脑袋贴上后边的墙,迷蒙之际打翻了手边的汤碗。
五指染了热流,汤液淌到桌边,“滴答滴答”在往下坠。
裴与的手指扣住她的手心,两人的指间都沾了湿润。
枕头下陷,裴与在她的肩膀咬了一口。
撑住身体起来,裴与的指腹去摩挲自己的牙印。
“你干吗?”秋盼月的手指在他的背留下几道红痕。
“我的印记。”他勾着唇在笑。
唇瓣去啄那排牙印,裴与乐此不疲,在秋盼月的肩膀上再咬了几口。
他咬得不重,刺挠挠的,撩得秋盼月抖了几下。
“别咬了。”秋盼月捏一下他的脸。
“这样才知道是我的。”
裴与不听,非把她全身亲了个彻底才重新回来吻她的脸。
抱着他的脖子,秋盼月要和他接吻。
依旧没什么技巧,包括其它动作,都是靠本能在做。
那些电脑D盘里的影片教不会他实战,但对第一次也算够用。
第一次来得很快,差点让裴与反应不及退出去。
而后几次就少了慌乱,他往外退,一边在说:“不能怀孕。”
“你要上学。”
于是弄到了外边。
秋盼月在想他的前后矛盾,忽略了他后边这句话。
一次结束,裴与俯下身来,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索求。
“喜欢你。”
热气绕在耳畔,秋盼月感受到裴与的轻啄。
“这样了才说喜欢。”
秋盼月的眼角有泪,他在用拇指替她擦。
“我爱你。”
他的吻落在唇角,意识缓缓回到清醒,秋盼月看见他的眼睛。只一秒的对看,她就闭上眼,放任自己沉沦。
“最好是。”
亲吻的间隙,他答她:“我就是爱你。”
“刚刚还说讨厌我。”
“那不是我。”
他的眸子里有雾一样的朦胧,秋盼月一声轻笑。
看来他的酒还没醒。
“裴与啊。”
算了。
她也假装喝醉了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好了。
只听到个自己的名字,裴与在她的胸膛抬头,“怎么了?”
鼻尖来蹭她的,他说话时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唇瓣:“我喜欢你叫我。”
眼泪湿掉了手背,秋盼月拍一下他的头发,话语含着细微的哽咽:“你继续。”
会是和他好好相处的最后一晚吗?
秋盼月的泪珠不停掉,就被停了动作的裴与抱在怀里。
他的冷雪一样的气息通通跑掉,滚烫的手掌抚着她的背,“别哭。”
“我弄疼你了。”
“我们不做了。”
房间里开着灯,窗帘阻塞了屋外的夜色,秋盼月判断不出时间流转过去了多久。
总之不会早到哪里去。
裴与想抱她去洗澡,但是他的脚步依旧不稳,整个人还是像泡在酒罐里一样。
“你到底喝了多少?”
“没多少,我不醉。”
把他推回床上躺着,秋盼月不准他洗澡,自己去冲了下身体。
被窝暖烘烘,搂着秋盼月的臂膀更是团团热气。
他没尽兴,但是自己解决掉了。
裴与来嗅她的头发,脸蛋都埋进她的发间,鼻尖戳到了她的后颈。
“我爱你。”
秋盼月枕着自己的手臂,看了屋内的昏暗半晌,才闭上眼睛找困意。
她没回答他的话,只是心底轻飘飘落一句话:“是真的就好了。”
睡了两三个小时,玻璃门外的夜色渐浓。
裴与的头痛没怎么舒缓,拧着他脑袋的难受迫着他清醒过来。
他动几下,感受到怀里有人在蹭他。
低头看了一眼,对上秋盼月惺忪的眼睛。
还有她身上过分暧昧的痕迹。
身体被吓得弹出床外,失去肉垫的秋盼月脸撞上枕头。
她的困意消散,睁开清明的眼睛看他。
他的酒醒了。
“我做了什么?”裴与在搓自己的头发,无措地看着床上地下的凌乱。
一女一男、裸露的身体、乱丢的衣物,但凡懂点情事的人都能看出来她们做了什么。
秋盼月不回答,更是找不出表情来面对他。
“我怎么能这样。”
语气虚浮,和他逃离的脚步一个样。
他弯腰随手捡了两件衣服,出门前差点左脚绊右脚摔倒。
房门闭合,露出了门后那面墙上挂着的婚纱照。
是草地上,两人待在同一条头纱下面的姿势。
黄昏从她们身后过来,橙黄光在她们的脸颊之间,看不清她们有没有在接吻,只知道两人靠得很近。
婚纱照的成片出来时,秋盼月没拦住要在家里挂满照片的裴与。
他用演戏来推脱,但秋盼月当然会在心里多幻想了几下。
现在看来,终究只是幻想。
仰面躺着看纯白的天花板,秋盼月偶尔擦一下脸。
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把她认成那个女孩子了呢?
