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识别错误 与超级小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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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康-艾尔匆忙地问，把声音压得极低。他手心的汗水渗出露指手套，混杂着空气中的潮气，给莱拉被紧紧攥住的手腕留下黏腻的触感。
“不是……你的敌人。”她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由于对方钳住她腕骨的力道而倒吸起凉气。所幸，在被蚀骨的疼痛封喉前，她哑声吐出几个字母：“黑暗正联（JLD）。”
对方的犹豫可以清晰地被莱拉因疼痛而放大的五感感知到。不过，在她能再次为自己辩解之前，康就稍稍放松了手上的力道，低声追问：“你为什么会到这儿来？”
说得越多，错得越多，所以——“我循着克里斯.雷普利尔的线索而来，”莱拉轻声说，“他是个极危险的人物。”见康的呼吸凝滞了片刻，他掌心的压迫感却还在，她连忙加快了语速：“听听我的心跳，我没有撒谎。”
一次呼吸、两次呼吸。超级小子总算放开了她，不过，如莱拉所预料的那样，他的语气仍带有胁迫的意味：“别想耍把戏，否则你会后悔。”
莱拉一边点头，一边按揉还在隐隐作痛的手腕。她试探道：“你也是来找克里斯的？”
尽管当前唯二的有效光源是越过窗棂的微弱月光和远处继续运作的应急指示灯，莱拉依旧捕捉到了对方表情的细微变化……比起质疑莱拉，那更像……自我怀疑。
然而，莱拉并没有来得及做进一步的分析，也没能等到康的回应。因为一道刺眼的蓝光突然从实验站的深处猛地窜出，掠过二人的耳侧。半秒后，它溃散了，空气中残留下了淡淡的糊味。
随之消失的还有康，水泥墙上的龟裂顺势蔓延而去。莱拉低声咒骂了句“该死”，然后迫使自己冷静。她旋即调动魔力，双手迅速结印，绘制出整个实验站的能量图。
某种不可抗拒的直觉颤动着凝结，直指三维能量图中心底部的某点。没错，那儿的波动最大，足以撕裂整张能量图谱。莱拉赶忙收回术式，短暂的晕眩让她不得不踉跄着扒住最近的墙壁，倚着休息片刻。
光与影的交错间，她的心跳如鼓点般被在耳畔放大，仿佛预告了又一场暴风雨的降临。
她再次跳出传送门时，就见两道殷红的热视线又快又狠地向右前方扫射，其迅猛恐怕只有超人的超能力可与之匹敌。尽管此番攻击的目标并非她，莱拉依然本能地俯下身、寻找掩体。
除却热视线闪烁的红光，此处也布满了散落一地的照明棒。加上仍在运作的应急指示灯，这些光源帮助莱拉将整个房间的配置收入眼底。
坏消息：这里没有掩体，连根暴露在外的电线都没有。显然，全部设备都于实验站废弃后被转移或销毁了。
好消息：她发现了克里斯。那个面容苍白但眼神狂热的男人，正伫立于她的右前方。他用右手飞快地结印，以一道形状古怪扭曲的蓝色魔法盾抵挡半空中康的攻击。光束击中盾牌后并没有激起火花，而是陷入其中，被那令人不适的几何图形吞噬了。
克里斯的左手则攥着一枚边缘燃起蓝色光焰的石板。视线触及它的一瞬，莱拉心底那不可名状、深入骨髓的直觉回来了——不会有错，那就是天启残印。
当务之急是打乱克里斯的阵脚、回收残印。她迅速地扫视四周。这样空旷的环境里，克里斯发现她是迟早的事。若立即施隐身咒，它产生的能量波还得用其他术式掩盖，而这是接连开启两个传送门后的莱拉所不能承受的。也就是说……
她最多只有几秒钟的时间优势。莱拉咬紧牙关，余光锁定了半圆球般包裹住克里斯的魔法盾。勉力压下涌上喉头的酸液，她默念咒语和护身咒，开始了今天的第三次跳跃。
那句铭刻于心的祈祷无声地溢出唇角：“神识之光，与我同在！”
传送的瞬间，莱拉感到体内的魔力嘶吼着抗议，五脏六腑像被巨大的力量扯入千里之外的漩涡，又被猛地甩出。脚尖点地时，她只觉头晕目眩，恶心得几近窒息。
但她没有喘息之机。魔法盾内，敌人已经转向，于是莱拉拼尽全力，锚定残印的所在。
“动！”莱拉喝道。那块咫尺之距的石板于瞬间挣脱克里斯紧扣的手指，摇晃着升起，跃至护盾外。克里斯咒骂着跳起，却扑了个空。
因为康早已用超级速度奔向前，牢牢攥住了残印。
“你们什么都不懂！”克里斯对着虚空吼道，眼神愈发的癫狂，脸颊上也浮现出代表反噬的黑斑，“那本回响神迹的书指示了，我才是容器！”言罢，他驱散护盾，朝康的方向伸出两只密密麻麻地刻满几何图形的手。
而他的手势，莱拉曾经在父亲收藏的黑魔法古籍中见过。
“小心！”莱拉强忍住作呕的冲动，双手飞快结印，“他这是要强制与它融合！”
果不其然，康手中的石板已似有了生命般地剧烈摇摆，莱拉却尚未完成打断施法的术式。她徒劳地望向超级小子。残印内部的魔力开始暴走，将试图以蛮力制住石板的他抛进了最近的一堵墙面。然而，四肢陷入墙中的康并没有挣扎着起身，而是看着逐渐下降的石板，蹙眉屏息。
这便是氪星男孩独有的心灵促动能力。有那么几秒钟，石板停滞在半空中，受多股力量牵引似的猛烈颤抖，没有向克里斯的方向移动分毫。
可是下一刻，克里斯的唇角上扬成了不自然的弧度。“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杂种（mutt）？我说过，残印选中的人是我……”
