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燃烧者休斯 超人的委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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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来学校图书馆还书的，却没想到推开后门的时候，露易丝就迎面走来，身旁还跟着位戴眼镜的高大个——克拉克.肯特，她记得他《星球日报》专栏里的照片。
“你的同事说可以在这里找到你。”露易丝的嘴角挂着略显歉意的微笑，“对不起，没有提前约你。”
莱拉愣住了，手中还攥着学生证，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克拉克推了下眼镜，语气诚恳：“其实是我带她来的，我们有事想请你帮忙，需要你的专业知识。是超人托我们转达的请求。”闻言，莱拉飞快地扫视四周，确认这条连接主图书馆和心理实验室的捷径上没有别人。
“我们不想留下电子通讯记录。”露易丝解释道，眼神微微一沉，话里有话。莱拉点点头。她大概明白了：为了不引起怀疑，对方此次的到访，打的恐怕是她约会对象的名义。
“我们要去哪？”莱拉问。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去星球日报谈谈，那里有间我们专门用来接触线人的会议室。足够安静，也不会被……打扰。”克拉克说，那双狗狗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期许的笑意。
那是种奇怪的、搔得人心里痒的感觉：恍然间，莱拉好像突然明白了露易丝曾经在克拉克身上看中的东西。
露易丝的车没有开进学校停车场，而是停到了街边。那是辆低调的深灰色本田，轮胎上方的位置有轻微的磨损痕迹。她绕过车头，替莱拉打开副驾驶的门。车内十分整洁，有淡淡的香氛味。中控储物槽外贴着枚星球日报的贴纸，边缘业已泛白。
行车过程中，三人保持沉默，车内只能听见轮胎驶过柏油路时的低鸣。只是偶尔，她和露易丝的目光会于空中或后视镜内短暂地交汇，随即分开。克拉克则在后座上安静地抱着腿，膝盖快要贴到下巴。
他们从大楼的侧门进入，避开了正门的人来人往，不过莱拉还是拿学生证做了登记。三人进入电梯前，保安对她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她猜，露易丝先前跟他打过招呼，说要带“约会对象”来参观办公室。
电梯停到了第九层。克拉克按住开门键，让两位女士先出去。声控灯随之亮起，空荡荡的走廊白得刺眼，衬得尽头的那扇深色的仿木门像个结构上的终止符。直到露易丝刷了卡，把它推开，才打破这片静止。她侧过身，将莱拉先让进会议室。
待三人都落座后，莱拉接过露易丝从挎包中取出的文件夹，问：“需要我哪方面的‘专业知识’？心理学，还是……”她取出最上面那份资料，目光扫过开头的“异常描述”字眼，抬头望向两人。“魔法？”
“都有。”露易丝说，同时克拉克柔声开口道：“这二者在他的身上并不互斥，我想。”
“你们说的‘他’，是谁？”莱拉再次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纸页。
“我们掌握的也不多。”露易丝叹道，“三天前，大都会桥边的废弃仓库起火了，想必你早已听说。但官方没有报道的是，超人救火时发现了正在仓库门口游荡的一名男子，看样貌大概30岁出头。明明热浪已经袭来，他竟也不躲闪。还有，他的衣服和头发均有被烧焦的痕迹，人却没事。”
