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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窥视这一块./ ...

  •   陆谦凌的手指在项圈内侧的凸起处反复摩挲,嘴角略微扬起些弧度。
      这个微型装置比后颈那个要精巧得多,看来弟弟确实学聪明了——不仅换了不易被发现的位置,还做了防水防破坏的设计。
      房间里的监控摄像头无声运转,红灯有规律地闪烁着。
      陆谦凌抬头直视镜头,故意用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然后缓慢地解开衬衫最上方的两颗纽扣,露出项圈和锁骨。
      他知道陆谦楠一定在屏幕前看着,那双眼睛会因这个动作而变得幽深。
      "小狗,"他对着空气轻声道,声音刚好能被麦克风捕捉,"你的项圈硌到我了。"
      不出所料,五分钟后门锁转动,陆谦楠端着餐盘走了进来。
      他的眼下仍带着青黑,但精神明显比前几天亢奋,目光黏在哥哥裸露的皮肤上无法移开。
      "哥醒了?"他放下餐盘,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我煮了哥最喜欢的海鲜粥。"
      陆谦凌慵懒地靠在床头,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声响:"解掉。"他指了指项圈,"太紧了。"
      陆谦楠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不行。"他走近床边,伸手抚过项圈的边缘,指尖若有若无地触碰哥哥的喉结,"哥会逃的。"
      "我现在的状态能逃到哪里去?"陆谦凌冷笑,突然抓住弟弟的手腕,将他拽到身前。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呼吸交错,"还是说......你怕我?"
      陆谦楠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变得急促。
      他能闻到哥哥身上淡淡的药味和固有的冷香,这种气息让他既兴奋又恐惧——就像小时候第一次抓住蝴蝶时,既想永远珍藏又想捏碎它的矛盾感。
      "我不怕哥。"他轻声说,另一只手抚上陆谦凌的脸颊,"我只是......不能再失去你了。"
      陆谦凌眯起眼睛,突然发力将陆谦楠按倒在床上。
      锁链绷直发出刺耳的声响,但他毫不在意,膝盖顶在弟弟的腹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失去?"他的声音带着讥讽,"我从来就不是你的。"
      陆谦楠没有挣扎,只是仰望着哥哥,眼神近乎虔诚:"可我是哥的。"他的手向上摸索,最终停在陆谦凌脖子上的项圈上,"一直都是。"
      这个回答让陆谦凌有一瞬间的恍惚。
      记忆闪回到十二年前的那个雨夜,十岁的陆谦楠发着高烧,紧紧抓着他的手说"哥哥别丢下我"。
      当时他做了什么?对了,他掰开了那只小手,头也不回地去了同学家通宵打游戏。
      "恶心。"陆谦凌松开钳制,翻身坐到床边,背对着弟弟整理衣领,"滚出去。"
      陆谦楠坐起身,默默整理被弄皱的衬衫。离开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哥哥的背影——修长、挺拔,却因为锁链的存在而显得异常脆弱。
      这个画面让他心脏抽痛却又兴奋不已。
      "晚餐我六点送来。"他轻声说,"哥记得吃药。"
      门关上后,陆谦凌立刻从枕头下摸出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那是他趁陆谦楠不注意时藏起来的。他小心地用碎片边缘撬动项圈内侧的装置,动作娴熟得像做过无数次。
      “咔嗒"一声轻响,微型定位器被成功取出。陆谦凌将它放在掌心端详:银色的金属外壳,不到指甲盖大小,却闪烁着诡异的蓝光。
      他冷笑一声,随手将它塞进了床垫缝隙。
      接下来是锁链。陆谦凌研究过这个装置,锁链固定在墙上的部分是老式结构,只要有合适的工具就能打开。他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餐盘的金属勺子上。
      三十分钟后,伴随着一声轻响,锁链应声而落。
      陆谦凌揉了揉被勒出红痕的脚踝,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弧度,笑得畅快。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上倾听——外面一片寂静,只有老宅特有的木质结构偶尔发出的吱呀声。
      门被反锁了,但这对他而言也算不上什么难事了。
      陆谦凌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弯曲的回形针——同样是这些天偷偷收集的——开始撬锁。
      五分钟后,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走廊昏暗潮湿,只有尽头的一盏夜灯提供微弱照明。
      陆谦凌贴着墙前进,避开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地方。
      他的目标是书房——那里有通往花园的侧门,而花园的围墙外就是自由。
      路过一间亮着灯的房间时,他听到了水声和陆谦楠哼歌的声音。
      透过半掩的门缝,他看到弟弟正在浴室里对着镜子刮胡子,脸上带着罕见的轻松表情。
      陆谦凌的眼神暗了暗,继续向前移动。
      书房的门没锁,他轻松进入并反锁了门。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父亲生前最爱的红木书桌。
      陆谦凌没有多看,径直走向侧门。
      却发现门把手被拆除了,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锁孔。
      "操。"他低声咒骂,转身寻找其他出口。
      窗户也被加固过,从内部无法打开。
      看来陆谦楠早有防备。
      正当他思考对策时,书桌上的一个相框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他们全家的合影,拍摄于他继母去世前一年。
      照片上的陆谦楠十二岁,紧紧抱着他的手臂,而十四岁的他则一脸不耐烦。
      相框旁边放着一本黑色笔记本。陆谦凌随手翻开,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日期和记录:
      "3月15日,哥和那个女人去了酒店,待了四小时..."
