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识别正确 雨中，山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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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神秘博士》里的塔迪斯，神秘之屋总是降临在正确的地点和正确的时间。因此，尽管约定之地位于大都会市郊最偏僻的河道旁，且天色昏沉、雷声阵阵，莱拉仍知道，黑暗正联选择这里，自有其道理。
河道尽头，神秘之屋的尖顶刺入夜空，被闪电照得发白。石壁之上，爬山虎蔓生，叶片于风中似海浪般浮动，填满哥特式拱窗下方风蚀的刻痕，也与大门上的青铜花纹交错。当莱拉靠近，花纹旁的叶子全都扭向她的方向，像屏住的呼吸似的于风中定格。
门叹息着开启。她跨过那条现世与魔法维度间的分界线，随即被魔力传送到了一间布满咒文气息的图书室。水晶吊灯下，康斯坦丁和扎塔娜沿着铺满书本与材料的长桌一侧站立，脚边也堆满了翻开的古籍和符纸。
“小布拉德。”男术士头也不回地说。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有半人高的书堆，来到他们身边，安静地站好，等待命令。
“莱拉，”扎塔娜扭过头看她，嘴边挂着勉强的笑容，“我们需要了解赫伯特.温兹曾经的言行、举止，以便推断出他的具体死因。我指魔法层面上的。”
莱拉从包里掏出当初的观察笔记，交给女术士。“如果有哪里需要澄清，请告诉我。”她迟疑了片刻，扫视桌上堆叠如山的资料，又道：“赫伯特之死是不是可能……牵扯到什么更大的危险？”
康斯坦丁用余光与扎塔娜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微微点头。女术士摊开对折过的几页笔记，语气柔和却也不容置疑地对莱拉说：“你的父亲或许不希望你陷得太深，但我们当前需要所有可用的天赋和能力。”
莱拉郑重地回答：“听起来……这件事很严重。”
“确实如此。”扎塔娜缄默片刻，旋即话锋一转：“你听说过‘天启残印‘吗？”见莱拉摇头，她继续道：“2010年秋，万物由盛转衰之际，米迦勒与路西法进行了最后的决斗。那场战斗本该开启天启大门，让天界、魔界大军席卷人间，但如我之前讲过的那样……”
“路西法将自己和米迦勒封印进了牢笼。”莱拉轻声说，心口莫名一紧。
“对，但事情远没有结束。那场决斗中，目击者看到，堕天使的‘选择’和大天使的 ‘命令’互相撕咬且碰撞，形成了足以改变三维秩序的痕迹，其力量远超我们对魔法的理解。它们的本质是无法被世界承受的神性残响，外表却与三块铭刻无解之语的石碑无异。我们称之为三块‘天启残印’。可惜，天启之战引发的混乱导致三块残印全部失踪。直到2019年，黑暗正联刚刚成立，我父亲与几位旧识才找回了其中一块。”
莱拉微蹙眉心：“残印的力量，究竟危险到什么程度？”
扎塔娜叹了口气。“我们不敢贸然测试。米迦勒与路西法的战场附近，曾在大战结束后发生了近半个月的空间与时间扭曲以及自然灾害，很可能就与残印有关。假如那时残印已被盗或流失……”
“那么，连残印的‘余音’都足以引发灾难。”莱拉接着说。
“没错。所以，我们只是将被回收的残印收容进了莱克斯集团的前地下实验站，给它施加了魔法和科技的双重封印。”
“莱克斯？莱克斯.卢瑟？”莱拉惊呼，“为什么不找布鲁斯.韦恩？他起码是联盟的主要资助人。”
扎塔娜摇了摇头。“自创办莱克斯集团以来，卢瑟就致力于证明魔法和超能力能被科学解构。他是那时唯一研发出魔法封印的指数倍放大器的人，换句话说，只有他可以帮我们防止残印的暴走。而且……超人给了我们口头担保。”
“什么担保？”
扎塔娜苦笑：“在关乎人类存亡之事上，我们可以相信卢瑟。”
莱拉缓缓地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回望。“我明白了。那么，你们认为赫伯特的死与残印有关？”
“残印被盗了。”康斯坦丁放下手中的典籍，来到扎塔娜身侧，眯起眼扫视她手中的观察笔记，“同一天的晚上，赫伯特就自燃身亡。我们起先认为那是巧合，直到我们比对了两个现场。卢瑟的实验站内、残印被盗之处，以及赫伯特的身上，都出现了灰烬般的羽翼痕迹。而且……”他轻点笔记中的一行字。“你这里说，赫伯特的眼角曾浮现过蓝火，对吧？天启残印被封印期间，通身也包覆着薄薄的蓝色光焰。”
莱拉的心一滞。如果当初扎塔娜、康斯坦丁，甚至蝙蝠侠注意到赫伯特眼角的蓝火，会不会一切都将不同……他是不是还活着？这个针扎般的想法让她不得不靠深呼吸来定神。“场地里有监控吗？查出是谁动的手了吗？”她努力地保持镇静的口吻。
“不，”康斯坦丁说，“因为残印魔力的影响，方圆500米内，所有成像、录音设备都会失灵。我们设置于场地内、由魔法驱动的测量装置探测出异样时，残印已不知所踪。”