石板停止了所有的动作，一时间，一切归于寂静。其后——
克里斯的尖叫先于石板的碎裂声响起，尖锐且嘶哑，像困兽临死前的咆哮。紧接着，残印由中间断裂，而连带着受到腐蚀的，是他们身边一切文字的存在。莱拉盯着康痛苦的表情，尽管“切断链接”的想法已于脑内成型，她却吐不出一个字母。
裂开的石板飞速地下坠，于触地前砰的一声崩解，化作齑粉。克里斯的身躯也应声倒地。
但这场失败的融合仪式还没结束。残印的污染仍在溢出，并且到了可以扭曲空间感知的地步。
感到失重的莱拉立刻翻转双手，做出收容魔力的结印手势。虽然文字本身失去了意义，她还是大胆地用视觉化的“念”替代咒语，完成了术式。
刹那间，她眼前发黑，鼻血顺着唇角滑落。而石板的碎末开始燃烧，蓝色的火焰迸射，空气如充满静电般劈啪作响。当这火苗自行消退，残印的魔力污染也终于燃烧殆尽。
莱拉瘫倒在地，大口地喘息着，眼底尽是厚重的灰黑色阴影。
“你还好吗？”闪现而来的康问道，语气里满是担忧。
“可以……更好。”天啊，她的声音简直像一捧撞到砂砾上的碎玻璃。
她听到康释然地吐气。“后援很快就到，”他捏了捏莱拉渗出冷汗的手，“我哪儿也不去。”
少年正联的善后小队到场时，莱拉已经可以扶着康的手、勉强站起来了。
“魔法侧的正联成员和盟友都赶去天启遗址了，不然也轮不上我们。”红罗宾和瑞文并肩踏出传送门，他的声线稳定且冷静，“那儿的封印突然有些松动——好在扎塔娜说并无大碍。”
“莱拉，对吧？”身披黑袍的少女向她伸出一只手。莱拉点点头，在康的搀扶下上前，握住了它。
一股温柔的魔力经由二人相接的指尖流入她的皮肤，其中带着点独属于月光的凉意。
“你需要休息，魔力都快紊乱了。”瑞文说，同时松开了手，环顾起实验站，“我能闻到残印暴走的气息，但这里的污染数值处于正常范围内。是你做的吧？”
“对。”莱拉说，与康对视了片刻，“但我们……没能保住残印。”
“也许是最好的安排。”红罗宾俯下身，开始检查克里斯的尸体，语气依旧平静：“康，我们并没有收到你单独行动的报告。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莱拉瞪大了双眼。是啊，她从没有真正想过这个问题。
“收到了线索，”康直勾勾地盯着红罗宾的侧脸，“匿名的。不该信，但我……信了。”
年轻的英雄侧过头，瞥了他一眼。“会有好多份报告等着你，你知道的。”
“嗯。”康用喉音说，目送一队姗姗来迟的穿防护服的家伙把克里斯装进尸体袋，再有条不紊地打开各式探测器、为场地中央的石板灰烬取样。
“你呢？”红罗宾忽然起身，转向莱拉，“你的理由是什么？”
莱拉勉力挤出一个微笑：“推理，还有魔法……共鸣。”
“魔法和共鸣？还是魔法的共鸣？”红罗宾追问，面具下的目光如手术刀般锋利。
莱拉的笑容僵住了。“我想不到魔法之外可以与我共鸣的东西。”
“是吗。”红罗宾若有所思地说，“我听红头罩提过你……你的身上，好像藏着许多秘密。”
这下子，莱拉彻底笑不出来了。她咕哝道：“没想到我能给他留下这么深的印象。”
红罗宾的嘴角拱成一个几不可见的微小月牙。“哦，你给他的印象可比这深多了……”
“莱拉！”露易丝的声音从她的侧后方传来。她本能地回过头，只见父亲面容凝重地撑着传送门，跟在露易丝和克拉克身后，快步朝她走来。
女记者奔向她，黑色的短靴和水泥地摩擦出的钝响一声声地敲在莱拉的心上。对方先是停到她面前，目光饱含忧虑地端详起她，随后抿了抿嘴，给了她一个温暖的、乳木果沐浴液味道的拥抱。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她说，将表情藏进了莱拉的目光所不能及的地方。
莱拉用微微颤抖的手搂住露易丝的后背，像是要深深铭记此刻似的郑重重复：“我没事。”
二人分开后，杰森也无声地来到了近前。“你的短信送达时，我正在底特律帮黑暗正联加固天启遗址的结界，没来得及看手机。”
“从罗马尼亚传送过去的？”莱拉惊呼。
“是的，”杰森露出疲惫的微笑，“但挡不住我看到信息后第一时间赶来——并且在实验站的入口遇到了你的……朋友们。他们说，是超人给的情报。他担心其他媒体人无法客观地报道实情，也怕那几家传媒公司刻意制造恐慌。”他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克拉克和露易丝。
“超人还跟我们说了休斯……赫伯特的事，”克拉克满脸歉意地说，“我很抱歉。”
“其实，过去几天你没给我发信息，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露易丝抓住莱拉的手，满脸的担忧和不舍，“只是，我没往那个方向去想……”
莱拉摇摇头。“没有人做错任何事，尽管这是我们都该接受的教训。”随后，她话锋一转，试图打破沉重的气氛：“我会上新闻吗？”
“你想吗？”露易丝的双眼几乎在发光。不远处，康“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试试看，”莱拉也笑道，“你的录音笔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识别错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