      "5月22日,哥的咖啡里加了双倍糖,他喜欢甜一点..."
      "7月8日,哥又做噩梦了,在梦里喊妈妈..."
      每一页都记录着他的行踪、习惯、甚至情绪变化,时间跨度长达五年。陆谦凌的手指微微发抖,不知是出于愤怒还是其他什么情绪。
      他快速翻到最后几页,最新的一条记录让他血液凝固:
      "哥终于完全属于我了。明天去地下室准备惊喜,他一定会喜欢的。"
      地下室?陆谦凌想起三天前看到的那个被囚禁的金发男人。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脑海:陆谦楠所谓的"惊喜",很可能是要当着他的面处理掉那个人。
      那倒确实是个不错的惊喜,但不能是陆谦楠准备的。
      突然,走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陆谦凌迅速合上笔记本放回原处,闪身躲到厚重的窗帘后面。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哥?"陆谦楠的声音带着困惑,"你在这里吗?"
      陆谦凌屏住呼吸,透过窗帘缝隙看到弟弟走进书房。
      陆谦楠已经换上了睡衣,头发还滴着水,手里拿着一杯牛奶——那是他小时候做噩梦时,哥哥常给他喝的。
      "我知道你出来了。"陆谦楠轻声说,目光扫过房间每个角落,"监控显示你的项圈信号异常。"
      没有回应。陆谦楠走到书桌前,手指抚过那本黑色笔记本,突然笑了:"哥看到我的日记了?"他翻开笔记本,声音温柔得可怕,"那你知道我有多爱你了吧?"
      窗帘后的陆谦凌握紧了玻璃碎片,锋利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陆谦楠突然转身,径直走向窗帘:"捉迷藏时间结束,哥。"
      就在他伸手要拉开窗帘的瞬间,整栋房子的灯光突然熄灭。
      黑暗笼罩了一切,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提供微弱照明。
      "停电?"陆谦楠困惑地喃喃自语。
      下一秒,一个冰冷的东西抵上了他的后颈。
      "不,是计划。"陆谦凌在他耳边低语,玻璃碎片紧贴着大动脉,"别动,除非你想尝尝自己血的滋味。"
      陆谦楠僵在原地,但声音却出奇地平静:"哥什么时候切断电源的?"
      "你洗澡的时候。"陆谦凌用另一只手卸下弟弟腰间的手铐钥匙,"老宅的电路还是和以前一样,总闸就在浴室隔壁。"
      他迅速给陆谦楠戴上手铐,然后推着他坐到椅子上。借着月光,陆谦凌找来一根领带,将弟弟的双脚也固定在椅子腿上。
      "哥要杀了我吗?"陆谦楠仰头问道,声音里竟带着期待。
      陆谦凌冷笑:"那太便宜你了。"他俯身,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我要你坐牢,然后再也见不到我。”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却在即将离开时被叫住。
      "哥!"陆谦楠的声音突然变得慌乱,"你......你真的要走?"
      陆谦凌身形一顿,转头,看陆谦楠的眼中含上期待,轻笑着拍了拍他的脸:“再也不见了,弟弟。”
      "不!等等!"陆谦楠剧烈挣扎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你不能走!你走了我会死——我真的会死!"