是他从床上坐起来之后吗?
毕竟不可能对他喜欢的人说讨厌她。
真不负责啊,裴与。
就这样一走了之,留下满屋子的黑暗和零乱给她。
明明做事的时候没有关灯,明明她和她那么不像。
明明,她的头脑挺清醒的。
翻身把小棕熊捞进手臂里抱着,毛茸茸的触感碰上鼻尖,把清淡的裴与的味道送了过来。
没办法再做朋友了。
时间是凌晨两三点,学校宿舍早过了门禁,秋盼月回不去。
苏夏叶在半小时前还发了信息在群里,看来是又玩到这个点。
接到盼盼的信息,她没多问,开了车到了这个小区门口。
背了书包下楼,在一楼客厅看见院子的秋千上坐着的裴与。
院子的灯不亮,有一片水一样的月光正正披在裴与肩上。
他的背影却像是堕在无尽的黑里。
微风吹动他的发梢,他的身体一动不动,比那些青山扎得还稳。
秋盼月轻声关门,从另一个门出去,到小区门口找夏叶。
主驾驶的窗子大开,苏夏叶对她招手。
把车门的锁打开,盼盼却站定在主驾驶旁边,上手开了她的门。
“盼盼,怎……么了?”
话没说完,秋盼月弯腰抱住苏夏叶的脖子。
女孩不说话,苏夏叶就轻轻拍她的背,抽了几张纸给她。
“裴与欺负你了?我去骂他。”
摇头的时候,秋盼月的头发挠过苏夏叶的脖子。
“没有。”
这一晚,苏夏叶才知道被隐藏得很好的独属于秋盼月的那一份从高二就开始的喜欢。
心疼地揽一揽秋盼月的肩膀,苏夏叶找不出话来安慰。
只好哄着盼盼睡了一觉,再送她回了学校。
秋盼月的情绪收了很多,在宿舍楼下对夏叶笑着挥手,“别担心啦,我调理好了。”
忍不住打个哈欠,苏夏叶回应她:“有事要找我。”
秋盼月点点头,目送那辆车子消失,这才上了楼。
舍友们都不在,秋盼月钻进床帘,看着聊天列表发呆。
周末两天度过得不难,舍友们嘻嘻哈哈的,秋盼月和她们在一起很开心。
只是论文和书籍都看不进去,一个人独处的时候眼睛总是自己湿掉。
搞得好像失恋一样,分明就从来都没有得到过他。
和裴与的聊天框死了似的安静,她在等他说出离婚。
周一的课和舍友分开,秋盼月一个人坐在前排。
讲台在两三步的距离,秋盼月控制不住自己放空了的眼神和脑袋。
一节课结束,秋盼月一个劲摇头,试图把坏情绪都晃出去。
在校道上走,有同是雷克萨斯的车子从身边过。
一模一样的车型,秋盼月的视线自动去追寻。
车牌不对。
主驾驶上坐着的人也没有染着银白发。
拖着疲累的身体躺回宿舍的床,秋盼月看着床帘的顶,选择宽容自己——三天时间去和这次的坏心情和解,过后的她一定还是秋盼月。
置顶的“鲱鱼罐头”实在扎眼。咬咬牙,秋盼月把裴与驱逐出了列表的置顶。
很多杂七杂八的信息极快就吞没了他,把这个聊天窗口挤到底部去了。
扬汤止沸的无用法子,但起码秋盼月紧绷的心头宽松了几瞬,让她有了精力去上课。
能重新投入课堂了,课间的时候靠一些娱乐也可以过去。
但她还是让别人看出了她的情绪不对头。
和单老师聊完下一阶段的安排之后,秋盼月将要离开办公室时,单爱芳叫住了她。
两人手里各捧了一杯奶茶,找了学校大草坪的一块石头坐下。
去参加学术会议时,秋盼月和单老师聊过未来。
她们先是谈论了会议上那位颇有争议的博士的论文,单爱芳对秋盼月的看法频频点头。
听说她想继续读博,单爱芳沉思了几秒,而后是坚定的支持。