莱拉翻到下一份资料。是组监控截图，其中的男子身材高挑、瘦削，双眼间满是从恐慌和……狂乱中诞生的回避。他穿着病号服，腕间的手环上写有“休斯”二字。
“我们不知道休斯是他的姓还是名，”克拉克说，“他只说自己叫休斯，也不回答医生的追问。他乐意的时候，才会开口……”
“典型的创伤后遗症？”莱拉自问道。
克拉克严肃地点点头。“精神医院的大夫也这么说。我们根据他的自言自语，拼凑出了这样的情况：曾有某种势力把仓库用作魔法实验室，实验对象是活人。他是其中唯一幸存的受害者，甚至逃过了那场用来销毁证据的大火。”
莱拉合上文件。“那么，需要我做什么？“
“超人他……”克拉克顿了顿，似是在斟词酌句。“超人想知道，休斯是否对自己或他人有危险，需不需要黑暗正联的收容。当然，无论如何，他都想避开天眼局的耳目，担心休斯会自此‘被消失’。”
“发生了什么吗？”莱拉问。文件中并没有记载其他信息。
“几乎每次开口，他都在重复一件事，只是用词不同：这里或者那里要烧起来了。”克拉克道，“超人不确定那是不是种预言，或者仓库的火是不是休斯放的。”
莱拉皱了皱眉。“可为什么找我？我尚没有执照，也最多只算黑暗正联的编外人员……”
“正因如此，我们才受超人之托找上你，”露易丝说，眼中闪过一抹骄傲的光，“他希望能得到不属于‘程序一环’的人的建议。”
莱拉没有立即回答，对面的两名记者亦没有催她。她注视着照片中休斯闪躲的目光，过了许久，终于捕捉到其边缘处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渴望，或是求救信号。
“好吧，让我见见他。”她说，脑海中浮现出伊莱涂满画纸的火红色。
第二天下午，她如约赶到了隶属于大都会大学的精神医院。令莱拉惊讶的是，医院的前台并没有复印她的证件。接待员仅仅向陪她过来、佩戴记者证的克拉克和露易丝确认了她的姓名，然后低声说：“我们通常不放非系统的心理评估师进来。不过，考虑到这是你们‘私人专题’的背景顾问，《星球日报》也出具了介绍信，上头决定，破个例。”
莱拉向前台浅笑了一下。等他们上了三楼，走进病房区那条狭长、昏暗的楼道，她才轻声问：“背景顾问？”
克拉克冲她挤挤眼睛，自然也不必多解释。
休斯所处的单人病房由护工全天候看守，唯一的进出口嵌有几乎占据整个门板的单向玻璃，内部的人无法知晓外头的哪怕半丝光影，旁观者却可以清楚地从中窥见病人的一举一动。此刻，他正伏案于桌前，凝神屏息，用削得钝钝的铅笔于活页本上或写或画，食指和大拇指的位置已染上浓浓的黑色铅印。他的胸膛起伏得极缓，动作也轻，就像他的血液只需要，也只容得下常人一半的氧气。
“祝我好运。”她的尾音微微发颤。
露易丝和克拉克快速地交换了会意的目光，旋即拍了拍莱拉的肩膀，给予它温暖的重量。“如果你需要什么，我们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莱拉的唇角向上抽动了一下。不算笑，姑且算把情绪藏得更深了些。她握紧手中的垫板和纸笔，敲了三下门，方才拧动把手。
她本期待着敲门声能唤起休斯的反应——无需回头，哪怕只是手部动作的暂停也好——但什么也没发生。他仍专注于用笔迹填满眼前的活页纸，眉头紧锁，咬住下唇肉质部分的牙齿间迸出前后毫无逻辑的字句：“灰烬……时间被声音……逃脱。“
莱拉安静地拉过椅子，坐到离他几码远、贴近门边的位置，只留一个背影给玻璃外的克拉克和露易丝。“你都听到了哪些声音，休斯？“她柔声问。
不知是为了回应莱拉的问题，还是顺着自己先前的话念下去，男人改用完整的词句继续道：“审判者的影子在咆哮——没有人逃出来，只有我。”