      陆谦凌的脚步顿了顿。

      "求你了......"陆谦楠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哽咽,"就像小时候那样......再哄我一次......就一次......"
      月光下,陆谦凌的背影显得异常孤独。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回头,大步离开了书房。
      走廊里漆黑一片,但陆谦凌对这座老宅的构造了如指掌。他摸索着前进,很快找到了通往一楼的楼梯。
      就在他即将到达一楼时,整栋房子的灯突然全部亮起。刺眼的光线让陆谦凌本能地闭眼,等他再睁开时,陆谦楠已经站在楼梯下方,手里举着一把枪。
      "哥还是这么心软。"他微笑着说,脸上还带着泪痕,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病态的冷静,"明明知道我是装的,还是停下来听了。"
      陆谦凌眯起眼睛:"你挣脱得比我想象的快。"
      "因为哥绑得不够紧。"陆谦楠一步步走上楼梯,"就像小时候你教我系鞋带,总是说'别系太死,会不舒服'。"
      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陆谦凌站在原地没动,冷静地评估着局势。陆谦楠拿枪的姿势很专业,看来这些年他没少练习。
      "把枪放下。"陆谦凌用命令的口吻说,"我最讨厌被威胁了。"
      陆谦楠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枪口稳稳对准哥哥的胸口:"我也不喜欢被抛弃,哥。"
      两人对峙着,空气仿佛凝固了。最终是陆谦楠先动了——他调转枪口,将枪柄朝向陆谦凌。
      "杀了我,或者留下来。"他轻声说,"这是哥唯一的选择。"
      陆谦凌看着递到面前的枪,突然笑了。他没有接枪,而是上前一步,将弟弟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来得太突然,陆谦楠僵在原地,枪从手中滑落,陆谦凌借力把枪柄拿在手中。
      "你赢了。"陆谦凌在他耳边叹息,"我认输。"
      陆谦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哥......?"
      "但不是因为你的威胁。"陆谦凌松开他,直视他的眼睛,"是因为那本笔记本。"
      陆谦楠的表情从惊喜变成困惑:"什么?"
      "2018年12月24日,"陆谦凌缓缓念道,"哥又忘记吃胃药了,偷偷换掉了他办公室的咖啡机。"
      他停顿了一下,"那天我确实胃痛得厉害,但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
      陆谦楠的眼睛亮了起来:"哥终于明白了?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
      "不,我不明白。"陆谦凌打断他,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花五年时间记录另一个人的一切,却从没注意到那个人也在用同样的方式观察他。"
      在陆谦楠震惊的目光中,陆谦凌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地下室的钥匙。
      “那个金发男人,"他轻声说,"是警方派来调查连环失踪案的卧底。
      我故意接近他,就是为了引他来这里。"他俯身在弟弟耳边,如同情人般低语,"现在,整栋房子都被包围了,我亲爱的弟弟。"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陆谦楠的脸色瞬间惨白,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伸手抚上哥哥的脸,露出一个凄美的笑容:"所以哥最终还是选择抛弃我。"
      陆谦凌抓住他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是你先背叛我的。"他的声音因压抑的情绪而颤抖,"十二年前,你向父亲告密,说是我把继母的药换成了维生素。"
      陆谦楠瞪大了眼睛:"哥怎么......"
      "我一直都知道。"陆谦凌松开他,后退一步,"现在,我们扯平了。"
      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相间的灯光透过窗户在墙上闪烁,陆谦楠似乎终于释然,清浅的笑了一下:“哥,我们永远扯不平。”
      陆谦凌看着这个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弟弟,忽然觉得这样结束好像有些平淡了。
      枪口重新抵住陆谦楠的胸口,陆谦凌漂亮的眼睛直视陆谦楠:“那我赎罪。”
      嘭!枪声响起,陆谦凌手中的枪脱手落地,在他面前的人也应声倒地。
      当警方破门而入时,陆谦凌仍站在原位,面无表情地看着医护人员将陆谦楠抬上救护车。
      一个警官走过来询问情况,却被他脖子上的项圈吸引了注意力。
      “先生,你需要和我们走一趟。”
      陆谦凌低头缓慢擦拭手上沾染的鲜血,可惜根本只是徒劳,手上的红色越来越多,陆谦凌干脆作罢。
      他把双臂并到一块,伸至警察面前:“警官,人是我杀的,我认罪。”
      警灯闪烁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既像囚徒,又是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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