“也就是说，盗贼不仅知晓残印的所在，还可以破解场地封印并干扰测量装置。”莱拉蹙眉道，“难道是黑暗正联……或者莱克斯集团的内鬼？”
康斯坦丁投来赞许的目光。“这也是我们的判断。所以，残印失窃的事我们尚未外传，为的是让内鬼以为他瞒天过海，好让我们也留在暗处。”
扎塔娜合上笔记，语气坚定：“陪我们去失窃现场看看吧。如果赫伯特之死真和残印有关，那么或许，你的眼睛就是解密的钥匙。”
残印封印地的入口就位于河道旁的山脚，离神秘之屋不过五分钟的路程。扎塔娜和康斯坦丁轻念咒语，就见覆盖住小山包的、在风中瑟瑟发颤的绿植向两边滑开，让出一条小径。当三人遁入山洞，雨幕便自他们身后倾泻而下。
小径的尽头是座老式电梯，虽然乍一看其貌不扬，却暗藏玄机。只见扎塔娜站到剪刀门面前，电梯内部便迸出一道用于全身扫描的蓝色微光。待其掠过扎塔娜周身，交错的栅格骤然间开始移动，不过几秒便于门的中心拼出两个并行的L形把手。她握住把手，拉开了门。
电梯平稳地下降，带着众人来到地底深处，直达一处四壁雪白、电缆漫散其间的无窗房间。三个硕大的、状似钉枪的装置从中升起，直指房间中央碎了一地的、残留着魔力的特殊玻璃。装置全无声响、亦无运转迹象，它们显然已处于停机状态。
而那摊碎玻璃中，依稀可见焦黑的羽翼图案，它镶嵌于反光材质之间，被不规则地切割。
“这是残印被盗现场的唯一痕迹，也是线索。”康斯坦丁指了指那双羽翼，又从口袋中掏出几张照片，递给莱拉。是赫伯特的尸检报告以及他背部的特写。除了“内脏自燃“的死因外，其中最引人注目之处，就是杰森提起过的、他背后的灼伤。
那片如中国水墨画般、仿佛有人精心勾勒出的朦胧羽翼痕迹，与她眼前的焦黑图案完美地契合。
“跟我们讲讲你对赫伯特最后的印象。”扎塔娜说，“你给超人写的报告我在出事后也调来看了，所以你可以只说重点，以及你的主观记忆。”
莱拉紧攥住手中的照片，指尖被边角硌得略略发痛。她点了点头。
屋内，台灯淡橙色的氛围光洒遍了书桌。伴随着窗外淅沥的雨声，莱拉打开笔电，调出新闻网站和莱克斯集团的公开档案。康斯坦丁他们此刻正在排查黑暗正联内部。直觉告诉她，假如内鬼来自莱克斯集团，那么以莱克斯.卢瑟的敏锐，大概会早早察觉到不对劲，将其开除。
输入“莱克斯集团”、“前研究员”、“实验站”等关键词后，她开始筛选2019年后的讯息，并标记出了所有带魔法背景的人。其中，大多数被解雇的前员工已经转行，离开工作所在城市，或者直接出国。然而，唯有一人搜不到去向，记录戛然而止。
他名叫克里斯.雷普利尔，曾是莱克斯集团的技术安全顾问，专门负责魔法污染相关的案件。前年初，他因为“不当使用设备”被开除。此人最后被记录是因为，去年，莱克斯集团旗下位于大都会的另一处地下实验站发生了火灾。善后人员声称，曾在黑烟和阴影中瞥见他模糊的身影。但当他们靠近时，人已经不见了。
莱拉记下这个名字，从抽屉中拿出纸质的城市地图，摊开在桌上。失火的实验站和收容残印之地，恰好位于对角线的两端。
她的视线刚落向那条线的中央，台灯便闪烁了起来，卧室的窗户也突然被风吹开，秋雨卷裹着寒意贯入室内。莱拉不禁屏息，因为世上本没有巧合。
她合上眼，凝神感知大都会的能量图谱。在雨声作为背景音的黑暗中，诸多或微小、或硕大的光点闪现、奔走于其间，彼此交织。然而，市区的东北角和西南角——两个实验站的位置——产生的共鸣最为显著：两地明明相隔三十余英里，它们之间的红线却细密如雨丝。
而这种线索，她从未在任何侦测术中见过，也从未听别人提起过。
当莱拉靠近那团密密麻麻的因果之线时，蓦地闻到了灰烬的味道。
绝不会有错。她猛地起身，同时太阳穴一阵跳动。她的视野中，那团红线似乎也一起脉动。
她快步来到客厅，边穿外套，边掏出手机，指尖翻过通讯录，却怎么也没找到黑暗正联主心骨们的名字。她皱皱眉，连忙给养父发送了失火实验站的地址，并附上一句话：“如果我想得没错，那么事不宜迟。”
按下发送键，她默念着实验站的坐标，开启了为节省魔力而鲜少使用的传送门。空气中泛起的微光翻卷着，如波浪般袭来，将她推至城市的另一侧。
实验站废墟就是它该有的样子，昏暗且陈旧。除了湿润泥土的味道，空气中还弥散着化学试剂的气息。莱拉做好防御姿势，跳出传送门，抬起手指，打算召唤魔法光球并探查附近的能量场。
一股强大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力量于瞬间冲到她跟前，急促的气流扑面而来。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周遭的墙壁发出了龟裂的低沉声响，那人则牢牢地抓住她的肩膀，把她面朝下按倒。
水泥地的寒意渗入皮肤，她吃痛地睁大双眼，本能地别过头去。下一刻，她僵住了——
因为，映入眼帘的，竟是超级小子那张凛然、愠怒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识别正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