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上海谜情：少帅与八面娇杀》玖爱财爱己

6、第六章 血色真相 白锦年的琴

　　白锦年的琴馆隐藏在法租界一条僻静的小巷深处。雨点敲打着青石板路面，陆明轩扶着苏瑶快步穿过雨幕，身后跟着林悦玲和唐若琪。沈婉仪和顾晓萱早已在琴馆等候，桌上摆着那个神秘的牛皮纸袋。

　　"把门锁好。"白锦年吩咐小学徒，然后拉上所有窗帘。琴馆顿时陷入半明半暗之中，只有几盏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光。

　　苏瑶瘫坐在一张藤椅上，翡翠胸针仍紧攥在手心。她的目光空洞，仿佛灵魂被抽离。陆明轩站在她身旁，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木质地板上一圈圈晕开。

　　"现在，告诉我一切。"他的声音沙哑。

　　沈婉仪解开牛皮纸袋的细绳，取出一叠泛黄的文件和照片："这是我们从各个渠道收集的资料，关于你们的父母。"

　　第一张照片滑到陆明轩面前。上面是一对年轻夫妇，男子西装笔挺，女子身着素雅旗袍，怀中抱着一个女婴，身旁站着约两岁的小女孩。照片背景是某个学校的门口，横幅上写着"复旦大学进步师生联谊会"。

　　"这是..."陆明轩的指尖轻触照片。

　　"你的父母。"白锦年轻声说，"苏教授和程女士。复旦大学最年轻的教授夫妇，也是当时地下进步组织的核心成员。"

　　苏瑶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苏...教授？"

　　"是的，你们同父同母。"沈婉仪又拿出一张剪报，"民国九年冬，他们被军阀陆震天逮捕并处决，罪名是'煽动叛乱'。"

　　陆明轩的手开始颤抖。照片上的男子有着与他相似的眉眼，而女子温柔的笑容竟与苏瑶如出一辙。

　　"那...小雨..."苏瑶的声音细如蚊蚋。

　　"是你亲妹妹。"顾晓萱递过另一张照片，"你们父母被捕时，你四岁，小雨两岁。当时在慈幼院工作的程女士好友冒死将你们姐妹救出，但不久后你们还是被发现了。"

　　照片上是慈幼院的院子，两个小女孩手拉手站着，大的那个紧紧抱着小的，眼神警惕如受惊的小兽。

　　陆明轩胸口一阵刺痛。那个稍大的女孩显然是苏瑶，而小的...就是后来死在闸北的小雨。

　　"那我是怎么..."他艰难地开口。

　　"你当时才三个月大。"白锦年解释道，"你父母将你寄养在慈幼院，用的是假名。陆震天发现苏教授夫妇还有孩子后，派人搜查慈幼院。他们带走了你，却不知道还有两个女孩。"

　　"因为我和小雨被藏在阁楼里。"苏瑶突然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记得...记得那个雨夜，枪声，还有妈妈的惨叫..."

　　一滴泪落在照片上。陆明轩这才发现自己在哭。

　　"后来呢？"他强迫自己继续问。

　　沈婉仪翻开一页日记："陆震天原本打算杀了你，但看到你襁褓上别的纸条——'此子父母双亡'，突然改变了主意。他收养了你，可能是出于某种扭曲的赎罪心理。"

　　"赎罪？"陆明轩冷笑，"他对我严苛得近乎残酷。"

　　"因为他害怕。"林悦玲插话，"害怕你长大后知道真相。所以他刻意将你培养成他的接班人，让你参与那些肮脏交易，想彻底腐蚀你的灵魂。"

　　苏瑶突然站起身，踉跄着走到琴馆角落，对着一个青瓷花瓶干呕起来。陆明轩想上前，却被她抬手制止。

　　"别过来...求你了..."她的肩膀剧烈抖动，"我需要...消化这些..."

　　唐若琪倒了杯水递给苏瑶："三年前闸北大罢工，陆震天确实下令开枪。但他不知道小雨是你妹妹，对他来说那只是又一个'暴民'。"

　　"而阮梦洁知道。"顾晓萱冷冷地补充，"她一直都知道。"

　　琴馆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雨声敲打窗棂。

　　"什么意思？"陆明轩警觉地问。

　　沈婉仪与白锦年交换了一个眼神："阮梦洁...不只是'夜莺'的一员。她与陆震天有特殊关系。"

　　"她是他的情妇。"林悦玲直接道破，"也是当年出卖你父母的叛徒。"

　　陆明轩如遭雷击。那个一直想置他于死地的女人，竟然是...