秋盼月以为老师认为她不是读博的料,但单爱芳说:“现在的学术圈不止是看做学问的能力的。”
下午的她不懂,老师说晚饭的时候她就会懂了。
那天的晚饭是和几位学术大佬一起吃的。
刚进门,秋盼月就看见了当年和她竞争保研名额的男生。
男生在一位很有名气的学者周围,亲切地唤她一声“妈”。
饭桌和应酬很像,不少上道的学生已经学会给学者们敬酒和说场面话。
秋盼月像是误入大人桌的小孩,局促地坐在单爱芳身边,观看着眼前的一场你唱我和。
单老师不爱搞这一套,但她先是对秋盼月笑一笑,接着就举了酒杯起身。话说得同样漂亮,并且自然地介绍了自己两位学生,让学生给他们敬敬酒。
晚饭结束,单爱芳问秋盼月,现在懂得那句话了吗?
秋盼月点点头。
单老师仰头,眼里圈了月亮,“盼月,社会使然,大多时候的我们都得以退为进地去追求梦想。”
换言之,纵使你再厌恶现实社会的那一套,只想开辟一条以自我梦想为名的高洁的路,但那总是很难的。人不得不和社会现实碰撞,不得不去接纳一部分,才能有资本去走那条追梦路。
秋盼月听进去了,原本想回来之后和裴与好好学学这方面的事的,结果两人刚见面就掰了。
脸色郁闷起来,秋盼月自从坐下之后,还没开口说过话。
手里的奶茶杯被撞了一下,秋盼月回过神,才想起身边坐着的老师。
“敬认识盼月以来,第一次无话的十分钟。”单爱芳俏皮地眨眨眼,举了举自己的奶茶。
被老师逗得笑了一下,可惜那两个总是甜滋滋的酒窝裹了些无力和失落。
单爱芳像妈妈似的搓了搓秋盼月的头顶,并不用逼迫的眼神看她,而是在用柔和的目光鼓励她开口。
咬了一口发甜的红豆,秋盼月的眼帘低垂,去看自己的鞋尖,“老师,我有一个喜欢的人。”
跟着秋盼月去看她们踩着的泥土,单爱芳说:“我们盼月眼光肯定很好,他是不是一个又帅气又通情达理还对你特别好的人呢?”
秋盼月浅笑着摇头,“才不是。他脾气又臭,人还冷漠,像个炸药包。”
听起来像小情侣吵架时的嗔怪。
单爱芳笑起来,那一双眼睛散着亮光,“他的缺点显而易见,现在是因为其中哪一点让你不开心了?”
短暂的静默。
秋盼月的目光上移,去追那些被树叶剪碎的阳光,“都不是。他对我挺好的,我以为他只是喜欢别的女孩子,但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不过前几天的时候知道了,他好像很讨厌我。”
喉咙紧涩,滚上来湿意。
秋盼月连忙往嘴里送吸管,想靠甜奶茶来压自己的难过。
老师的视线落到她侧脸,抿了抿唇一时间没找到话来说。
“友情和爱情啊,盼月更难过的是友情的破碎吧?”
秋盼月点两下脑袋。
“我们成为朋友,”停顿是在数数,“我们已经成为朋友八年了。”
“是很久很宝贵的一段友谊,”单爱芳先是赞许,“但是盼月你应该也知道,世界上没有什么无坚不摧的东西。”
“老师,我都懂。”
秋盼月早习惯人生里的人来人往和得与失了,可是每一回珍视的人离开,在一段关系里投入过真情实感的人怎么可能做到不涌动悲伤?
摸一摸她的头发,单爱芳带着笑意开口:“那我给盼月放个假,盼月有没有想做的事情?”
“有。”
秋盼月的回答在一秒之内。
她的脑袋往膝盖上缩了缩。
“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