莱拉记录下她所观察到的对方的身体语言：休斯挺直的、似是有人于其背后拉线的后背，以及与之相对、不自然地埋得极低，几乎要陷进纸里的头颅。她亦写下“审判者”三字，并画了个问号。她试探着问：“审判者的影子，是黑色的吗？“
“没有颜色。”休斯道，眼中泛起回忆的波澜，像被潮水拉回彼岸，“他自无形中来，到文字中去。”言罢，他的笔尖突然一滞。休斯略微抬起下巴，双手摊开，望向他的作品。“我只能看见……他的旨意。”他思忖道。片刻后，他抬眸，望向雪白的墙面：“其他的，毫无意义。”
“可以帮我理解你的想法吗？”莱拉问，在问号旁边注上“意识诱导”。“为什么说他之外的东西没有意义？”
休斯沉默了片刻，终于转过头来。他的目光满载无处宣泄的狂热，迅速锁定了莱拉的双眼。“我们都属于他的记述，不是吗？”
“你相信命运可以被更高阶的存在书写，”莱拉点点头，将对方的话翻译得相对不那么抽象，“你相信他帮你逃过了火灾？”
休斯的眼中闪过外露的、迟疑的情绪。只一瞬，却被莱拉纳入眼底。
“也许命运曾护你逃脱，但若他偏偏选中了你，就说明你是特别的。“莱拉说，”正如我们每个人。可以帮我了解你的闪光之处吗，休斯？”
休斯眨了眨眼。他的右眼角处，有什么东西像煤气被点燃的瞬间——蓝色而静默，似光又似火——跳跃了一下就熄灭了。莱拉下意识地聚焦感知，探测空气中魔力的余波。那尚未散尽的、不稳定的能量只能被追溯到休斯的眼皮处，宛如剪断的电线，没有通路。
莱拉快速地记下：“表浅的魔力波动：被动反应，无主动施展的痕迹——无能力自发施咒。”落笔后，她依旧微笑着注视休斯，待他思考完……他正在思考的东西。
“我没有光。”他最后如是说，望向莱拉的眼睛里含着深深的哀伤。
莱拉请记者们转交给超人的非官方建议是这么写的：“对方具有人类情感与认知、沟通能力。初步判断为遭遇宗教性意识形态操控，对暗示性信息表现出极高的接受度，需接受长期干预与康复治疗。曾短暂出现魔力的被动反应，但目前无明确证据显示其本人拥有魔力或具备破坏性意图。建议继续密切观察，暂缓强制性收容。” 落款是“L.B.”，旁边附有全大写字母的“仅供参考”。
距她将报告发给露易丝已过去三天。这期间，哥谭和大都会都平静得过分，似乎所有的超级反派都选择了同样的度假时间，就连市中心的邻里监督组织，最近也鲜少发布偷包裹的警告。莱拉的生活也按部就班地、忙碌而平凡地继续——贯彻实验室、家和酒吧的三点一线。偶尔，她会站到镜子面前，思考自己遗漏了什么，然后否定这个念头，或将之塞进脑后。
她试图忘记休斯。但她没有。
因为第三天的夜里，几近午夜的时分，她接到了养父从罗马尼亚打来的电话。
“莱拉，”杰森听上去很疲惫，“扎塔娜需要你去找她一趟。你之前……打过交道的个体出事了。”
莱拉感到全身的血液变冷并冻结，连同着一起凝固的是她的身体。
杰森没有等她回应，而是继续说下去：“大都会大学精神医院的病人，代称休斯，本名赫伯特.温兹。两小时前被发现死在病房里。护工上厕所的工夫，人就没了。死因是内脏大面积灼伤和神经系统烧焦。还有，尸检结果表明，除了他背后出现的羽翼状的烧灼痕迹，死者的外表与常人无异，甚至称得上安详。”
“这不是……普通的死亡。”莱拉机械般地吐字。
“是的，这不是。黑暗正联已经接手，他们需要你的协助，因为你是最后和他进行过近距离接触的人之一。”
“告诉我时间和地址。”莱拉说，记录下信息，听着养父挂断了电话。
然后她放下手机，缓缓蹲下身，抱紧了自己。
是我的错，莱拉想，眼眶开始发热。她本以为自己给予了休斯——不，赫伯特——每个可怜人都需要的喘息之机，却反而亲手延误了他本可以得到的机制性庇护。
原来善意，也可以是最恐怖的傲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燃烧者休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