　　"不可能！"苏瑶猛地转身，脸色惨白，"阮梦洁是我们中最激进的，她一直说要血债血偿！"

　　"正因如此。"白锦年走到古琴旁，轻抚琴身上的裂痕，"这伤痕不是军阀士兵造成的，是阮梦洁。三年前她发现我在调查真相，试图毁掉这把琴，因为琴身暗格里藏着证据。"

　　她从暗格中取出一封信："这是你父亲——苏教授——在被捕前写的最后一封信，托人带给他的一位学生，也就是我的父亲。信中提到了叛徒的代号——'黑蝶'。"

　　陆明轩接过信纸，上面是工整的毛笔字："...黑蝶已叛，我等恐难幸免。若有不测，望照顾三个孩子，尤其是最小的轩儿..."

　　"三个孩子？"陆明轩抬头。

　　苏瑶突然倒吸一口冷气："小雨...小雨不是我的亲妹妹？"

　　白锦年摇头："不，小雨是你同父同母的妹妹。第三个孩子是指..."

　　"我。"陆明轩恍然大悟，"所以他们早就给我取了名字——轩儿。"

　　"阮梦洁就是'黑蝶'。"沈婉仪继续解释，"她当时是你父母的学生，也是组织成员。被捕后她出卖了所有人，换取了荣华富贵。陆震天将她安置在身边，作为秘密顾问。"

　　"那她为什么要组建'夜莺'？"陆明轩困惑不解。

　　"为了控制复仇的走向。"顾晓萱冷笑，"三年前闸北事件后，我们几个失去亲人的女孩自发聚集。阮梦洁发现后主动接近我们，将我们组织起来。她引导我们只针对陆家父子复仇，而忽略真正的叛徒——她自己。"

　　苏瑶的身体开始颤抖："所以...这些年来，我们一直被仇人操控着？"

　　"是的。"白锦年叹息，"当我发现这个真相时，已经太晚了。'夜莺'已经成型，阮梦洁牢牢掌控着核心成员。"

　　陆明轩想起百乐门的那一幕："所以她今天想杀我灭口..."

　　"不仅是杀你。"林悦玲走到苏瑶身边，"她还想杀苏瑶。因为苏瑶是唯一可能认出她的人。"

　　"认出她？"苏瑶困惑地皱眉。

　　"你父母被捕那晚，"白锦年轻声说，"你看到过'黑蝶'的脸，只是年纪太小记不清了。阮梦洁担心随着时间推移，你的记忆可能会恢复。"

　　苏瑶闭上眼睛，努力搜寻记忆深处的碎片。雨夜...枪声...一张模糊的女人脸...

　　"红色...她戴着红色发卡..."苏瑶突然说。

　　所有人同时看向墙上挂着的一张旧照片——年轻的阮梦洁站在复旦大学门口，头上别着一枚鲜艳的红色蝴蝶发卡。

　　"就是她。"沈婉仪肯定地说。

　　琴馆内一片死寂。陆明轩看着苏瑶，她的脸上交织着震惊、痛苦和迷茫。他们竟然是兄妹，而操控这一切的竟是真正的杀父仇人。命运何其讽刺。

　　"现在怎么办？"唐若琪打破沉默，"阮梦洁不会善罢甘休。她手里还有方紫菱和几个外围成员。"

　　"更重要的是，"顾晓萱走到窗边，微微掀开窗帘一角，"陆震天遇刺后，上海各方势力已经开始行动了。青帮、日本人、其他军阀...都在蠢蠢欲动。"

　　陆明轩突然想起什么："我父亲...不，陆震天现在情况如何？"

　　"刚收到消息，"沈婉仪面色凝重，"他醒了，但拒绝见任何人，包括医生。只留阮梦洁在病房。"

　　"我们必须行动。"苏瑶突然开口，声音虽轻但坚定，"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正义。"

　　她看向陆明轩，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血缘的纽带与多年的仇恨在她心中激烈碰撞，但此刻，至少他们有了共同的敌人。

　　"我同意。"陆明轩点头，"但我们需要计划。阮梦洁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背后有陆震天的残余势力。"

　　"还有日本人。"白锦年补充，"我最近发现她与日本特务有联系。"

　　林悦玲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每人倒了一杯："那么，暂时休战？"

　　陆明轩看向苏瑶。她犹豫片刻，终于轻轻点头。

　　"为了我们的父母。"陆明轩举起茶杯。

　　"为了小雨。"苏瑶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茶杯相碰的清脆声响中，一个脆弱的联盟就此形成。窗外，雨越下越大，仿佛要洗净上海滩所有的罪恶与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